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首歌真的很好，”丁芷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急切，“你聽一遍就知道了，那個旋律，那個編曲，跟市面上完全不一樣，可以說開創先河了。”
“你說是寫《倒帶》那個詞曲人寫的？”
“對，就是姜寧妹妹的同學。那首歌現在多火您也不知道，最近一直掛在熱搜上。”丁芷覺得這個籌碼應該夠重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王哥的聲音依然不咸不淡：“丁芷，《倒帶》能火，不一定是因為歌寫得好。姜寧那個話題度，換個人唱未必有那個效果。你現在的況你也知道，公司不可能因為一首歌就給你砸五十萬。”
丁芷握著手機，手指微微收了。想反駁，想說這首歌是真的喜歡，想說聽得出這首歌的價值。但知道王哥說的也有道理。在公司眼里，跟姜寧不一樣。姜寧有話題度，有流量，有爭議帶來的關注度。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把“還不錯”的嗓子和一堆“不溫不火”的績單。
“那您至先聽一遍行不行？”丁芷最後說，“聽完您再決定，行嗎？”
王哥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一種敷衍的耐心：“行，我聽聽。但丁芷，你別抱太大希。公司預算卡得，五十萬不是小數，就算我覺得好，上面也不一定批。”
電話掛斷了。丁芷把手機放在茶幾上，盯著黑掉的屏幕，心里說不清是什麼滋味。知道王哥多半不會認真聽，或者聽了也聽不出什麼。公司那幫人的耳朵，只認數據，王哥手頭也不止一個藝人，還有比更大牌的，對也不見得多上心，自從組合解散，公司也喂了幾個資源，但都反響平平，沒有激起太大水花，說白了，這五十萬他們覺得花在上不值。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王哥回了消息：“公司不同意，預算批不下來。”
丁芷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沒有追問。早料到是這個結果，雖然仍抱有期待。放下手機，坐在沙發上，心里那不甘心燒得越來越旺。《蘇公堤》聽了一整晚，夢里都是那個旋律。不想放手，也放不了手，一旦放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上這麼好又這麼適合的一首歌。
猶豫了十幾分鐘，打開手機銀行，查了一下余額。五十萬，夠的。那是這兩年攢下來的近一半積蓄，原本打算年底付個首付。咬了咬牙，拿起手機，給姜寧發了條消息：“公司不批，我自己買。錢轉你，歌我要了，現在就要。”
發完之後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五十萬，一首歌。值不值？聽了那一整晚的旋律在腦子里又轉了起來，彎起角，在心里回答了自己：值！
拿到詞曲版權後，第二天一早，丁芷來到公司，找到了王哥。
王哥正在工位上翻文件，看到過來，隨口問了一句：“怎麼了？大早上跑過來。”
丁芷在他對面坐下，把手機放到桌上，語氣盡量平穩：“王哥，昨天跟你說的那首歌我自己花錢買下來了。我希公司能制作，還有後續的宣發，也要公司這邊幫我推一下。”
王哥翻合同的手頓住了，抬起頭看，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他張了張，又閉上，像是在斟酌措辭，最後還是沒忍住：“你自己買的？五十萬？丁芷，你是不是有點上頭了？這歌到底有多好，值得你自己掏這個錢？公司都沒批，你倒先把自己家底搭進去了。”
“王哥，你先聽聽再說。”丁芷把手機往前推了推。
王哥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一些：“行，我先聽。制作的事你也別急，聽完咱們再聊。但丁芷，下次這種事兒你起碼跟我商量一下，別一個人悶頭做決定。五十萬不是小數目，你......算了，我先聽歌吧。”
王哥接過手機，按下播放鍵，他手肘撐著桌面，眉頭蹙，面上含有審視之意。
歌曲前奏結束，跟就是一段副歌，在歌聲出來的時候，丁芷看到，王哥面上閃過明顯的訝異之，他看了丁芷一眼，眉一揚，這首歌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歌曲繼續播放，他的眉頭徹底舒展，邊聽邊連連點頭。
丁芷將他的神看在眼里，原本張的心漸漸平復。
整首歌放完，王哥又把進度條往回拉，重新聽了一遍副歌。
“這歌、”王哥開口，語氣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你眼可以。”他看著丁芷，目欣賞，“剛才你跟我說你自己花了五十萬買下這首歌，我心想你這姑娘是不是腦子不清楚。現在聽完了，這首歌確實不錯。”
丁芷張了張，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想要說服王哥，但現在一句都用不上了。
“制作的事，”王哥接著說，“我來安排，錄音棚用最好的。宣發預算我去跟上面談，能爭取多就爭取多。”
丁芷點了點頭，把手機收回來，指節還帶著剛才攥角留下的紅印。看著王哥，真誠道：“王哥，謝謝你。”
王哥擺了擺手，低頭在手機上翻著什麼，隨後撥打電話，丁芷見狀，推門出去。
丁芷在家等了兩天。那兩天把《蘇公堤》聽了不下五十遍，越聽越覺得自己的決定是對的。手機一震就拿起來看，每次都以為是王哥的消息，每次都不是。
第三天下午，電話終于來了。
“丁芷，你來公司一趟。”王哥的聲音聽不出什麼緒。
丁芷掛了電話就往公司趕。推開王哥辦公室的門，愣住了。趙晚棠坐在沙發上，正笑盈盈地看著。
趙晚棠是王哥手下的另一個藝人，出道五年，發過三張專輯，有兩首傳唱度不錯的代表作，各大晚會常客，基數穩定。雖然算不上一線頂流，但在二線里絕對算頭部。丁芷跟見過幾次面，以前在公司年會上過，兩人不，頂多點個頭的關系。
可今天趙晚棠的態度完全不一樣。看到丁芷進來，立刻放下杯子，主站起來打招呼：“丁芷，你來啦？快坐快坐。”語氣熱得像是多年未見的老朋友，還往旁邊挪了挪，給丁芷讓出位置。
丁芷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好的預像冷水一樣從後背漫上來。看了王哥一眼，王哥靠在椅背上，表有些微妙，像是在組織語言。丁芷把包放在上，在趙晚棠旁邊坐下來，角扯出一個禮貌的笑容，但手指不自覺地攥了包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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