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姐直接斷言:“你妹妹被人當冤大頭了”
姜寧沒反駁,但是,林岳的歌到底還是不滿意。
“我知道林岳那首歌確實沒什麼記憶點,”梅姐放緩了語氣,“但至人家是專業出,質量有保證。你妹妹的同學,萬一旋律是抄的?萬一編曲一團糟?你拿三天後的直播舞臺去賭這個?”
姜寧沒接梅姐的話,低頭點開了姜橙發來的文件,直接把歌詞和簡譜投到了會議室的大屏幕上。
“先看看。”說。
會議室里,幾個人對著屏幕上的簡譜沉默了好一會兒。
姜寧不是專業音樂生,其他幾人的專業跟音樂更是天差地別,歌譜沒辦法在腦海里轉化旋律,因此無法判斷好壞,要是有小樣就好了。
說到底就是沒錢,工作室招的人有限,姜寧倒是有一個音樂老師,需要幫忙的時候就找,按課時給錢,但是最近回了老家,說是家人生病了,暫時還沒回來。
“歌詞寫得確實不錯,”唐琪率先開口,指了指屏幕,“這句‘終于看開回不來,而你總是太晚明白’,人的。”
李準點了點頭,但又搖了搖頭:“詞是好詞,可看譜子真聽不出旋律怎麼樣。萬一曲子不行,詞再好也白搭。”
姜寧盯著那幾頁譜子,心里也說不上來是什麼覺。歌詞喜歡,但旋律好壞確實沒把握。沒有小樣,靠這幾張紙,誰也不敢拍板。
“時間太了,”梅姐嘆了口氣,“三天後就是直播,我們沒功夫去賭一首不知道好不好聽的歌。”
李準也附和:“林岳老師的《月》雖然平了點,但至穩。我們用不用生。”
姜寧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頭。
下午的練習室空曠而安靜,從落地窗斜進來,把木地板分明暗兩半。姜寧站在房間中央,面前立著話筒架,音響里循環播放著《月》的伴奏。
已經練了兩個小時。
這首歌明面上是慢歌,音域也不算寬,但偏偏有幾個轉音像是專門跟過不去——每次唱到副歌第二句的那個“彎”字,聲音就不控制地往上飄,怎麼都不住。深吸一口氣,重新來過,結果跑到第三句又開始晃。
“停一下。”聲樂老師按停了伴奏,言又止地看了一眼,“這個‘彎’字,氣息要往下沉,你不能......”
“我知道,”姜寧了額頭的汗,有點煩躁,“我再試一遍。”
一遍又一遍。那個音就像一顆永遠夠不到的糖果,明明就在眼前,嗓子就是不聽使喚。練到第五十遍的時候,聲樂老師終于嘆了口氣:“休息一下吧,嗓子要。”
姜寧擰開水杯喝了兩口,走到窗邊氣。手機屏幕上還掛著姜橙發來的那些文件,盯著那幾頁歌詞看了幾秒,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唱的是這首歌,會不會不一樣?
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掉了。不管怎樣,《月》已經定了,現在換歌太冒險。
但越唱越不喜歡這首歌,到了晚上,那種不喜歡已經變了一種的抗拒。
《月》不算難聽,但就是不對。旋律平得像一條直線,唱了半天嚨里什麼覺都沒有。
猶豫了很久,翻出通訊錄,找到了丁芷的微信。
丁芷是以前組合的員,科班出,正經音樂學院畢業,組合解散後,簽約了一家不錯的音樂公司,唱過兩首影視劇OST,還上過一些小型音樂類綜藝,發展不錯,相信丁芷可以看譜子就判斷一首歌的好壞。
“丁芷,有空嗎?想請你幫我看一首歌。”
丁芷很快就回了:“發來。”
姜寧把《倒帶》的歌詞和簡譜發了過去。
等了大概十分鐘。這十分鐘里坐立不安,一會兒翻手機,一會兒又放下,生怕丁芷說“這歌不行”。
手機終于震了。
不是文字,是一段長達三十二秒的語音消息。姜寧點開,丁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速快得幾乎要連一片:“姜寧你這歌哪來的?誰寫的?詞曲都是同一個人嗎?你認識嗎?”
接著又一條語音,更短,但語氣更急:“我問你,這歌你打算怎麼辦?你唱嗎?還是就是隨便問問?”
姜寧還沒打完字,第三條語音又彈了出來,丁芷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姜寧從未聽過的激:“你要是不要的話,賣給我行不行?我認真的,多錢都行,你開價。”
姜寧盯著屏幕愣了三秒鐘。
認識丁芷三年了,從來沒見過這麼不淡定。
姜寧還在編輯信息,丁芷的電話突然打來了,姜寧按下接聽鍵,丁芷的聲音就迫不及待地涌了出來:“姜寧,你這歌到底哪來的?我跟你說,我從頭到尾看了三遍,這歌放在現在這個市場上,絕對是...你等一下,我先口氣。”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剛從跑步機上下來一樣,“你先告訴我,你打算拿它怎麼辦?”
姜寧靠在練習室的墻上,角不自覺地翹起來。認識丁芷這麼多年,一直是組合里最穩重的那個,說話從來都是慢條斯理、三思而後行。能讓激這樣,這歌的分量可想而知。
“你先別激,我先把況跟你說一下。”
姜寧把春風十里文藝晚會臨時改直播的事簡單說了,又把自己現在手里那首《月》的況代了一遍。說到林岳老師的歌要價五十萬、自己練了一下午卻越唱越沒覺的時候,
“林岳寫的歌就是這樣,工整,順,不難聽,但你要是想讓人記住,那得看命。他的歌紅了七八首,撲了七八十首,就是這個道理。”
丁芷沒說,林岳的好歌不可能落到姜寧的手中。
“所以你覺得《倒帶》呢?”姜寧終于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這歌適不適合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姜寧,”丁芷的聲音認真起來,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斟酌的,“我認識你三年,看你從跳舞像打太極練到現在能完整跳完一支舞,看你在臺上被罵被黑被群嘲,但你從來不在我們面前哭。我了解你的嗓音條件,也了解你的表達方式。這首歌,音域在中低音區,副歌不用飆高音,不用炫技巧,僅靠簡單的旋律就能打人,真的非常適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