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球比想象中激烈,球鞋地面的聲音在冷清的空氣里格外清晰。席黎野打得專注,他個子高,控球穩,好幾次搶斷後快速反擊,引得場邊幾聲低低的喝彩。
聞初有些社恐,不敢大聲對著席黎野喊話,最後掏出手機,手指頭凍得有點僵,打字都費勁:
【聞初:外面好冷哦,你穿這麼真的不冷嗎?】
【聞初:剛才那個人撞得好用力!你胳膊沒事吧?】
【聞初:流汗了嗎?會不會冒啊?要不要歇會兒?】
隊員們聚到場邊,一個個滿頭熱氣,接過不知誰遞來的保溫杯猛灌熱水。席黎野也走了過來,額發有些,在眉骨上。
他拿到手機低頭看了眼手機聞初的消息,沒立刻去拿水,目在場邊掃了一圈,最後徑直朝聞初走過來。
聞初立刻舉起礦泉水和巧克力,聲音悶在圍巾里,嗡嗡的:“給你的。”
席黎野在面前站定,微微著氣,看了手里的東西兩秒,手接過了礦泉水。
瓶子是溫的。
他擰開,喝了幾口,結滾。然後才看向那板巧克力。
“我不吃甜的。”他說,聲音有點沙,帶著運後的熱意。
“啊?哦……”
“那我自己吃好了。”說著將巧克力放到自己兜里。
席黎野卻忽然手,不是接巧克力,而是用食指關節很輕地了一下在圍巾外面的鼻尖。
“冰的。”他言簡意賅,然後把自己隨手搭在臂彎的外套拿起來,遞給,“穿上。”
聞初:“???” 看著那件看起來就很單薄的運外套,又看看自己上厚實的羽絨服,“……我不冷。”
“你鼻尖是紅的。”席黎野不由分說地把外套往懷里一塞,布料上還帶著他剛運完未散的溫,暖烘烘的。
“你剛剛站風口,穿上。”
旁邊有隊友穿著外套路過,看見這一幕,咧著笑:“席哥,知道疼人了啊!”
席黎野沒理,只是看著聞初把外套抱在懷里,一臉懵圈的樣子,又說:“打完了,等我去更室換件服,我們就回去。”
聞初:“啊?哦……好。”
席黎野點了下頭,轉朝更室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跟過來。”
聞初:“……?”
“站這兒吹風?”他眉梢微抬,語氣淡淡的,“更室外面有長椅。”
哦,原來是怕凍著。
聞初慢半拍地反應過來,抱著外套,小步跟了上去。
席黎野放慢腳步,并排走。他個子高,步子大,為了配合,走得不快。兩人之間隔著一點距離,但聞初還是能覺到他上未散的熱氣,混合著干凈的運汗味,一陣陣地飄過來。
更室在育館側面,門口果然有條舊長椅。席黎野把帶到椅子前,“坐著等。”
“哦。”聞初乖乖坐下,懷里還抱著他的外套。
席黎野看了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抿了下,推開更室的門進去了。
門關上,隔絕了里面的聲響和暖氣。聞初獨自坐在長椅上,聽著遠約傳來的球聲和呼喊,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外套。
所以自己是怎麼就答應席黎野來到這里了呢,萬一遇到其他踢球的男生看到,自己豈不是很尷尬。
正胡想著,更室的門開了。
席黎野走了出來。他已經換下了運服,穿著來時里面的那件黑衛,顯得很修。
他手里拿著個運包,看到聞初還老老實實坐在原地,手里攥著手機,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腳步頓了頓。
“走了。”他過來聞初的頭,說道。
聞初“騰”地站起來,把外套遞還給他:“你的服。”
席黎野接過來,穿上。
“你還冷嗎?”他問,目掃過的臉。
“還、還好。”聞初把圍巾往上拉了拉。
“嗯。”席黎野沒再多說,轉朝育館外走去。
“去哪里啊?“聞初忍不住問道。
“校外新開了一家糖葫蘆的攤位,你應該會喜歡吃。”席黎野說。
“糖……糖葫蘆?”聲音有點飄。
“嗯。”席黎野側頭看了一眼,路燈剛好在他睫上投下一小片影,“上次路過,看到很多男生帶著他們朋友買。”
“哦……”聞初應了一聲,“那我也要去,別的朋友有的,我也要有!“
“好。”
不知道是不是聞初的錯覺,總覺得席黎野是早就計劃好的要帶自己去的。
“但是人會不會很多啊……”聞初猶豫,自從上次男主知道自己怕人多後,自己也不刻意瞞了,畢竟兩人可能還要在一起好久,萬一兩人次次去人多的地方,自己真的不了。
席黎野笑了笑,男人難得笑出聲,像羽尖輕輕掃過耳,的。
“那你待在此地不要走,我去給你買幾個糖葫蘆?” 席黎野俯看開玩笑。
聞初:“......”
大腦宕機了三秒。
這句話……這句話的格式和既視怎麼這麼強?
“你占我便宜啊,席黎野!” 聞初口而出,原書里那個高冷郁的男主濾鏡“咔嚓”一聲碎了一地。
也不知道是凍得還是氣的,臉頰有點發燙,可能是席黎野的脾氣在面前太好了,所以這次想也沒想的靠過去,踮起腳起來想要捶他肩膀一下,帶著點被逗弄後的惱。
可忘了自己穿得像個球,也高估了自己運神經。
腳尖剛離地,手臂才揮到一半,手腕就被一只溫熱的手掌輕而易舉地扣住了。
接著,一不容抗拒的力道順著胳膊傳來,整個人失衡,往前一撲——
沒有預想中的摔倒,而是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一個帶著寒氣和淡淡皂角味的懷抱里。
席黎野的手臂環了過來,松松地圈在裹著厚重羽絨服的後背上,剛好接住了。
聞初的臉頰在他外套里的面料上,能覺到下面堅實溫熱的膛,以及沉穩的心跳聲。他個子太高,被他這麼半圈在懷里,腳還微微踮著,姿勢別扭又窘迫。
聞初大腦一片空白,鼻尖全是他上清冽干凈的氣息,手腕還被他攥著,脈搏在他掌心下狂跳。
“想打我?” 頭頂傳來席黎野的聲音,那似有若無的調侃味道又來了。
聞初猛地回過神來,像被燙到一樣開始掙扎。
“你、你放開!” 聲音悶在他服里,又急又。
席黎野從善如流地松開了環著的手臂,也放開了的手腕。
聞初立刻後退兩步,差點絆到自己,踉蹌了一下才站穩。整張臉都紅了,一半是臊的,一半是氣的。圍巾早就散開了,冷風灌進脖子,卻吹不散臉上的熱意。
“你干嘛抱我?”聞初有些別扭,說好的自己只是個炮灰前友呢?
“聞初,”他的名字,“你不是我朋友嗎?”
聞初被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