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回京的第二日,錮蕭時安多日的足令,便悄無聲息地解了。
不過一夜之間,承明苑外看守的侍衛盡數撤去,蕭時安重獲自由的消息,也悄然在宮闈里傳開。
宮里原本還在看妃母子笑話的人,也漸漸偃旗息鼓,妃再不寵,膝下好歹有個四皇子,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重獲自由的蕭時安半點波瀾也無,沒把解當回事。
依舊日日睡到日曬三竿才起,慢悠悠用完早膳,便去花園逛上一圈,賞賞花吹吹風。
逛夠了便折返回宮,招呼著小德子一眾侍圍坐一桌,懶洋洋起牌九,日子過得散漫又逍遙。
這般悠閑的日子引起了五皇子的妒忌。
某日傍晚,五皇子到承明苑,一屁坐在椅子上,不肯再挪半分步伐。
用五皇子的話來說,大家都是皇子,憑什麼蕭時安能這麼逍遙,他就得每天起早貪黑地讀書。
蕭時安有氣無力道:“我這是病了!”
五皇子端著碗面吸溜得不亦樂乎,含糊不清地耍無賴,“我不管,反正我是跑過來的,你要是不肯收留,我就跟父皇提議讓你回崇文館讀書。”
蕭時安咬牙:“算你狠!”
生平頭一次離家出走的五皇子半點毫不客氣,大搖大擺占了四皇子半張床,被在角落的蕭時安額角青筋直突突,偏偏又拿他半點法子沒有。
這一夜倒也過得相安無事,可待到天際剛泛白時,五皇子的寢宮做一團。
侍宮們慌慌張張奔走,翻箱倒柜四搜尋,依舊沒能找到五皇子的影,只得去尋溫貴妃。
溫貴妃得知兒子失蹤,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暈了過去,宮里又是一陣兵荒馬,直接驚了永和帝與太後。
溫貴妃子虛,半倚在宮的攙扶下,指尖巍巍地指著五皇子邊伺候的人,一雙眼睛哭得紅腫。
“一群沒用的狗東西!殿下好好的在宮里,不過一夜功夫,竟能沒了蹤影?你們是瞎了還是聾了?!”
領頭的太監磕頭如搗蒜:“貴妃娘娘息怒,昨夜殿下不讓我們進屋伺候,奴婢們便守在了門外,卻不知殿下何時離開了殿……”
“還敢狡辯!”溫貴妃猛地拔高聲音,“若本宮的兒子有什麼三長兩短,你們全都得陪葬。”
“夠了!”太後猛地睜開眼,凌厲的目直直掃向還在泣聲斥罵的溫貴妃,“小五素來玩心重,許是一時興起,歇在哪個哥哥院里。”
跪在地上的五皇子太監,聞言腦袋得更低,著頭皮回稟:“回…回太後娘娘,奴婢方才已經遣人去各皇子院里問過,當差的人說并未見過五殿下……”
此話一出,殿的氣氛稍稍凝滯,永和帝舒展的眉頭忍不住蹙起。
永和帝腦中浮現出一個猜想,隨即起往外走。
不明所以的溫貴妃和太後也連忙跟了上來。
不過片刻便到了蕭時安的承明苑,此時的承明苑一片寂靜,殿外打掃的侍都特意放輕了腳步。
永和帝與太後溫貴妃的到來,驚了承明苑所有的侍宮,紛紛跪下請安。
永和帝擺手示意眾人起,“四皇子呢?可去了崇文館讀書?”
永和帝頓了頓,又問道:“五皇子可和他在一塊?”
王德了肩膀,躲在了眾人後,氣得一旁的黛咬了咬牙,不得已出聲回稟:“回陛下,五皇子沒有來過,四…四殿下還在睡覺。”
永和帝的臉驟然沉了下來,眉眼間積起怒火,“都什麼時辰了?他還在睡?!”
永和帝面沉凝,大步流星踏進蕭時安的寢室,他徑直抬起右手,猛地揮開層層床幔,眼前是景象讓他驟然頓住。
只見寬大的拔步床上,躺著一大一小兩個皇子,五皇子睡姿霸道,占據了大半張床,雙架在蕭時安的口上。
遲來一步的溫貴妃瞧見床上的兒子,頓時淚流滿面,撲上前抱住兒子,“硯兒?娘的硯兒,你要嚇死你娘啊!”
五皇子在貴妃的哭聲中慢慢睜開眼,他抬手了眼睛,茫然地和永和帝對上,忍不住打了個冷:“父皇?我做夢夢見父皇,太恐怖了!”
永和帝揚起的角瞬間消失,厲聲斥責:“蕭時硯!是不是朕平日太寵著你了?敢玩離家出走了?”
五皇子驟然清醒,嗷地一聲將腦袋埋進他娘懷中,絮絮叨叨道:“是假的!都是假的!”
溫貴妃已經從丟失兒子的恐慌中出來,抬手一掌打在五皇子背上,氣急敗壞道:“你還敢離家出走逃課!”
五皇子如條不溜手的泥鰍,從溫貴妃手下掙,嗖的一下跳下床,躲在了太後後。
太後護著孫兒,“行了!孩子也找到了,再鬧下去豈不是讓滿宮看笑話。”
溫貴妃氣得直咬牙,擰著兒子的耳朵,將他從太後後揪出來。
五皇子驚呼:“四哥救命啊!救命啊!”
蕭時安早在永和帝一行人進門時便已醒轉,卻始終閉著眼不。
此刻聽見五弟的呼求聲,才裝作被驚擾的模樣,不耐煩地皺了皺眉,翻了個,照舊酣睡不醒。
卻不知永和帝早已看穿他的把戲,順手抄起一旁桌上的撣子,朝著蕭時安的屁輕輕了一下。
蕭時安蹭的一下從床上彈起來,捂著自己的屁,一副愧難當的模樣,結結道:“你…你打我屁?!”
五皇子頓自己被欺騙了,氣呼呼道:“四哥你醒著都不幫我!我再也不和你好了!”
永和帝抬起手,手中的撣子狠狠打在床上,“你們兩個混賬玩意,給朕跪下。”
蕭時安聞言,啪嗒一下跪在床上。
五皇子見狀,作飛快地竄上床,和蕭時安并排跪在一起。
永和帝氣得直捶口,“誰讓你們跪床上的,都給朕滾下來!”
蕭時安聞言一滯,隨即緩緩低下腦袋,將自己蜷了一團,猛地一發力,徑直滾下了床。
五皇子探出腦袋,神有些躍躍試,看向癱在地上的蕭時安,“四哥!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