“啥?明兒就上門提親?”
梅冰難以置信的看著妯娌孫財香,一把薅住的胳膊,語氣急切道:
“咋回事啊?我就上了一天班,咋就要上門提親了?”
一句話,功引來了大雜院里所有人的目。
錢家大房住的是三進三出的大雜院,分前院、中院和後院,共住了十幾戶人。
這會又正是下班的點,最是人多的時候。
孫財香被眾人盯得頭皮一,連拽帶拉的將嫂子梅冰拽進了房。
錢多多跟其後,“嘭”的一聲關上門,隔絕所有人的目。
轉頭,就對上了梅冰復雜的眸子。
愧疚、心疼、憐……
不等錢多多開口,梅冰大步上前,把摟進了懷里:
“我的兒啊,都是娘沒用……”
要是能厲害點,老閨就不會被人欺負了。
沒錯,梅冰才是錢多多的生母親。
而孫財香,則是養母。
蔡春妮一共生了2個兒子,大兒子錢積糧一年,就被錢老爺子花錢找關系,送進了城里當工人。
後娶妻梅冰,生了兩兒三,分別是錢大、錢好好、錢二強、錢,以及錢多多。
到老二錢積德的時候,家里沒錢了。
但錢老爺子是個有算的,從錢積德小時候起,就把他帶在邊,將自己的木匠手藝全都傳授給了錢積德。
大兒子是整個錢家崗唯一的工人,小兒子孝順跟前,空閑的時候還能接點活,補家用,錢家的日子蒸蒸日上,誰不說錢老爺子有本事?
豈料,一場大水,打破了這一切。
錢積德為了救人,自己被沖下岸。
最後,是錢積糧帶著人找了三天三夜,才在十幾里地外的灘上找到的。
可人雖救了上來,錢積德這輩子卻再也不可能擁有自己的孩子。
錢老爺子本就年紀大了,得知這一噩耗,直接撒手人寰。
蔡春妮理好他的喪事,把兩個兒子喊進了房。
次日,才剛出生不到一個月的錢多多,了二房錢積德和孫財香的獨生。
“怎麼了怎麼了?發生啥事了?”
錢積糧才走進中院,就聽到了妻子的哭聲,心里咯噔一響,撒就往屋里跑。
待看清楚屋里的場景後,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孫財香快速把事兒給說了一遍。
“啥?明兒就上門提親?”錢積糧焦急的在屋子走過來走過去:“咋這快?”
錢多多點頭:“是的,明天。說起來,這門婚事,是我高攀了。”
秦家雖然家庭員復雜。
現任掌事人秦湛方,也就是秦天冬的爺爺共結過3次婚,育有4子。
而秦天冬所在的大房,也就是他的爸爸秦宴海并非秦湛方親生,而是秦湛方收養的戰友孤。
雖說秦天冬本人跟一樣,是個無業游民。
但目前從政,勢頭正猛,兩年前才剛升到副級的秦湛方,是秦天冬名義上的爺爺。
更別說秦天冬的爸爸秦宴海長大後繼承親生父母志,也為了一名軍人,職位暫時不明,但據說很領導看重。
相比之下,錢家除了大房的幾名工人,其他全是地里刨食的,這門婚事怎麼看,都是錢多多高攀了。
別問失意,工作被搶,為什麼非得嫁人。
問就是鐵飯碗沒那麼多,等下一個工作機會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馬月。
而下地又太苦,這人什麼都吃,就是吃不了一點苦。
“天冬那小子雖然玩心大了點,但也算是咱們看著長大的,對多多也好,與其嫁個不清楚底細的人,還不如嫁給他。”孫財香斟酌道。
錢積糧點頭:“是這麼個道理,只是,明天就上門提親,這是不是有點太趕了?”
梅冰輕拍了下錢多多的背,眸子里翻涌著無數種緒,最後,化作一句:
“你來頂我的工作吧。”
早在錢多多上了高中開始,錢家眾人就開始四打聽招工消息。
可這年頭的工作,就是鐵飯碗,不止能傳子還能傳孫,一個蘿卜一個坑。
錢積糧雖在機械廠當了十幾年工人,但他沒有背景,為人老實,只知道埋頭干活。
一天24小時,他能工作19個小時,就希領導能看在他勤勞的份上,給他個小組長當當,而這個愿至今尚未實現。
梅冰則只是機械廠食堂的一名臨時工,工作二十年,至今沒轉正。
夫妻倆都是老實疙瘩,除了埋頭苦干,好話一出說不出來,憋了兩年多,也沒尋到合適的工作。
可夫妻倆知道下地苦,更舍不得讓錢多多住村里種地。
思來想去,也只有結婚,和讓錢多多來頂替梅冰的工作這兩條路子了。
梅冰又重復了一遍,語氣堅定:“我明天就去跟廚師長說……”
男大當婚大當嫁,老閨已經年長大,也到了嫁人的年紀,可,事到臨頭,卻後悔了。
不愿意老閨是因為迫不得已,而做出的選擇。
做了這麼多年的妯娌,孫財香最清楚工作之于梅冰的意義。
滿臉糾結,蠕了一下,最後卻還是抵不過對閨的心疼,強行把臉扭到一邊,沉默以對。
“不行!”錢多多搖頭:“想留在城里的辦法很多……”
“可婚姻是大事,一旦定下,就沒有回頭路了。”梅冰語氣執拗。
錢多多低下頭:“秦天冬好的……”
“是,天冬那孩子是我們看著長大的,跟你也好,可,你們之間是友?”
錢積糧嘆氣:“你大娘說得對。”
5個孩子里,他對老閨錢多多的愧疚是最多的。
錢多多抿:“秦家家世好,有獨棟四合院,我能嫁進去,是我高攀了,你們什麼也別說了,他明天就來提親了。”
雖被抱養到了村里,由二房養育長大,可家里人從未瞞過,一直都知道大爹大娘才是的親生父母。
大爹大娘也沒有因為被過繼給了爹娘,而不管。
反而更是因為這件事,始終覺得愧對,最疼。
幾個哥哥姐姐更是如此。
早幾年大旱天災,田里顆粒無收,大房的人為了省更多的糧食拿去鄉下給,差點被死。
那兩年,錢家所有人都瘦得皮包骨,像行走的干尸,只有,雖和白胖相差甚遠,但從未過肚子。
在心里,大爹大娘和爹娘一樣,有4個爹娘。
“那你更得有份工作。”梅冰堅持。
秦家家世好,萬一看不起閨,在不知道的地方欺負怎麼辦?
錢多多拒絕:“等我嫁進秦家,讓公婆想辦法。”
……
“呦,老孫啊,又帶著多多去城里啦?這手里拿的啥啊讓我看看……”
孫財香靈活走位,直接避開吳錢花過來的手,氣得對方整張臉都扭曲了:
“真小氣,看一眼又不會塊!”
吳錢花的眼睛骨碌碌的轉了兩圈,不知道又想到什麼,立馬湊過來,不懷好意道:
“你今兒又去城里了?還不曉得吧,李家那個春秀要嫁人了!”
像是怕孫財香想不起李春秀是誰,吳錢花又心補充了一句:
“春秀你曉得吧?就是你家積德十幾年前救上來的那個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