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憑著刀槍劍戟馳騁戰場。
人的燒菜、武藝、繡花、裝扮,也皆能拿來做為武。
人的戰場不見刀槍,仗便好打嗎?
玲瓏梳好頭發,挑了支梅花步搖戴好。
“小姐穿哪條子?”
“月白銀錦。”玲瓏對鏡花鈿,今天化的是梅花妝,很淡很清冷。
雲姬那麼穿大紅,便把這艷通通讓給。
玲瓏打扮好,帶著錦春向六和堂而去。
見過太夫人,請了安,太夫人上下打量玲瓏,“穿得雖素,卻十分清麗可人。很好。”
“我有副珍珠頭面,淺,我又用不著,你這個年紀戴上最好看。”
玲瓏接過墨竹送上的幾只錦盒,道過謝順勢邀請,“母親今天有沒有興致到兒媳房里用飯?我的幾個丫頭燒了菜,想請您嘗嘗。”
“府里的菜不合口味?”
“母親送了這麼好的頭面給兒媳,權當兒媳謝禮。“
“那也好,就當活活腳。”
玲瓏退後一步,跟在太夫人後,一邊賞雪景一邊順著石板路穿過梅林向凝翠院走。
經過一片白梅林,太夫人道,“你瞧,今天你打扮得像不像梅花仙子?看著讓人賞心悅目。”
好心直到進了玲瓏主屋戛然而止,進門聞到一剩菜的氣味。
一瞧桌上,擺著綠得發黑的四盤素菜。
玲瓏上前用子擋住,“請母親偏房那邊用茶。”
“錦春,把午飯移走。”
錦春上前把菜一一端走。
“是兒媳的不是。中午回來晚了會兒,廚房大約是熄了灶,半個時辰做了四個菜,兒媳睡過去沒吃。”
“兒媳已丫頭收拾了院子里的灶,以後萬一錯過了時辰,不麻煩大廚房的媽媽們。”
太夫人責怪道,“那你便該罵們才是。“
“玲瓏才府,還是新婦,哪有豎起眼睛罵人的理兒?”
上了熱茶,太夫人才捧起茶,便覺手指僵僵的,“房里怎麼這麼涼?”
玲瓏賠笑道,“這院子里的炭每日限時限量送來,想是侯府規矩如此。”
“丫頭早起多燒了些,這會兒可能不夠了,只得省著些。”
玲瓏喊靜秋拿一床小褥子,親手為太夫人蓋在上。
“咱們府里沒這樣的規矩,怎麼不多問一句?”太夫人責備。
“我雖是新婦,也是夫人,哪有人敢薄待于我?多問反招人嫌疑,以為兒媳對府里不滿。”
“你很懂事,但下頭人卻有刁鉆的。”
才進門便堵了兩口氣在口,太夫人臉不虞。
好在不多時,便聞到一子鮮咸清香的氣味。
桌上支起個小陶爐,一鍋湯放在爐上,“咕嘟咕嘟“滾開著。
飄散的香氣讓人心愉悅。
“母親先喝碗湯暖下子,一會兒好用飯。”
玲瓏拿了純白描金小湯碗為太夫人裝了半碗湯。
太夫人嘗了一口,“嗯——!順口的很,竟喝不出是什麼食材,只覺鮮。”
不一會兒上了四道菜,玲瓏起服侍太夫人用飯。
“母親請用東籬芽、清淡祛除心火。”
見太夫人吃得滿意,用銀筷夾了一塊,“荷葉燜,尋常,只是這時節荷葉最難得。”
太夫人吃得極滿意。
“幾道菜雖家常,卻做得用心,很不錯。”
飯畢,孫媽媽跑得一頭汗趕來,進門先看太夫人臉。
玲瓏早聽立冬說過孫媽媽很鬥牌,每每下午無事,便會玩到晚飯前。
今天故意提早請來太夫人,就是孫媽媽晚飯時撲個空。
此時孫媽媽已經跪下,“太夫人饒恕,老奴來晚了。”
太夫人端著茶盞,撥著水面的浮茶,聞了聞,“上等老君眉,香氣已經泡出來了,是第二泡吧?”品了一口,“溫度也剛好,玲瓏,你很有心。”
這才慢吞吞訓起話,“孫媽媽,你是承遠的母,在府里和二等主子差不多,你說說看,進這屋里什麼覺?”
孫媽媽不明所以,抹著額上的汗,戰戰兢兢,“這屋里……”
答不出。
太夫人嘆口氣,“你雖愚鈍,我看在你忠心承遠的份上,一直待你不薄。”
“我房里穿什麼裳,這屋里得穿什麼裳?”
“進來竟不比外頭暖多,侯府是燒不起炭?還是娶回媳婦養不起?!”
“啪”細瓷茶碗被重重擱在桌案上,茶水濺了一桌子,孫媽媽額頭抵著冰涼的磚地不敢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