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汐愣愣的看著冥洲。
看懂了。
他是在說,這個棺材是給睡的,因為外面冷,睡在里面暖和,他們會在外面守著,沒有危險。
所以……
他們真的是想讓睡棺材……
葉靈汐的頭腦風暴再次開啟。
讓睡棺材,說明什麼?
說明他們覺得睡棺材很正常!
什麼人會覺得睡棺材正常?
吸鬼啊!
只有吸鬼才會把棺材當床睡!
而且他們還想讓也睡棺材!
這是要把往吸鬼的方向培養嗎?
還是說,睡過棺材之後,就會有什麼儀式,然後就變奴了?
葉靈汐越想越害怕,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不不,我不睡棺材,我不當奴,也不想轉換吸鬼,我不睡棺材,你們自己睡吧,真的,你們睡,我不睡,我不跟你們搶……”
冥洲看著這副反應,眉心蹙得更。
“棺材?”
他重復葉靈汐說出來的詞匯,不理解其中的意思,但“棺材”這個詞,葉靈汐的重復率極高。
他看了看那個休眠倉,又看看葉靈汐驚恐的表,忽然明白了什麼。
向導閣下是不是……不認識休眠倉?
可能來自一個落後的文明,可能從來沒有見過休眠倉,所以把這個當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他想了想,站起,走到休眠倉旁邊,親手打開艙蓋,然後指了指里面,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個躺進去的作,再出來。
他看著葉靈汐說道:“向導閣下,您看,我躺進去也沒事,沒有危險的。”
葉靈汐看著他躺進去又出來,整個人更加驚恐了。
他還示范!
他真的在示范怎麼睡棺材!
這不就是吸鬼的日常嗎!
白天睡棺材,晚上出來活。
現在雖然是晚上,但說不定他們有時差呢。
冥洲示范完,緩步走到葉靈汐跟前,用溫和得幾乎能滴出水來的眼神看著,再次指了指休眠倉,做了邀請的作,“向導閣下,休眠倉很安全。”
葉靈汐拼命搖頭,“不不不不,你們睡。”
冥洲又指了指外面,做了一個冷的樣子,再抱了抱自己,“睡外面會冷。”
葉靈汐繼續搖頭,“我不行,我睡不了棺材。”
冥洲指了指周圍的哨兵,做了一個守護的作,“我們都會守著您,保護您。”
葉靈汐還是搖頭,腦袋搖得都快掉了,“不行,我真的不行,我們師門傳承,忌諱活人睡棺材。”
兩人就這麼你比劃我搖頭,比劃了足足五分鐘。
雖然語言不通,但一來一回的流,竟離奇的對上了七八分意思。
周圍的哨兵們看著這一幕,一個個面面相覷。
“向導閣下為什麼不愿意睡休眠倉?”裴燼小聲問。
“不知道啊。”寂梟搖頭。
“是不是覺得休眠艙不舒服?”時七猜測,“要不要再多墊幾層墊?”
凜川沉默地看著兩人的流,忽然開口:“指揮,向導閣下似乎……很抗拒睡在休眠倉里。”
冥洲回頭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葉靈汐,終于放棄了。
他站起,對凜川說:“把休眠倉抬回去吧。”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多拿幾條保溫毯出來,再找些的墊子。”
凜川點頭,帶著時七和寂梟又把休眠倉抬回了飛船。
葉靈汐看著他們把“棺材”抬走,繃的終于松弛下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嚇死了……
冥洲走回邊,這次沒有再做任何邀請的作,只是指了指鋪在地上的墊子和毯,又指了指。
地鋪,這個可以睡。
葉靈汐瘋狂點頭。
這個可以!這個沒問題!
冥洲看著點頭如搗蒜的樣子,角微微彎了彎,眼底卻閃過一復雜的緒。
他不明白在害怕什麼,但他不想勉強。
這個夜晚,最終以這樣一種方式進沉寂的狀態。
葉靈汐躺在一個簡易的地鋪上,下墊著一層又一層的墊,上蓋著一條恒溫毯,很是舒適溫暖。
在周圍,十二個哨兵分散坐著。
時七蹲在旁邊不遠的石頭上,托著腮,百無聊賴地看著月。
裴燼和寂梟靠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
凜川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目時不時掃過四周。
冥洲坐在離最近的位置,一條直,一條曲起,姿態隨意,但那雙漆黑的眸子卻始終留意著的方向。
其他幾個哨兵也各自找地方坐下,或靠或坐,把這片小小的區域圍一個松散的圈。
葉靈汐裹在毯子里,只出一個腦袋。
……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夜風吹過荒原,月靜靜地掛在天上。
時七從石頭上跳下來,輕手輕腳地走到葉靈汐旁邊,蹲下子,盯著的睡臉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走回原位,對湊過來的寂梟用氣聲說:“向導閣下睡著了。”
寂梟點點頭,目又忍不住往那邊瞟了一眼。
凜川走過來,目掃過葉靈汐,又看看圍坐的哨兵們,眉頭微微皺著。
“怎麼了?”裴燼問。
凜川沉默了一瞬,有些懊惱的低聲說:“我們沒照顧好向導閣下。”
裴燼愣了一下。
凜川繼續說:“讓向導閣下睡在地上,是我們的失職。是向導,應該被好好保護,好好照顧,而不是像這樣幕天席地,和哨兵一樣。”
裴燼沉默了。
時七也沉默了。
周圍的哨兵們,一個個都沉默了。
是啊,他們是哨兵,皮糙厚,風餐宿沒關系。
可向導閣下不一樣。
向導那麼珍貴,那麼脆弱,怎麼能睡在地上?
就算墊了墊,蓋了毯子,那也是地上。
他們應該讓向導閣下睡在飛船里的,睡在溫暖的床上,有恒溫系統,有的床墊,有干凈的枕頭。
可是向導閣下不愿意上去。
是他們做得不夠好,沒能讓向導閣下信任他們,沒能讓向導閣下到安全,所以向導閣下才不肯上飛船。
都怪他們。
時七低著頭,銀的頭發垂下來,遮住了眼睛。
寂梟抿著,眉頭皺得的。
裴燼握了握拳,又松開。
其他哨兵也都是一副自責的模樣。
冥洲坐在原地,聽著後傳來的低語,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那個裹在毯子里的小小影,眸很深。
半晌,他輕聲說了一句:“得盡快破譯了向導閣下的語言,能流才能想辦法讓信任我們。”
聲音很輕,但在這寂靜的夜里,每一個哨兵都聽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