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朱春蓮上下打量了眼洪金玉,臉上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想知道啊?”
洪金玉被看得心里發虛,尷尬的了鼻尖:“就隨便嘮嘮。”
“那你找錯人了,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可能,你不是跟著一塊去了?”洪金玉失聲驚。
朱春蓮白了一眼:“騙你有糖吃?”
說完,扭著腰,娉娉婷婷的離開了。
洪金玉著對方遠去的背影,不甘心的跺了跺腳,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往大房所在的位置走去。
秦家是座三進四合院。
二進院的正房居中,坐北朝南,住著秦湛方跟莊蓉夫妻。
按照規矩,大房二房該住在二進院的東西廂房。
但莊蓉不喜跟繼子繼媳婦們住的太近,便把人分到了其他院。
老大秦宴海結婚最早,挑的是三進院的後廂房,老二秦宴清、老三秦宴江住在一進院,平分幾間倒座房。
“大嫂?”洪金玉輕叩門板,喚道。
一陣腳步聲傳來,接著,門被人從里面打開,出楊娟疑的臉:“三弟妹?”
也不怪如此,自打洪金玉被診出懷有孕後,就把自個兒的肚子看得比天重,除了吃飯,其他時候本看不到的人。
洪金玉笑了笑,把楊娟往里推了推:“進去說,進去說。”
因為老大秦宴海駐軍,常年不在家的原因,偌大的三進院就只剩下楊娟帶著一雙兒,顯得十分空曠。
洪金玉眼底閃過一羨慕,面上不聲的打聽道:
“還是大嫂你這住著寬敞,就是不知道宴和結婚後住哪兒?”
楊娟倒茶水的手一頓,很快恢復自然,笑道:“宴和是咱媽的親兒子,自然是住二進院了。”
“可他又不是長子,總不能住進東廂房吧?要我說,東廂房就是你跟大哥的,要真讓老四家的住進去,那才壞了規矩。”洪金玉語氣憤憤,似乎在為大房抱不平。
楊娟心底閃過一不悅,指尖捻了捻,上卻似不為所道:
“什麼長子不長子的,三弟妹,你這話在我屋里說說就算了,出去可萬不能跟任何人提起,否則……”
洪金玉見楊娟不接茬,還教育起來,眼眸接連閃爍了幾下,說: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就是……既然大嫂不介意,那我就不說了。對了,今兒提親順利不?談定了結婚的日子沒有?走禮怎麼走?”
楊娟睨了一眼,笑道:“農歷六月初六接親,彩禮跟咱們三一樣,都是600現金,三大件任選一件。不過……”
“不過什麼?”洪金玉追問。
楊娟眼眸里染上似笑非笑的味道:“宴和有個好外家,莊老爺子給添了800。”
“什麼?”洪金玉大驚失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那這樣算下來,禮金就有1400?”
“不止呢,莊老爺子還說,以後分40%的租金跟分紅給他們,當做他對他們那個小家庭的支持。”
洪金玉在原地走過來走過去,面異常難看。
楊娟似笑非笑道:“唉,誰讓咱沒個跟莊家那樣大方的外家呢。”
家秦湛海是秦家收養的戰友孤,二房三房雖是秦湛方的親生子,但兩人的母家并不像莊家那樣家世顯赫,自然也給不了什麼助力。
這其中,要數洪金玉的親婆婆,秦宴江的親媽家世最差。
他媽去世了,舅家仗著緣關系,三五不時的就上門來打秋風,洪金玉苦其久矣。
這不,聽到楊娟的話,洪金玉的臉更難看了,的抿一條直線,說:
“反正我們家宴江不占嫡不占長,被老四家的了就了,只是大嫂你……”
話說到一半,功看到楊娟的臉變得難看,才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輕拍了下自己的,歉疚道:
“看我這記,我知道,現在已經是新時代,不興以前老的那一套,可我不是跟大嫂你關系好嗎?唉……”
妯娌兩相視一看,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不甘心與憤懣。
……
夕余暉過層層枝葉灑在土墻黑瓦的屋舍上,給它抹上一層黃燦燦的。
一縷清涼的風掠過,似一壺醇香的老酒,將屋後的樹,還有田野里的莊稼灌醉,它們搖擺著,發出活潑歡快的“沙沙”聲。
錢家崗村的大樹下,此刻坐滿了男老。
一早就候在此的李大見人到的差不多了,輕咳兩聲,揚聲道:
“我家秀兒過不了幾天就要嫁人了,大家伙到時間記得去吃酒。”
這話一出,吵鬧的現場瞬間一靜,吳錢花跟聞到屎香的蒼蠅一般嘣了上來:
“這麼快?”
李大擺擺手,佯裝不舍道:“還說呢,我也覺得太快了。
我家秀兒孝順又能干,我跟娘都想多留幾年,畢竟,等嫁進了婆家,可就沒有在娘家時松快了。
可我家姑爺等不及,非說什麼想早點把秀兒娶進門才能安心,我拗不過他,也心疼秀兒怕難做,只得答應了。”
聞言,在場的其他人撇了撇。
吳錢花也被這話給逗笑了,但有心抬舉李家跟錢家做筏子,故意說著李大的話回應:
“要不說還是你們兩口子懂得心疼閨?不過姑娘大了就得嫁人,否則留來留去留仇,倒是你們的不是了。”
“可不就是這個道理嘛。”
吳錢花湊近李大,一臉八卦:“我聽說你家姑爺是當兵的?那工資可不低。給了多彩禮?”
聞言,李大立馬坐直,直腰脊:
“不多不多,跟你們比不了。”
“不可能吧?”
“也就一百塊而已。”
“啥?一百塊?”吳錢花大,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你家秀兒是金子做的不?要100塊彩禮!”
李大聳了聳肩,一副非常無奈的樣子:
“唉,要不是我攔著,他還想給200嘞,但我咋可能答應?我是嫁閨,又不是賣閨。
我說了,彩禮只要100,不要多了,并且只是拿過來走個過場,等回頭秀兒嫁回去,這錢讓一塊帶到婆家去,我一分不留,還給添5塊錢,外加兩床被子。”
眾人震驚。
吳錢花難以置信的看了看天上的夕,是在西邊沒錯啊,還以為太今兒跑錯邊了呢。
見此,李大說得更起勁了:
“我家秀兒是個孝順的,說回頭等過得好了,就讓姑爺給我家那不的家伙找個工作,進城當工人……”
一時之間,酸味快速蔓延。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
“呵,看不出來啊大,你居然這麼心疼閨。”
“大,咱們可都是一個村的,回頭你家發達了,不能忘記我們啊。”
李大看著昔日里看不起他的人,腆著臉討好他,心花怒放。
“那還用說,回頭我要真發達了,那就是一句話的事。”
……
“嘭嘭嘭。”
小河邊,李春秀正拿著棒槌,賣力的捶打著剛洗好的服。
“秀兒?春秀?李春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