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姚小草一聽這話，立刻就炸了：“你還想要陪嫁？
你出去打聽打聽，誰家嫁兒還給陪嫁的？咱家什麼條件你不知道？你這是吸我的不夠，恨不得把我的也給吃了啊。”
一屁坐到地上，雙手直拍大，又哭又嚎：
“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到這麼大，不指你孝順我，但你也不能這麼狼心狗肺……”
姚小草哭喊了一會，見李春秀一直沒說話，掀開眼皮，瞄了一眼，又采取懷政策道：
“都說養兒沒用，我算是看清楚了，你這還沒嫁出去呢，就幫著婆家拉東西，等嫁出去了還得了？
你就算不為我們兩個老不死的，也該為你弟弟考慮考慮，他已經13了，再過兩年就該結婚了，家里的錢都得給他留著。
你就這麼一個弟弟，以後在婆家了欺負，還不是全靠他給你撐腰？他過得好，你才能過得好。”
見李春秀的表依舊不好看，直起脖子，往手里一：
“家里就這個景，你非要陪嫁，把我這條老命拿去吧。”
怒火在李春秀的腔中炸開，煩躁的在原地踱著步，心中凝著化不開的恨意，定定的向李大：
“爹？”
李大蠕了幾下，撇開頭，不看閨。
姚小草一蹦三丈高：“看你爹做什麼？看你爹做什麼？咱家我說了算，陪嫁這事你想都不要想。”
“那我的彩禮總該給我帶回去吧？”
馮國安誠意十足，在得知村里普遍彩禮才十幾二十塊後，一口價給到了一百，給足了李家面子。
至于三大件，那是沒有的。
“啥？”姚小草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難以置信道：“彩禮是給我跟你爹的，跟你有什麼關系？”
李春秀眼底爬滿了紅，像淬了的寒刃，猩紅得駭人：
“憑什麼？”
村里跟同齡的姑娘，早都嫁人，孩子都好幾歲了。
只有，因為爹娘懶，不想下地干活，被留在家里，拖了老姑娘。
姚小草嗤笑一聲，睨了一眼：
“憑什麼？就憑你是從我肚子里爬出來的，你這輩子就欠我的。
我生你養你這麼多年，別說拿你一百塊錢的彩禮了，就是我要200，你也得給！”
聞言，李春秀的抿一條直線，死死的盯著姚小草：
“不是的！錢多多家就不這樣！”
雖說不清楚錢家到底是個什麼章程，但莫名的有信心，錢積德絕不會昧下閨的彩禮錢。
“呵，錢家好？那你去給錢家當閨啊！可惜啊，人家看不上你，送上門都不要，只有我要你。你是我姚小草的兒，自然得聽我的。”姚小草一字一句道。
李春秀間一腥。
是啊，錢家不要。
恨。
孫財香為什麼不肯認當閨？
當了20年的親母，姚小草顯然十分清楚怎麼去扎李春秀的心：
“春秀，這人啊，各有各的命，那錢多多生來就是福的命，活該有那麼疼的爹娘，而你呢，天生命就不好。”
李春秀垂落在側的手攥拳，指節發白，骨頭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此刻的模樣兇神惡煞，仿佛一頭被激怒的兇，隨時會撲上去撕咬獵，哪還有平時在外面的溫可人？
李大拽了拽媳婦的袖，示意閉，上前一步，和藹的說：
“秀啊，你別聽你娘瞎說，就是刀子豆腐心。不是爹不想給你陪嫁，而是……唉，都怪爹沒用，如果家里有，我肯定給你。”
李春秀決定把其他事先放到一邊，深吸一口氣，將翻涌的緒回心底，替自己爭取權益：
“爹，我也知道你們辛苦、不容易，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要陪嫁和彩禮，甚至還想多給家里弄點錢，畢竟我就一個弟弟，還指他給我撐腰。”
不就是好聽話嗎？也會說。
“可馮國安爹娘本來就瞧不起我，想替他娶城里的姑娘，要是知道咱家不僅不給陪嫁，還要把彩禮也給扣下，恐怕以後都不會再讓我跟你們來往，更別提以後給弟弟找工作的事了。”
這話一出，李大果然遲疑了。
李春秀再接再厲道：“比起陪嫁和彩禮，當然是弟弟的工作更重要。
我聽說城里的工人每個月都能拿20多的工資，還有票、糖票、工業票，那可是鐵飯碗，能傳子傳孫的。
錢多多家為什麼這麼村里人重，還不是因為大伯是咱們村唯一的工人，要是弟弟能當上工人，那你就是工人的爹，走出去，誰不夸你一句教子有方？”
李大仿佛已經看到了其他人不斷恭維、討好他的好畫面了。
姚小草想得更遠。
兒子當了工人，找個同樣是工人的兒媳婦還不是輕輕松松？那的孫娃子豈不是一出生就是城里人？
兩人思慮片刻，凝視李春秀，問：“你真有把握給你弟找到工作？”
“當然。”李春秀自信昂揚，擲地有聲的說：“馮國安跟我說，他馬上又要升職了，等他當了營長，誰見了不得捧著他？
要是我能再多給他生幾個兒子，那馮家還不是我說了算？”
“營長？”李大急忙追問：“他真的這麼跟你說？”
“那還能有假，不然我干嘛要嫁個二婚頭，進門給人當後媽？”
李大一想也是。
男人都年輕漂亮的小姑娘，自家閨雖然有點黑，但長得高，形好，又比馮國安小了好幾歲，對方可不得哄著點？
他看著李春秀腳邊的提籃，做了決定：
“你後面幾天就別出去干活了，在家好好捂捂，捂白點出嫁更好看，”
至于地里的活：
“小草，你多累一點。”
姚小草自打生了兒子後，就沒下過地。
聞言，撅了噘，不太樂意。
李大瞪了一眼，才悻悻點頭：“行吧。”
“那陪嫁跟彩禮？”李春秀追問。
李大盯著李春秀看了十幾秒，眸子里翻涌著復雜的緒，有掙扎、不舍、算計，最後全都敗給了那個好幻想：
“彩禮你全都帶回去，我再給陪嫁5塊錢，兩床被子。”
姚小草痛：“大！”
早就打算好了，等彩禮一到手，就立馬帶兒子進城去國營大飯店吃頓好的，再給他個好生養、能干活的兒媳婦。
“你懂什麼！”李大呵斥道，看向李春秀：“春秀啊，你打小就聰明，咱家這次把注子全都在了你上，你知道的吧？”
李春秀上道的說：“爹，你放心，不就是105塊錢嗎？等我嫁過去，給他們家添幾個小子，別說105塊錢了，就是1千塊，也不在話下。”
“還有你弟的工作。”
“那是肯定的。”
與此同時，錢積德等人也在商量給錢多多陪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