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廳里，前奏聲響起的那一刻，林檬整個人繃得像一拉滿的弦。
姜寧開口唱第一句。“我夠了等待，你所謂的安排。說的未來到底多久才來。”
林檬的手不自覺地攥了手機，指節發白。在心里瘋狂地念叨：穩的穩的穩的。但那個“”字的抖沒有掉，耳朵像裝了放大鏡一樣把它捕捉得清清楚楚。不敢說話，不敢打字，甚至不敢呼吸，生怕自己一個作就會影響到屏幕里那個正在唱歌的人。
群里的消息在手邊彈了出來。
“第一句好像有點。”
“別說了別說了，我耳朵閉上了。”
“別吵別吵，讓唱。”
林檬沒敢看群，眼睛死死盯著電視屏幕。第二句過去了，第三句過去了，每一秒都在熬，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唱到“你累積給的傷害 我是真的很難釋懷”的時候，的手指慢慢松開了。姜寧唱得越來越好，這一句緒已經提上去了，讓心踏實了一點。
終于低頭瞄了一眼群消息。
“等等，好像、還行？”
“我也覺得，比我想的好太多了。”
“你們別半場開香檳，等副歌，副歌要是穩了那就是真的穩了。”
林檬抿著，沒有跟風發消息，但把手機從沙發上拿了起來，握在手里，準備隨時開麥。心跳還是快的，但跟剛才那種心驚跳不是一種快了。剛才像是站在懸崖邊上怕掉下去，現在是站在終點線前等沖過去。
副歌來了。
“終于看開回不來，而你總是太晚明白。最後才把話說開，哭著求我留下來。”
這一句出來的時候，林檬的眼睛一下子就熱了，好聽，從來沒覺得姜寧唱歌這麼好聽，群里直接炸了。
“啊啊啊啊副歌穩了！！！”
“我哭了你們呢，我真的哭了。”
“誰說不行來著？誰？”
“別刷屏別刷屏，讓唱完。”
但沒人聽他的，消息還是一窩蜂地往外涌，滿屏的嘆號和哭臉表。林檬沒有跟著刷，只是把手機攥得更了，眼睛死死盯著屏幕里那個穿著白子站在追燈中央的人。
整首歌唱完，姜寧再也沒出現任何失誤，直到這一刻，的心才徹底放下。
“唱完了！！！唱完了！！！沒有翻車！！！”
“不是沒翻車，是唱得好，是真的好。”
“我皮疙瘩起來了，你們呢？”
“副歌那幾句我跟著一起唱，哭著唱完的。”
“我現在腦子里全是那句終于看開回不來，揮都揮不掉。”
“所以有人知道這歌什麼名字嗎？”
“倒帶，倒帶。”
“誰寫的詞曲？太好聽了。”
“聽說是個大學生，姜寧妹妹的同學。”
“大學生？？？現在的大學生都這個水平了嗎？？？”
林檬終于在群里打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話：“我就知道行的。”
發了這句話之後，眼淚又涌上來一次。使勁眨了眨眼，在群里繼續打字：“現在不是哭的時候，熱搜還沒上，趕去干活。”
群里的氣氛一下子從狂歡切換了戰鬥模式。
林檬打開微博的時候，滿心以為能看到“姜寧倒帶”的詞條掛上熱搜，可現實給了一記響亮的耳。“姜寧翻車”“姜寧難聽”幾個詞條赫然在列，冷冰冰地掛在熱搜榜上。點進去一看，營銷號發的錄屏片段配著相似的文案，一看就是有心人買的黑熱搜。
怎麼會這樣？明明唱得沒有那麼差，甚至可以說超出預期，為什麼熱搜上全是惡意？林檬氣得手都在發抖，卻不知道這一切的源頭，此刻正站在導播臺後面沉默不語。
陳實盯著手機屏幕，表變了。不是驚喜，是意外，更準確地說，是一種計劃出了偏差的尷尬。
姜寧沒有翻車。雖然第一句有點，但後面的表現完全在他的預料之外。沒有走音，沒有大破音，副歌甚至穩穩當當。按照他的計劃，姜寧應該貢獻出至三明顯的失誤，那樣他的營銷矩陣才能順理章地引“翻車”話題。
可現在呢？沒有翻車，不但沒翻車，這首歌還出乎意料的好聽，當然，主要原因是這首歌好。
但熱搜已經上了。營銷號的文案已經發出去了。提前寫好的“姜寧翻車”詞條已經鋪滿全網。箭在弦上，收不回來了。
林檬氣得眼眶發紅，正準備切小號去評論區跟那些黑子對線，手指卻在到某一條微博的時候停了下來。
那是一營銷號發的錄屏片段，配文寫著“姜寧全開麥翻車現場”，但評論區的高贊畫風跟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這翻車？我點進來之前以為多難聽呢，這不是好的嗎？”
“聽完回來了，副歌那句終于看開回不來還抓耳的。”
“這歌什麼名字？好好聽。”
“說實話比以前強太多了，我是路人，這次得替說句話。”
林檬愣了一下，又往下翻了幾條。熱評前五里三條都在夸，只有兩條在跟風嘲，但下面的回復里又有人在反駁。點進去看了一下，那些原本被營銷號標題騙進來的網友，聽完錄屏之後大部分都改了口風。
林檬角慢慢彎了起來。黑熱搜又怎樣？營銷號帶節奏又怎樣？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也是誠實的。歌好不好聽，點進來的人自己會聽，聽完自己會判斷。
林檬剛在群里發完那句“不用去吵了”，切回微博一看，熱搜榜又變了。
“姜寧好聽”四個字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了上來，一開始排在末尾，盯著看了幾秒，以為自己眼花了。刷新了一下，往前進了兩名。再刷新，又進了。像是有人在下面托著，穩穩地、眼可見地往上升。
與此同時，“姜寧難聽”“姜寧好聽”，兩個詞條在一起，一黑一白，像兩塊磁鐵的同極相對，互相排斥又誰也推不走誰。但林檬注意到，“姜寧好聽”下面的討論量正在飛速增長，速度甚至超過了那兩個黑熱搜。
點進去一看，實時廣場上全是路人和混在一起的聲音。
“我是從翻車那個詞條點進來的，聽完想說這哪里翻了？？？能不能不要用標題？”
“我跟你們說，別管什麼翻車不翻車了，你們先聽聽這首歌本，旋律真的絕了。”
“循環三遍了，副歌已經刻在我腦子里了。”
“所以到底誰寫的歌啊？詞曲都太好了吧？”
“不知道誰寫的，但我說句公道話，姜寧今天唱得確實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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