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太傅雙手背後,慢悠悠走進講堂,目在眾人上巡視了一遍,所有人都在安靜的看書。
秦太傅心中十分欣,往日他沒來時,講堂里吵鬧的如同菜市場一般。
“四殿下,這天兒你戴帽子不熱嗎?還不快了!”秦太傅眼神古怪地盯著蕭時安。
蕭時安抬起頭,臉上的笑容帶著一勉強,“太傅,您年紀大了,我要是把你嚇個好歹,我大哥又得收拾我一頓。”
秦太傅瞬間收起好奇心,皇家的事管不得喲,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害了。
早上的課剛結束,蕭時安便迫不及待下了帽子,吩咐冬祿打盆熱水來。
冬祿恍恍惚惚往外走,像只笨重的企鵝,走得東倒西歪,滿腦子都是蕭時安那顆溜溜的腦袋。
蕭時安著自己剛洗過的腦袋,溜溜的,以後洗頭倒是省了萬般麻煩。
往日里留著滿頭青,洗加干,一頓作下來說得半個時辰,這還是天氣好的時候。
用過午膳,蕭時安便滿宮溜達起來,一僧袍十分亮眼,再配上一顆溜溜的小腦袋,不宮人只當他是新進宮的小太監。
宮里新進宮的太監宮,需得先檢查與衛生,若是遇上滿頭虱子的,便會剃頭發,待學上幾個月宮規,頭發也就長了出來。
“哪來的小太監,怎麼上還穿著僧袍?”不知哪來的太監攔住了蕭時安的去路,“這可是去乾元殿的宮道,若是沖撞了陛下,可是要砍頭的。”
蕭時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砍就砍唄。”
那小太監拉著蕭時安不讓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狐疑道:“你進宮前莫不是廟里的小沙彌?既然進宮了就得守宮里的規矩,莫要沖撞貴人。”
蕭時安淡淡應了一聲,“那我這就回去。”
剃了頭沒能第一時間到永和帝面前炫耀,蕭時安雖覺得有些失落,但能不挨打也是極好的。
只是這樣的好心沒能維持多久,永和帝便派了小太監來傳話,讓他去乾元殿。
臨走前,太子給他整理了一下帽子,仔細叮囑道:“千萬不要把帽子摘了,聽見了嗎?”
蕭時安左耳進右耳出,敷衍地點點頭。
到了乾元殿書房,蕭時安并未看見永和帝的影,目詢問地看向小太監。
小太監立馬解釋:“陛下這會正在偏殿與大臣們商議要事,四殿下略等片刻。”
小太監說罷,便躬退了出去,出去後還帶上了書房門。
蕭時安圓溜溜的眼珠子在書房里竄,隨後一屁坐在臨窗的榻上,在小幾上挑了塊吃的糕點。
吃完一塊糕點,蕭時安猛地一拍大,忽然想起還有仇未報,“當初可說了要在父皇桌上睡覺,這不是大好的時機。”
蕭時安雖裝瘋賣傻,卻也知輕重,麻溜地將桌上的奏折碼放整齊,只留了幾本不甚重要的當作枕頭。
“有點…不過湊合,哈哈哈哈…誰讓他拿水潑我,這會還故意晾著我。”
許是窗外正好,蕭時安剛躺下一會就睡了過去,毫沒察覺外面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李忠全,賜座……”聲音越來越近,飄到四皇子耳邊,卻被無地推了出去。
永和帝後還跟著兩位大臣,一老一,皆是朝中肱之臣。
待小太監手腳麻利地將兩把素面錦凳搬至座旁側,垂首退立一旁後,兩位大臣齊齊躬謝恩後方才側落座。
“周卿,朕讓你查的蠱毒一事可有進展。”永和帝站在桌旁,隨手翻開一本奏折,凌厲的目落在那位年輕的周大人上。
周理立即起,拱手回稟:“啟稟陛下,臣已徹查近十年京畿卷宗,遍尋之下,并未發現蠱毒在京城出沒的蹤跡。臣隨即又差遣屬下去尋訪京城外各行醫大夫,細細問詢相關事宜。”
“陛下,宮中出現蠱毒一事,十有八九與南疆國有關,當年南疆國君主大肆殘殺我朝百姓,先帝便派兵剿滅了南疆國皇室。”
陸崇緩緩開口道,“只是那邊毒氣蔓延,就連當地人也過得十分艱難,先帝便沒管南疆國,這些年過去,只怕當年殘留的南疆國皇室又復蘇了。”
永和帝聞言臉微沉,慢慢踱步至桌,剛要坐下時,卻對上一張恬靜的睡。
他的四兒子正著一僧袍,頭頂風兜帽,直睡在他的桌上,永和帝的怒火瞬間被挑了起來,正一掌醒蕭時安,余卻瞥到一抹青。
永和帝猛地掀開蕭時安頭上的風兜帽,一顆溜溜的大鹵蛋新鮮出爐,頭頂留著深一道淺一道的發茬。
永和帝周的氣低得嚇人,下頜線繃,臉黑如鍋底,聲音因暴怒而發,“蕭時安!”
周理猛地站起,略顯惶恐地站在老大臣陸崇側。
年長的大臣依舊不急不緩地問道:“陛下,可是出了什麼事?”
永和帝猛地抄起桌上的奏折,抬手便朝著蕭時安大狠狠去,作又快又狠。
他鐵青著臉,厲聲呵斥道:“混賬東西,敢逃學跑到朕的書房里來懶,還有沒有將朕放在眼中?”
話音未落,他目驟然落在蕭時安那顆溜溜的腦袋上,怒意更盛,手上打作未停,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的震怒:“還有你這腦袋是怎麼回事!竟被你剃這副不僧不俗的模樣,何統!簡直丟盡皇家的臉面!”
蕭時安生生被打醒,甚至來不及辯解一二,永和帝手中的奏折就猶如冰雹,噼里啪啦落了下來。
看不得看不得!
陸崇深知永和帝了真怒,朝周理使了個眼,兩人悄無聲息退到了書房外。
嘩啦!
蕭時安還未放開手腳掙扎,桌上的奏折全被他揮到地上,見到此番場景的永和帝,怒火又往上冒了一層。
蕭時安卻猶如一只靈活的猴子,在書房里上躥下跳,嚎的聲音不比永和帝低,“是你把我過來,來了又不管,我等困了睡一會怎麼了?還有這是我的頭發,父皇你不要對別人的東西太有占有!”
“逆子!”永和帝指著蕭時安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