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橙這一覺睡得很沉,不知道是太累了還是那聲“祝您睡得安穩”真的起了點作用。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呼吸平穩綿長,病痛影響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睡過一整夜了。
但外面的世界沒有睡。
早上,熱搜榜上“姜寧假唱”四個字掛上了第一,後面還跟著一個紫黑的“”字。
事要從昨晚說起。一個百萬的娛樂博主,ID“圈破鬼”,在直播里銳評春風十里文藝晚會。前面幾個歌手他都沒什麼好話,毒得很,到姜寧上場的時候,他明顯是準備好了要輸出一波的。
可姜寧唱完,他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最後他似是而非地說了一句:“你們不覺得姜寧今晚唱得太穩了嗎?跟我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樣。我不是說一定怎麼樣啊,但全開麥直播,零修音,一個平時唱功被群嘲的偶像,突然穩這樣,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他沒有直接說“假唱”兩個字,但每一個字都在往那個方向引。彈幕立刻被帶起了節奏,“細思極恐”“懂了懂了”刷了滿屏。直播切片當晚就在各大平臺傳開,“圈破鬼”的多嗓門大,加上他那套“我不是說一定但你們不覺得奇怪嗎”的話,像病毒一樣擴散開來。
還有好事者將以前姜寧唱跳翻車的視頻截了出來,兩相對比,再加上姜寧的黑,以及對家團隊的推波助瀾,一夜之間,“姜寧假唱”變了板上釘釘的事,話題閱讀量破億,穩穩鎖在熱搜第一。
今天,姜寧原本準備去醫院看姜橙的。
結果一大早就看到“姜寧假唱”四個字掛在了熱搜第一。盯著看了幾秒,還沒來得及反應,梅姐的電話就打過來了,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別去醫院了,馬上回公司。”
到公司的時候,會議室里已經坐滿了人。梅姐坐在長條桌一頭,臉鐵青,公關總監、法務、宣傳主管全員到齊,每個人面前的電腦都亮著,屏幕上全是各個平臺的輿監測頁面。公關總監把“圈破鬼”的直播切片投到大屏幕上,聲音傳出來,逐字逐句地播放了一遍。
唐琪非常氣憤:“這個人真惡心,為了熱度什麼都敢說,但他又很明,說得模棱兩可,你還拿他沒什麼辦法。”
梅姐語氣低沉:“現在最麻煩的不是他說了什麼,而是輿論已經定型了。‘姜寧假唱’這個詞條從昨晚掛到現在,幾億閱讀量,該看到的人都看到了。就算我們事後澄清,很多人也只會記得跟假唱這兩個字綁在一起過。”頓了頓,“這種印象一旦種下去,非常影響路人的觀。”
“對家那邊至下了五個營銷號,”李準翻著數據,“從凌晨三點開始集中發力,時間點卡得太準了,不可能是自發行為。”
法務主管岑思源推了推眼鏡:“要不要發律師函?”
公關總監梁婷搖了搖頭:“律師函沒用,人家從頭到尾沒說過‘假唱’兩個字,你告他什麼?總不能告他說話怪氣,還是先發聲明吧。”
梅姐點頭,補充一句:“讓下面的人快速剪輯一段錄音棚的練習視頻出來,讓大家看到是一句一句練出來的,真唱不心虛,另外,再邀請一個專業的音樂博主做逐句分析,從聲波、氣息、換氣口這些指標上證明是真唱。”
工作室效率很快,上午八點半準時發布聲明。
關于網絡流傳的“假唱”質疑,姜寧在西瓜衛視春風十里文藝晚會中呈現的舞臺為全開麥真實演唱,不存在任何形式的輔助演唱或錄音替代,對于惡意引導輿論、散布不實信息的行為,本工作室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梅姐轉發的時候只寫了一句話:“真唱不怕鑒定,歡迎來驗。”
同時,配了兩張圖,一張是錄音棚里姜寧戴著耳機唱歌的側拍,另一張是林溪手寫的聲樂指導記錄,上面麻麻標注了每句歌詞的練習要點。
工作室找到一個陳松的音樂博主。他是個獨立樂評人,以技分析見長。一直以來,他不站隊,不偏頗,是個有良心且惜羽的博主,以前他也點評過姜寧的舞臺,雖然話不好聽,但有一句說一句,從來不怪氣。
姜寧團隊找到陳松時,他有些意外,不過還是接了這個活,只不過他也把丑話說在了前頭,如果是真唱,他會把證據一條條列出來,不給黑子留活路。但如果他發現有任何問題,也絕對不會昧著良心說假話。他絕不會為了維護姜寧砸了自己的名聲。
當天下午,陳松的澄清視頻上線了。沒有花哨的標題,沒有夸張的封面,只有一行字:姜寧《倒帶》真唱技分析。
視頻全長七分鐘,開頭就是專業件的波形界面,人聲和伴奏的分層清晰標注,每一換氣、每一次尾音的微小抖都被單獨截取放大。“假唱做不出換氣聲,更做不出這種不均勻的音。”陳松的聲音平穩克制,配合鼠標在波形圖上畫圈的作,“這些生理的微小波,是你讓歌手站在臺上對口型也對不出來的。”
分析完波形,他把話題轉向了歌曲本。“還有一個關鍵點被大多數人忽略了,就是《倒帶》這首歌的旋律非常規整,音域度小,副歌重復段落多,屬于那種‘想唱跑調都難’的歌。它不考驗發力,不拼高音,靠的是語和緒。”他頓了頓,“你不信自己哼兩句試試,‘終于看開回不來’,這句你讓一個完全不會唱歌的人跟著哼一遍,也很難跑調。”
視頻後半段,他放了一段清唱對比,把姜寧的演唱去除伴奏後單獨播放,音準依然在線。“所以別再說什麼‘穩得不正常’了,這首歌本來就該這麼穩。這首歌本就簡單好聽,誰唱都不會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