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晦這一覺睡得很沉,等他醒來時,清早的晨已經將窗欞染了溫暖的金。
懷里的人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不,呼吸清淺,也睡著了。
他低頭看。
睡著的樣子比醒時的樣子還要乖,長長的睫像兩把小扇子,安靜地垂著。
大約是睡得久了,臉頰上也出了一抹健康的紅暈,不再是初見時那般蒼白。
謝晦出手,用指腹輕輕地描摹著的眉眼、鼻梁,最後停留在的瓣上。
那似乎比最上等的綢還要細。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按了一下,看著那瓣凹陷下去又緩緩彈回,便覺得甚是有趣,于是又玩了幾次。
孟沅在夢里正在對韓式炸大快朵頤,吧唧吧唧,饞的要死,角流下了不明意義的水漬。
謝晦輕輕幫去流出的口水。
孟沅在睡夢中似乎覺到了什麼,不適地嚶嚀了一聲,微微偏了偏頭。
謝晦的作停住了。
他看著無意識的舉,眼底里閃過一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
他沒有再繼續捉弄,而是將又往懷里了。
的,暖的,
還很香。
比抱著竹夫人(一種用竹篾編的圓柱形,主要供人取涼)還要舒服上幾分。
謝晦竟然真的開始認真思考以後是不是應該把寢宮的床榻都換這種窄小的塌,這樣他倘若每晚都抱著睡,就跑不掉了。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了馬祿貴小心翼翼的請示聲:“陛下,早膳已經備好了,現在可要傳膳?”
謝晦懷里的孟沅被這聲音驚醒,猛地睜開了眼睛。
當意識到自己正被皇帝整個圈在懷里,幾乎是零距離的著他時,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像一個的番茄。
這個狗皇帝竟然在睡著時還不忘吃豆腐!
手忙腳的想從他的懷里掙出來。
“別。”謝晦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他非但沒有松手,反而將圈的更了。
孟沅不喜在清醒時與人這般親接,況且那人還是一直厭惡至極的狗皇帝。
但事已至此,能怎麼樣,也只能著,并且在心里默默地安自己。
被這狗皇帝吃豆腐,總比被他做豆腐的好。
孟沅強忍不適。
“陛下。”孟沅的聲音又細又弱,帶著佯裝的:“該、該起了,一會兒還有早朝。”
“朕知道。”他懶洋洋的應著,卻沒有毫彈的意思,他將臉埋在的頸窩里,像一只賴床的貓一樣,貪婪地汲取著上那讓他安心的味道。
“時間還早,再躺一會兒。”他用一種近乎耍賴的語氣說。
這副樣子的他,哪里還有半分年暴君的模樣。
孟沅徹底沒轍了,又又氣,只能僵地躺著,任由他抱,臉上的溫度高得快能要攤蛋。
殿外的馬祿貴等了半天沒得到回應,也不敢再問,只能苦著臉,同宮人們一塊兒在原地繼續候著。
又過了一會兒,謝晦才終于賴夠了床。
他慢吞吞地松開手臂,坐起來,了個懶腰,一副神清氣爽的模樣。
他瞥了一眼旁邊恨不得把自己一團的孟沅,看著那紅得快要滴出的臉頰和耳朵,心莫名地好。
“去傳膳!”他朝殿外揚聲道。
“是!”馬祿貴如蒙大赦,連忙退了下去。
孟沅笨手笨腳地伺候謝晦洗漱過後,又小心翼翼的為他穿戴整齊,替他悉心的整理著龍袍的襟。
他很高,需要微微仰著頭才能看清他下頜的廓。
很快,宮人們魚貫而,將一道道致的菜肴擺上了桌。
果然,桌上正中心的位置擺著一碗白瓷盅裝著的、熱氣騰騰的糖蒸酪,旁邊還有一小碟紅得發亮的櫻桃,飽滿得像是剛從枝頭摘下。
謝晦徑直在主位坐下,朝孟沅抬了抬下:“過來,坐在朕的邊。”
在養心殿,除了皇帝、皇後與太後,無人有資格在主桌上落座用膳。
皇帝如今未曾立後,太後崔昭懿也被皇帝在建章宮。
而現在,陛下竟然讓孟家的這位姑娘與他同桌而食?
這是蘇貴妃都不曾過的待遇!
謝晦的這個命令,讓所有布膳的宮人驚得都停下了手中的作,大氣都不敢出。
孟沅也嚇了一跳。
和他一塊兒吃飯?
這算是怎麼回事兒?
蘇貴妃那個毒婦知道了,豈不是會氣得將活活掐死?
于是孟沅下意識小聲提醒道:“陛下,這不合規矩。”
姿態放得夠低,也足夠恭謹。
“朕是天子,朕說的話就是規矩。”謝晦不耐煩的蹙起眉:“難道你要朕說第三遍不?”
孟沅哪兒敢再多說,在所有宮人們震驚的目中,狗子似的,‘噔噔噔’跑到了謝晦邊,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順便夸張地贊了一句:“這菜真香!”
說完,諂的對謝晦牙笑了笑。
【滴,系統提示,宿主,您是要走秦檜和嚴嵩的路線嗎,經系統分析,您相較于蘇貴妃也是不遑多讓啊。再這樣下去,您就要在禍國妖妃這條路線上一去不復返了。】
孟沅快氣炸了。
不敢在謝晦跟前造次,就只好把氣都撒在了系統這個機人上。
孟沅在心中怒罵道:“禍國你爺爺個!椅子是他讓我坐的,飯也是他讓我吃的,我能怎麼辦?”
謝晦自是不曉得心的天人戰,他只是很滿意的順從。
他拿起勺子,先是舀了一勺晶瑩潔白的糖蒸酪,看了一眼,卻沒有自己吃,而是直接遞到了孟沅的邊:“張。”
他的作自然而然得仿佛已經做過了千百遍。
孟沅的大腦直接宕機。
當著這麼多宮人的面,被他親手喂?
謝晦卻完全無視了的窘迫,只是挑了挑眉,語氣里帶了一威脅:“怎麼,難道還要朕撬開你的,直接塞進去不?”
孟沅功地被他嚇到了,只能視死如歸的閉上眼睛,認命的張開,將那勺酪吃了進去。
口即化,香濃郁,甜而不膩,確實是人間味。
可以看得出,這宮里的廚為了討這狗皇帝的歡心,確實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
“好吃嗎?”他問。
孟沅謹慎地點了點頭。
“嗯,那就都歸你了。”謝晦說著,就將整碗糖蒸酪都推到了的面前。
謝晦想得也簡單。
既然喜歡吃,那就都給,朕嘗嘗別的。
他自己則夾起一顆櫻桃丟進里,嚼了嚼,評價道:“味道一般,沒有狐仙味兒。”
孟沅:“........”
一頓早膳就在這樣詭異的氛圍中進行著。
謝晦自己沒有吃多,大部分時間都在給孟沅夾菜。
凡是多看了兩眼的菜,下一秒就會出現在的碗里,直至堆了一摞小山。
孟沅被他這種投喂式的熱弄得力山大,事更加謹慎,吃得食不知味。
這家伙真是個矛盾集合,喂吃飯的時候,比爸媽都有耐心,翻臉殺人的時候,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