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近傍晚,玲瓏與承遠辭別雙親,再次乘上馬車回長平侯府。
走出許久,玲瓏挑開簾子,看到母親依舊站在府門口遙遙著馬車。
心下不忍,坐正了子。
“冷嗎?”李承遠罕見地關懷玲瓏。
“還好。”
“你堂姐的事,本侯明日到禮部便會警告王勉。你盡可放心。”
“謝侯爺。”
“玲瓏……”
“嗯?”
“多多寬容雲姬,不習慣中原,其實也很可憐。”
玲瓏語氣冷淡,“我會履行我們的約定。差點毀約的是侯爺您。”
“侯爺若是認為大婚夜我做錯了,請指明,沒有明確的指令,玲瓏不知從何為之。”
承遠理虧,請安時,母親大贊玲瓏應對得當,雲姬太不懂事。
他無語,挑開車窗棉簾向外張。
車行一刻多鐘,遠遠看到一抹紅影站在侯府門口,翹首以待。
他大聲催著車夫,“趕快些。”
自己又小聲嘀咕,“也不知這傻姑娘等了我多久。”
一到地方,他急不可耐跳下車,三兩步走過去,把自己披風解開裹住雲姬,“都說到時間我就回,眼見有大雪,你何苦出來等?”
“阿遠陪旁人,這一天便格外漫長。”
雲姬亦亦嗔亦怨,滿是愫,任由玲瓏下車後,全部看在眼里。
顯得玲瓏像個外人,才心滿意足。
玲瓏看的心思,快速走到兩人跟前,沖侯爺行禮,“天寒地凍,爺快些帶姨娘回去吧,晚上和太夫人請安時再見。”
搶先快步走府。
……
不出所料,晚上李承遠沒能來六和堂。
玲瓏伺候太夫人用飯。
又陪著說了會兒話,直到夏媽媽與孫媽媽一道進來回話。
玲瓏看了眼夏媽媽,見臉不虞,低著頭不似平日那般威風。
聽孫媽媽回完府細務,才知府里實際掌事的是孫媽媽。
玲瓏喝口茶,淡淡問,“不知夏媽媽這幾日跟著孫媽媽學了些什麼?”
“夏媽媽在沈府也是管事的老人兒了,想必不會太笨?”
孫媽媽笑道,“夫人這是急著掌事?依老奴之言,夫人最要的是快些懷上咱們侯爺的孩子。”
這奴才看著太夫人的臉說話,且此話出自承遠母之口也不算過份。
太夫人點頭也很贊同,一語雙關道,“玲瓏,母親也盼著你的好消息。”
玲瓏面上不作聲,手在袖中把那手帕摞松開,堪堪忍住難聽話。
這種形下,與承遠圓房,怎麼做得到?
該被催促的人是李承遠,催算哪門子理?
玲瓏辭了出來,帶著夏婆子回自己院子。
路上夏婆子忍不住罵起來,“姓孫的惡婆娘本不想人手府中的事。”
“任是誰來回事,都躲著我。”
“賬本子我會看,可邊兒也不著,連府里下鑰的時間也是問了幾問才告訴給我,什麼德行。”
玲瓏慢悠悠走著,著自己的寶石耳環,聽完牢道,“掌著家,這些年估計撈了不油水。”
“我一府,竟是要斷的財路,豈能乖乖出賬本和鑰匙?”
“夏媽媽,不急。”
寒風撲面,沒半分月,唯手中的八角貝母燈照亮腳下尺寸之地。
回到院中,玲瓏卸了妝,散了發,又看了幾頁書,更已指到亥時。
寂靜的院子傳來清脆說話聲。
玲瓏皺眉問,“誰說話這樣高的嗓門?去瞧瞧!”
門簾挑開,半夏頭頂雪花進腦袋,“小姐,姨娘來了。”
話音未落,雲姬不待請,自己進了屋。
“好妹妹,你總不會不見我吧?”
玲瓏已經散了發,黑亮的長發在燭下烏似一掛瀑布,素著臉別有一番清麗韻味。
雲姬眼中閃過嫉妒,大紅灑金搖曳,招搖走室。
“請姐姐正堂坐。”玲瓏語氣平和,“中原的規矩,客人不室。“
“自家人偶爾壞了規矩倒無妨。出去做客,姐姐務必小心——去了不該去的地方,會被旁人說侯府的人沒教養。”
雲姬毫不掩飾面上嘲諷,走到外面,自顧自坐下,“夫人生于此地,長于此地,懂得所有規矩,那是應當的。”
“我不遠萬里來到中原,還在學,夫人不會見怪吧?”
“雲姐姐捅出天大的窟窿,自有侯爺兜著,還有太夫人,哪里得到妹妹見怪?”
“阿遠不似其他男人那樣花心,他的心在我上,人自然也在我那里。”
盯著玲瓏,“大婚夜你趕走我院子里的丫頭,難道得到了他?”
玲瓏垂眸,溫言曼語,“房中之事怎好宣之于口?姐姐慎言。”
雲姬失了耐心撐著桌子起,探過頭盯住玲瓏,“小丫頭,你本沒同他圓過房對吧!”
厲聲警告,“別再和我爭承遠!”
外面風雪愈烈,玲瓏看看窗外的天,同道,“只為說這麼句話,頂風冒雪地跑來,真難為你為他費盡心機。”
雲姬聽出嘲諷,哼了一聲,“總之,你惹不起我。”
錦春看著氣昂昂離開,跑房中,“小姐就這麼讓走了?”
“馬車上李承遠還叮囑讓我寬容著,我與逞一時口舌之快,有什麼意思?”
玲瓏用力閉了下眼睛,“侯府事務,我正愁沒下手,好心好意跑來,急著告訴我,頭一號我應該敲打之人是誰。”
“誰?”
“孫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