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著話的功夫,其他的哨兵已經在樹林里折到了合適的樹枝,匆匆返回。
嗖嗖嗖嗖嗖……
一道道哨兵的殘影又沖了回來,速度快得葉靈汐本看不清誰是誰。
等到殘影停下,面前已經圍坐了一圈哨兵。
每個人手里都拿著兩樹枝。
細差不多,長短差不多,削得整整齊齊,像是一雙雙的……筷子……
葉靈汐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
時七第一個湊到火鍋跟前,學著葉靈汐剛才的樣子,用兩樹枝夾起一塊午餐。
第一次,沒夾住,掉了回去。
第二次,夾得太用力,被夾兩半。
第三次,他終于功地夾起半塊午餐,送進里。
然後他的眼睛猛地睜大。
“唔!”
他發出一聲含糊的驚嘆,還在嚼著,手已經向了下一塊。
其他哨兵也紛紛手。
筷子用得好的,穩穩當當的夾起食。
用得不那麼好的,食在半空中飛,但他們速度快,總能準確的接住。
沒有人說話。
只有咀嚼的聲音,和偶爾因為太燙或者太辣而發出的低低的吸氣聲。
葉靈汐愣愣的看著他們,看著那十二個高大威猛,臉上爬滿詭異圖騰的男人,圍著一份自熱小火鍋,爭搶著里面的食。
時七和裴燼的筷子同時夾住最後一顆魚丸,兩人對視一眼,眼神里迸發出激烈的火花。
兩雙筷子同時發力,魚丸飛向半空。
下一瞬,冥洲的筷子從斜刺里出來,穩穩地夾住那顆魚丸,送進自己里。
時七:“!!!”
裴燼:“!!!”
葉靈汐:“……”
忽然有點想笑。
原來吸鬼也是會吃人類的食的。
或者,也不確定他們到底是不是吸鬼。
但一個個的,肯定不是純人類,這一點萬分確定!
火鍋很快見底,連湯底都沒剩下一滴。
最後的最後,時七甚至端起那個裝著加熱包的自熱鍋外層,湊到邊想要喝里面的水,被葉靈汐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
“這個不能喝!”急得直接上手搶,“里面有生石灰,喝了要出人命的!”
時七被突然的作嚇了一跳,乖乖松了手,銀的睫撲閃撲閃,一臉無辜的看著葉靈汐,像只被訓斥了卻不知道錯在哪里的銀大狗。
葉靈汐對上那雙眼睛,無奈地嘆了口氣,把加熱包從他手里出來扔到一邊,又指了指自己的,擺了擺手,示意這個不能吃。
時七看懂了,乖巧地點點頭,然後咧開沖笑了笑,那笑容燦爛得像是得了什麼了不得的獎賞。
食吃完,哨兵們心滿意足地放下手里的筷子,或者說樹枝,齊齊站起。
葉靈汐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十二個高大健碩的男人在面前站一排,作整齊劃一,右手握拳,重重地捶在左。
砰!
沉悶有力的聲音,像是擂響了古老的戰鼓。
葉靈汐被這陣仗弄得愣住了。
這是要……干什麼?
下一秒,十二個高大的男人同時開口:
“謝向導閣下的款待!”
“在這顆荒星上,我等愿做向導閣下的儲備食,以供養向導閣下!”
“只要我們還活著,絕不讓向導閣下著!”
“以第七軍特別行組的名義起誓!”
“以哨兵的榮耀起誓!”
洪亮的聲音,磅礴的氣勢。
葉靈汐聽不懂,但被鎮住了。
咽了口口水,琢磨著這些人,在這個時候會說什麼。
“呵呵呵,不用謝不用謝,真的不用這麼客氣,能邀請你們一起用餐是我的榮幸……”
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反正就是客氣客氣。
話說完,見十二個哨兵依舊目灼灼的看著,眼一閉心一橫,沖著十二個哨兵行了個抱拳禮,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江湖兒不拘小節,相遇就是緣分!
諸位英雄好漢,今日有緣同席,那是老天爺賞臉。
在下初來乍到,人生地不,承蒙各位不棄,肯賞吃我這口茶淡飯,那是給我面子!
我這個人的規矩就一條,出門在外,朋友多了路好走。
往後有什麼需要我出力的,盡管開口,上刀山下火海不敢說,跑個打個雜絕不含糊!行,那咱們就……青山不改,綠水長流,諸位請便,請便……”
當葉靈汐的聲音落下的時候,夜幕下的荒原出現了詭異的寂靜。
哨兵們依舊保持著捶行禮的姿勢,但面上的表……
向導閣下在說什麼?
說得好鄭重好認真的樣子……
而且說了好多……
他們聽不懂,是不是錯過了什麼非常重要的消息?
所有哨兵的目都落到冥洲和凜川兩人上,用眼神詢問他們,腫麼辦,我們要怎麼回應向導閣下……
冥洲和凜川換了一個眼神。
片刻後,冥洲放下胳膊,來到葉靈汐跟前,漆黑的眼眸對上的視線。
他出一個抱歉的神,說:“向導閣下,我們暫時聽不懂您的語言,不過個人終端已經記錄了下來,等語言解析完,您有什麼命令,我們定當尊崇。”
頓了頓,他又說道:“剛剛的食,謝謝您的款待,在這顆荒星上,我們會盡全力保護您的安全,照顧您的生活起居。
目前我們這里沒有適合您的食,從明天開始,我們會用供養您,直到找到適合您的食為止。”
……
荒野上,夜漸漸深了。
紅的月亮升到了正空,淡淡的紅芒籠罩著這片荒蕪的土地,給一切都鍍上一層詭異的紅。
葉靈汐打了個呵欠。
從昨晚午夜到現在,已經有超過二十個小時沒合眼了。
之前神經一直繃著還不覺得,這會兒吃飽喝足,困意就像水一樣涌上來,眼皮開始打架,腦袋也一點一點地往下垂。
冥洲注意到了的狀態。
他走上前,在面前蹲下,保持著和平視的高度。
葉靈汐努力睜大眼睛看他,困得有些迷糊的眼神里帶著詢問。
冥洲對上那雙霧蒙蒙的眼睛,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更輕。
“向導閣下,夜深了,外面涼,我帶您去飛船里休息。”
他抬手指向不遠靜靜停駐的飛行,略顯破舊的銀灰艙在月下泛著幽冷的。
“飛船里有休息室,雖然簡陋了些,但有床鋪,有恒溫系統,比外面暖和,也比外面舒服些。”
他邊說邊做手勢,指了指飛船,又雙手合十在臉側,做出睡覺的作。
“您是向導,不比我們哨兵,不能就這麼睡在荒郊野外,萬一著涼生病,這里沒有醫療條件,會很危險。”
“船長休息室很干凈,您可以睡我的床,我今晚要守夜,不會進去打擾您。”
他說完,保持著蹲姿,溫的看著,等著的回應。
葉靈汐眨眨眼睛,看著面前這個半張臉遍布黑圖騰的男人一臉認真地嘰里呱啦說了一大串,還配上各種手勢。
一個字都沒聽懂。
但看懂了那個睡覺的手勢,和指向飛船的作。
這是……讓去飛船上睡覺?
葉靈汐的瞌睡蟲瞬間被嚇跑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