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財香前行的腳步一頓,但很快又恢復。
吳錢花今兒就是專門等在村口,來給孫財香添堵的,咋可能輕易放走?
“沒想到春秀那丫頭平時看著悶不吭聲的,私底下卻是個有出息的。
你是沒看到,來提親的那人穿著一綠的軍裝,板正得不得了!
騎著二八大杠的自行車,車頭掛滿了東西,最實在的,還得數那一條比我手還寬的大!”
吳錢花說著,還吸溜了下口水:
“瞧那份量,沒有5斤下不來,我瞅著,比早些時候你家婿提來的,還要多……”
孫財香心頭的火一下子躥到了頭頂: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的閨還沒嫁人,哪來什麼婿?”
“沒有婿?那一年多前跟著你家多多一塊來家里的男人是誰?”吳錢花不信。
孫財香停住腳步,眼底充滿了怒火,盯著吳錢花的雙眸一字一句道:
“我再說最後一遍,那人只是我家多多的同學,再讓我聽到你在外面瞎咧咧,看我不撕爛你的!”
吳錢花被孫財香惡狠狠的模樣嚇了一跳,後退兩步,嘟囔道:
“可我怎麼聽別人說,那是你閨談的對象?據說還是個城里人,家境好得不得了……
別不是人家父母沒看上你家多多,把給甩了吧?啊!”
這話一下子進了孫財香的肺管子,把手里的東西一扔,撲上去廝打吳錢花。
“我讓你滿口噴糞,個聽不懂人話的玩意……”
“你怎麼還手打人啊?”
“打的就是你這種壞心肝的人,我讓你胡咧咧……”
“娘?!”
錢多多騎著自行車疾馳而來,把車往旁邊一放,沖上來拉架。
的手法極為有意思,看著像拉架,實則是桎梏住吳錢花的手腳,不讓彈。
孫財香給了閨一個贊賞的眼神,趁機又給了吳錢花幾下。
“來人啊,快來人啊,有人打架啦!”
村長聞訊而來。
瞪著圍得里三層外三層,卻始終沒有上前拉架的村民怒吼:
“你們是木頭變的?還不趕上去把人給我拉開!”
聞言,錢多多故意擋住眾人的視線,孫財香狠狠擰住吳錢花的屁,360度一轉。
“啊!”
沒等其他村民上前,錢多多佯裝不敵,不等吳錢花的手打到上,眼睛一閉,倒了下去。
“多多!”孫財香心臟驟停:“錢積德,你死哪兒去了,媳婦閨被人欺負了也沒個影!老天爺啊,我的命怎麼這麼苦,閨在家門口被人打暈了!!要是我家多多有個好歹,我也不活了……”
一眾村民:“!”
村長瞅著趴在地上又哭又的孫財香,太直突突:
“還傻愣著做啥?趕把多娃子送去衛生所!”
整個錢家崗村,誰不知道錢多多是錢家的心頭寶?
這要是……
村長心頭一震,仿佛已經看到錢家一家老小拖家帶口賴在他家,吃他家喝他家的,怎麼都不肯走的好畫面了。
村長狠狠瞪了眼吳錢花,怒喝:“你多大的人了?吃飽了撐得沒事干?居然欺負起小娃娃?”
吳錢花捂著屁躺在地上,一臉懵:“我沒打錢多多!我都沒到……”
村長沒心聽掰扯,直接下定論:
“既然你吃飽了沒事干,明兒下工後,去把豬圈打掃干凈。
別想著懶,我會去檢查的,我說掃干凈了,你才準回家。”
“我冤啊!”吳錢花只覺得六月飛雪:“是孫財香打的我!”
集社會,每家每戶最多養兩只,但為了年底能分到,村干部以村集的名義向上申請,審批到了6頭豬的名額。
分全靠工分,下工後打掃豬圈又不給工分,才不去!
村長虎目一瞪:“我只看到你把多娃子給打暈了。”
“你說我打的你?那你給大家伙看看,我打的你哪里了?”孫財香快言快語。
吳錢花間一梗。
這孫財香個老貨,專挑人私掐,怎麼好意思把服掀起來給人看?
