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里一大早便忙碌了起來,巧雲握手中的荷包,穿過大半宮道,回到了昭宮。
巧雲臉頰泛著淡,額角沁出一層薄汗,焦急道:“今日宮里似乎有什麼大事,出宮的人查的很嚴,往日幫我們送東西的小太監不愿意冒險。”
妃猛地一掌拍在桌上,恨恨道:“好個溫舒瑤,見本宮失寵,不僅斷了本宮與外界的聯系,如今連往宮外送個東西都不。”
妃脯不斷起伏,眼底閃過一難堪,四皇子被足後,也失了寵,這都快一個月了,陛下連昭宮的大門都不。
而溫舒瑤這個賤人,見針的為難,先是尋了個借口阻攔昭宮的人出宮,如今直接斷了與宮外的聯系。
巧雲眸子輕輕一,似是想到了什麼,小心翼翼勸道:“娘娘,您可不能再糊涂下去,四殿下才是您的親兒子,眼下咱們昭宮日子不好過,有四殿下做依仗,娘娘您的日子才能好過些。”
妃聞言臉扭曲了一下,轉瞬即逝,面上浮現一副溫和的模樣,低聲音道:“本宮也是為了他好,他從小便說些胡話,我便讓人在外尋了神婆給他驅魔,他倒好,一點都不諒我這個母妃。”
巧雲臉猛地一變,低聲音道:“娘娘,這話不能說,太子殿下都嚴令宮人們說此事,您為何還要這般做!”
妃眼底飛快地閃過一,角扯出一抹苦笑:“還不是他近來太過胡鬧,我才…罷了,日後不會了。”
巧雲心頭一,自上次陛下斥責過四殿下後,四殿下甚在外頭說些胡話,如今瞧來,反倒是妃娘娘又將四殿下這病了出來。
妃緩緩起,從床頭到匣子里取出一個銀鎖,如寶貝般捧在手心。
巧雲認出了銀鎖,“這是夫人在殿下出生前送進宮的?怎麼會在這?”
妃的思緒飄回了十年前,那時正懷著四皇子,臨近九個月時,蘇家被抄家流放的消息被有心人出來。
妃因驚嚇過度,還未滿九個月便早產了,雖是第一胎生得卻極快,其他人還未趕到時,四皇子便呱呱墜地。
可之後讓妃如今想來都忍不住背後發涼,剛出生的四皇子還未哭出聲,便沒了聲息,被匆匆趕來的太醫救了回來。
太醫聲稱四皇子乃是肺中不慎吸羊水,才導致險些喪了命,可這件事始終埋在的心底,像一刺一樣。
妃緩緩回過神,著蘇家送進宮的東西,這如今竟了唯一的念想。
妃輕笑一聲:“這是我娘留給我的,若我蘇家還在,這宮里誰敢給我臉瞧。”
門外傳來一道清淺的腳步聲,小宮低著頭,躬走了進來,輕聲回稟:“娘娘,貴妃娘娘派人來傳話,說是太後娘娘今日回宮,讓您準備一下,晚宴設在了景仁宮。”
太後回來了?!
妃眼睛一亮,“太後回來了?!到時候即使陛下不愿,只要太後開口,安兒就能出來了。”
巧雲也是滿臉笑意,附和道:“是!太後最喜歡幾個皇子公主,咱們四殿下孝順甜,太後娘娘肯定不會忘記。”
當今太後是永和帝生母。昔年在先帝後宮,不過是個無寵的低位嬪妃,生下永和帝後,母子倆更是宮里的小明。
只是這位太後不是弱無能之人,忍辱負重多年,待寵妃一朝勢落,抓住機這轉瞬之機,重獲先帝寵,為當年的永和帝鋪出一條穩當的登基之路。
後來永和帝大婚親政後,太後又以鉆研佛法為由,常年在京城外的香積寺吃齋念佛,回宮的次數不多。
巧雲心中有些疑:“只是如今還未到端午,太後怎麼提前回宮了?”
“太後子一向古怪,誰知道是不是想念宮中的日子。”妃在屋里不停踱步,“你快派人去知會安兒一聲,讓他務必去參加宮宴。”
此時的承明苑還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麼,只因蕭時安倒湯藥的事出了紕,一群人圍著偏廳外的那盆青竹抓耳撓腮。
“會不會是水澆的太多了?把澆壞了?”這是冬祿的猜測。
另一個小太監梗著脖子道:“放屁,咱們院里的花都是我打理的,你瞅瞅有哪棵被澆死了?”
黛出手抹了一點花盆里的泥土,湊到鼻尖聞了聞,“我怎麼覺得這味這麼悉?”
王德笑話:“你也不怕哪只貓在這撒了尿。”
“去去去!”黛瞪了他一眼,“咱們院里哪來的貓,估計誰往這里倒了什麼東西。”
“咳咳咳…”
偏廳的窗戶被人推開,出一張悉的小臉。
蕭時安心虛地瞟了一眼死翹翹的青竹,急聲道:“估計是不小心澆多了水,快讓務府換一盆來,免得壞了咱們院的風水。”
黛:“這可不行,咱們院的東西被糟蹋了,肯定要抓出幕後黑手。”
王德轉過頭,若有所思地看了蕭時安一眼,隨即附和道:“殿下說的對,這青竹都死了,留在咱們院也不吉利,趕收拾了。”
說罷,王德又催促黛快去給蕭時安熬藥。
待黛再次送來藥時,蕭時安心里早有了盤算,再不敢像從前那樣倒進花盆里。
他端著溫熱的藥碗,趁殿無人留意,輕手輕腳退出正殿,貓著腰、放輕腳步,一路躡手躡腳溜到了後院菜圃跟前。
蕭時安把碗里黑褐的藥一腦倒進了雜草堆里,這一片未開墾出來,雜草叢生,前腳剛鋤完沒多久又長了出來。
“殿下,您這是做什麼?”
後冷不丁傳來黛的聲音,嚇得蕭時安一個哆嗦,手一抖,碗直接掉進了草叢之中。
蕭時安心虛地站起,背過手去,“我來看看這地里的菜長得怎麼樣。”
黛氣得直跺腳:“殿下,這幾日的藥您都沒喝?”
蕭時安心虛地咳了兩聲。
王德念叨著:“你現在信了吧,咱們殿下眼珠子一轉,我就猜到了。”
黛怒道:“你現在盯著殿下,我回去再熬一碗藥,咱們親自看著殿下喝下去。”
蕭時安求助般地看向王德,王德狠心別過臉去。
“殿下,這要是傳到太子殿下耳里,那會就不是奴婢盯著您喝藥這麼簡單了。”
提起他那位熱衷于給人當爹的大哥,蕭時安小子一抖,寵弟弟是真寵,打弟弟時也是真打。
逃不掉喝藥命運的蕭時安坐在偏廳里,捧著一碗黑乎乎的藥子,他胃里一陣翻涌,偏過頭干嘔了幾聲。
王德心疼道:“這藥里不能加些糖嗎?這麼苦怎麼喝!”
黛反駁:“良藥苦口,殿下的病不喝藥怎麼好?”
“我覺得…噦…這藥噦……”
王德連忙端起溫水喂到蕭時安邊,“殿下快喝口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