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錦春帶回了一個消息:昨夜瑤苑鬧了整整一宿。
雲姬哭天搶地,直說府里人不敬,主母玲瓏瞧不起。
卻不知,那名單與座位,皆是太夫人與承遠親自過目的。
是聽那摔砸東西的脆響,錦春便聽了大半個時辰。
玲瓏著耳朵,心道,可真能哭鬧,這一下,瑤苑怕是要破費不。
本以為自己還要在這佛堂里多跪上幾日,畢竟出了這麼大的子,總得有個背黑鍋的。
雲姬是承遠的心上人,承遠舍不得,那這口黑鍋,自然只能扣在這個正妻頭上。
好在,早留了後手。
告訴錦春,務必讓夏媽媽把每日教規矩的冊子原封不地呈給太夫人。
如此一來,這“教習不嚴”的罪名不必的人來頂。
雲姬的一切過錯,都得由自個兒頂著。
夏媽媽照做,太夫人看完,不不丟下一句:“想的倒細。”
好在抓住這個由頭,夏媽媽總算辭了這份差,躲開了雲姬的鋒芒。
那冊子上,清清楚楚記著雲姬學過穿禮儀。
那一頁雖被人用濃墨涂了黑團,但墨跡底下的印子,卻抵賴不得。
大家心里都跟明鏡似的,知道玲瓏是代人過。
……
傍晚時,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推開了佛堂的門。
玲瓏依舊跪在佛龕前。
膝下墊著那張厚厚的新墊。
“累壞了吧?”溫的男聲在耳邊響起。
玲瓏回頭,面驚喜,“侯爺怎麼過來了?我無礙。”
承遠帶著倦,出手,玲瓏把手他掌中,他沒急著拉起來,而是與十指相扣。
玲瓏只覺一個生著薄繭的大手與握,掌心的微讓不適。
承遠拉起來,自己坐在羅漢床上,放開玲瓏,雙手放在膝蓋上。
他表有些沉重,悠悠開口,“這件事你做的很好,識大,顧大局,玲瓏,你很有主母風范。”
玲瓏心中冷笑,表面卻謙和,“侯爺說這話玲瓏不知如何應對,當初門,我們有過約定。”
承遠抬眼,目復雜,“門這麼久了,除了約定,你對我,沒有一心?”
有的。玲瓏心想,看到這雙眼,如何全然沒有波瀾?
特別是承遠沉靜之時,總能過他看到另一個人的影子。
的猶豫被承遠看在眼里,角彎了彎,“你可以出去了。”
“真的?!”玲瓏的歡欣出自心,如一個毫無心機的孩子,惹得承遠又是一笑。
“不過,因貴妃召見你,母親要見你,有話代,你去吧,我車等在府門口,一會兒我同你一起宮。”
原來是貴妃解了自己之困。
玲瓏乖乖來到六和堂,太夫人眉眼間不復從前的溫和,“委屈嗎?”
玲瓏不急不躁,“不委屈。”
“這個回答不老實。”
“母親若是指此次鬧事是雲姬,卻是我罰故而委屈,玲瓏并不是這麼想的。”
“兒媳接雲姨娘次數雖不多,卻覺得到是個直子的人,這次事,要是沒人慫恿,姨娘也許會生氣,決然不敢這麼張狂。”
低頭思索了一下,改口道,“也許有這麼大膽,可要有人提醒這麼做對侯爺不利,定會收斂。”
“若說玲瓏恨誰,那也是恨躲在雲姨娘後為其出謀劃策之人。玲瓏是子,懂得姨娘對侯爺的癡念。”
“所以,”真誠地看著太夫人,“玲瓏并不怪姨娘,至于母親罰玲瓏,那也是應該。”
“為主母,我本可以做的更好,可我存了私心,只盼這次的私心沒害了承遠。”
話說到這兒,太夫人眉間的肅然才和緩了許多。
“我心中便知你是懂事的,果然沒看錯你。”
“你能這麼想,是承遠的福氣。”
“貴妃召你宮,說昨日帶的禮沒有專門給你的,很喜歡你,要單獨賞你。”
“母親放心,玲瓏不會失了禮數。”
“換件服,和遠兒一起去吧。”太夫人出一笑意。
最怕玲瓏為主母,了委屈心存恨意。
人的恨能生怨,怨氣一起,後宅則不寧。
現在看來,玲瓏不僅大氣,還通。
玲瓏松口氣,從花徑回房去,遠遠便看到一抹艷站在梅林之中。
待走近,雲姬走上前向施禮,“恭喜夫人,被放出來了。”
“同喜。”玲瓏帶著嘲諷。
“我何喜之有?”
“很快你就會知曉。”玲瓏很有把握自己方才那番話不會讓孫婆子落了好。
雲姬靜靜打量著這個比低半頭,像沒長大的小子,語氣咄咄人,“看到了吧?不管我闖出什麼禍,背黑鍋的人都是你,承遠什麼時候都舍不得我。”
等了半天,不見玲瓏臉上出現半分惱怒或嫉妒,退後一步,審視著玲瓏。
猶疑地盯著玲瓏,“你?莫非你不喜歡他?不可能,他是世間最好的男兒郎,沒有哪個子會不喜歡他。”
玲瓏不吱聲,眼神毫不退與雲姬對視。
雲姬威脅道,“你喜歡不喜歡他無所謂,我不許承遠眼睛里有任何人,否則我不會讓你好過。”
“呵,那就走著瞧。”玲瓏甩下一句話,繞開雲姬繼續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