可為難的樣子落在其他人眼里,卻了說謊被人揭穿後的無措。
村長抿:“行了,就這麼說定了,豬圈的衛生就給你了。”
說完,他連忙招呼其他村民,抬著錢多多撒就往衛生所里跑。
不到一分鐘,原本被堵的水泄不通的地方,就只剩下零星幾個人。
以及,有苦說不出的吳錢花:“我沒打到錢多多!怎麼就暈了?”
……
“積德叔,你還擱這兒種地?!你家多多被吳錢花給打暈了?”
錢積德手上的農“嘭”的一聲掉到地上:“啥?”
旁邊的蔡春妮撒就跑。
不一會兒,錢多多被吳錢花打暈的消息,就像陣龍卷風似的,迅速襲轉整個錢家崗村。
“錢多多被吳錢花給打暈了?”
“啥?錢多多被吳錢花打得滿臉?”
“什麼?滿臉?別不是被打死了吧?”
“啊?錢多多被人打死了?”
不遠,李春秀在家人的安排下,正陪著對象馮國安四走。
夕照在的臉上,有種別樣的,看得馮國安結不斷滾:
“春秀,雖然我目前還沒有隨軍的資質,但你放心,我一定會努力,爭取早日讓你隨軍!”
兩團紅暈躥上李春秀的臉蛋,害低頭,聲音里著幾分驚喜:
“國安哥,有你這句話,我就心滿意足了,我能不能隨軍不要,你出任務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放心,我在家里會好好孝敬公婆,把子瑜和珍兒當做我親生的對待。
家里只剩下一碗飯,哪怕我自己肚子,我也得想辦法讓兩個孩子吃飽。”
馮子瑜,馮珍兒,是馮國安前頭妻子給他生的一兒一,也是他會急著二婚的本原因。
孩子越大越調皮,父母老了,一打電話就跟他抱怨孩子不聽話,他想來想去,也只有二婚這一個辦法了。
可他也擔心後娶進門的媳婦待孩子,沒想,天無絕人之路,一次英雄救,讓他和李春秀對上了眼。
要說李春秀這姑娘吧,說話溫聲細語,一看就是個溫的?
最重要的是,沒上過一天學,家里還重男輕,不把兒當人看。
可馮國安卻越想越覺得合適。
沒上過學好啊!
沒上過學的姑娘好拿,方便他父母調教。
只有娘家的日子苦,靠不住,才能一心一意的融婆家。
這不,聽李春秀主提起,要把兒當親生的,馮國安的眸子深閃過滿意:
“不至于不至于,我雖沒有隨軍資格,但每個月的津足足28,我自己留下5塊,剩下的全部寄回家,不說讓你頓頓吃,吃飽還是沒問題的。”
李春秀長到20歲,去過的最遠的地方,就是縣城。
也正是那次,讓和馮國安相遇:
“28?每個月都有28?”
李春秀震驚的模樣逗得馮國安發笑,也滿足了他心深的虛榮:
“這有什麼的?等我再出2個任務,一準能升到營長,到時候,津還得漲!”
“還能漲?我的個老天爺,那得漲到多?”李春秀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家所有人下地干一年,到年底,也才能分到15塊,你這一個月,就頂我們全家干2年!”
李春秀沒說的是,家下地干活的就只有。
爹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娘恨不得把兒子拴在腰帶上,因為舍不得兒子下地,所以自己也干脆躲在家里。
至于幾個妹妹,小的小,嫁人的嫁人。
馮國安不以為意:“我……”
“不好啦不好啦,錢多多那丫頭被吳錢花給打死了!”村民的驚呼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李春秀一把薅住對方的胳膊:“你說誰?”
“還能有誰?錢積德家的寶貝疙瘩錢多多啊!”
李春秀心里一喜,面上卻出一副震驚的表。
“怎麼了?”馮國安不解。
“積德當初為了救你,不能生了,好不容易養大了多多,如今卻……春秀啊,你是個好的,得去看看。”村民語重心長道。
李春秀瞬間做好決定:“國安哥,你還記得十幾年前的那場大水嗎?要不是積德叔救了我,我……他閨出事了,你能陪我去看看嗎?”
馮國安義不容辭:“走!”
……
“我的兒啊!我的心肝啊!吳錢花你個爛心肝的破爛玩意兒,你賠我兒……”
不到十平米的衛生所里,錢多多閉雙眼,人事不知的躺在唯一一張小床上,孫財香撲倒在上,大滴大滴的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