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里李擇明和李哉民聊了許久，另一邊的李擇憲卻怎麼翻也睡不著，他這一個月都是噴徐稚調給他的香水睡，如今不噴反而不習慣了。但是如果噴了，又好像他對妥協了一般。
但比起失眠的痛苦，讓他低個頭好像也不算什麼，反正真用了也不會有人知道。李擇憲掀開悶住自己腦袋的被子，出一頭凌的頭發，他走下床扯了扯自己上的真睡，煩躁地低罵了一句。
香水隨意得被噴在床上，雪松和苦橙葉的味道蔓延開來。李擇憲一頭扎進被子里，睡前他還以為是自己想多了，估計不是香水的原因，結果沒多久他就睡著了。
“擇憲？”
李擇憲睜開眼，卻見徐稚很關心地看向他，許久未見到的臉，恍惚間聽到的聲音，他呼吸一窒，“稚？”
他好像是第一次這樣，但又像是這樣稱呼了許多次，沒有違和。
李擇憲坐起，發現自己躺在一片平坦的草地上，周圍開滿了波斯，微風吹過掀起一陣草浪。徐稚穿著長長袖，戴著草帽，打在臉上過帽子顯出紋理，輕輕笑了笑，“是太累了嗎？”
“嗯……”是夢吧，所以才會這樣無厘頭。
徐稚抬手了李擇憲的頭發，“要不要躺在我上睡一會？”
很人的建議，李擇憲沒糾結，他順從地靠在徐稚上，閉上了眼睛。鼻尖的青草味充盈，李擇憲呢喃出聲，“稚，為什麼你不理我？”
他的語氣微不可察地有些委屈。
“我一直在這，沒有不理你啊。”發被微涼的手指輕輕別到耳後，徐稚聲音很溫，輕拍李擇憲的後背，“睡吧，擇憲，好夢。”
第二天清晨，傭人們比主人先。鮮花需要每日更換、庭院的雜草和枯枝也要及時清理。早飯有固定的食譜除非特別吩咐、還要檢查冰箱的庫存，沒有的話要出門采買。會長飲食健康倒是不需要格外購買什麼，但李擇憲爺喜歡喝維他命水、夫人需要定期補燕窩羹。
李母看了眼時鐘，“擇憲還沒起嗎？”
李哉民早早用過早飯離開了，徒留李擇明和他母親一起用餐。
“了，但爺沒起。”
今天禮拜日，不需要上學，但李母對養生很看重，如果在的話都會讓李擇憲陪著吃早飯，吩咐道，“再去一次。”
傭人二次上樓。
等人離開，李母才終于看向坐在桌尾一直默不作聲吃早餐的李擇明，和了語氣，“擇明在釜山辦的事怎麼樣？還順利嗎？”
李擇明頷首，“還算順利，謝謝母親關心。”
話題終結在這里，又陷沉默。不是李擇明不想表現親昵，只是在他懂事一點的時候就被接去給爺爺養，等大了一些李擇憲又出生了，所有的關被奪走，他做那些爭寵的舉反而顯得不倫不類。也因此明明是親母子，兩人卻表現得格外生疏客氣。
好在李擇憲在這時下了樓，他頭發凌、眼下烏青，因為沒睡好表格外郁。傭人給他拉開椅子，他落座，低頭喝了口粥。
要不是知道李擇憲昨天一整天都待在家里，李母都要以為這孩子又在外面轟趴玩到半夜才回家，手順了順李擇憲的頭發，“你這孩子，黑眼圈怎麼這麼重，昨晚沒睡好嗎？”
李擇憲低低應了一聲，顯得有氣無力的，“失眠，不知道為什麼。”
李母思索了一下，想到什麼，“林宥的母親之前一直睡不好，但上周禮拜後神父給做禱告，昨天跟我說好了很多。母親待會帶你過去給神父看看，怎麼樣？”
李擇憲其實不信這些牛鬼蛇神，但看到他母親為他睡眠不好擔憂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死馬當活馬醫，不過是浪費一些時間，他無所謂道，“那就去吧。”
見他應下，李母又是夾菜，又是讓傭人準備待會出門需要帶上的品。
李擇明見怪不怪，吃完後用棉帕了角，站起“母親，我還有工作上的事，先離開了，您和弟弟慢慢吃。”
傭人拿著西裝外套走過來給他穿上。
李母笑了笑，“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
等他走遠了些，還能聽到他母親責怪李擇憲，“剛剛下來怎麼不和你哥打個招呼？以後你進公司，你們兩兄弟都是要互相幫襯、互相扶持的。”
原本聽到前半句還微微頓住腳步的李擇明，聽完整段話後自嘲地扯了扯角。司機在門口候著為李擇明打開車門，他朝李擇明鞠躬，“爺，早。”
“嗯，吃過早飯了嗎？”
突然的關心讓人誠惶誠恐，司機微微低頭，掩飾眼底的意外，“吃過了。”
“走吧。”李擇明似乎只是隨口一說，他看向車窗外，“仁川機場。”
李母經常去的教會在江南區狎鷗亭，因為車子不允許開進去，所以教堂外停放了許多豪車。李母換了一素雅的服，上也沒戴飾品，有人看到，小跑地過來打招呼，語氣很殷切，“李夫人，早上好。”
不知名企業會長的夫人，費盡千辛萬苦終于能進教會，多是打著拉近關系的目的。李母雖然高傲，但在社上并不會讓人過分為難，矜持地笑了笑，“早上好。”
人看向李擇憲，好奇道，“這位是？”
“我小兒子。”
“啊，果然隨會長，長得一表人才呢。”
奉承話誰聽了心里都舒服，李母淡淡笑了笑，但沒回應。
李擇憲雙手兜，無聊地四張，也沒有打招呼的意思。
這種況聰明人有眼也該知道退場，今天能來刷個臉就已經夠了，人微微點頭笑了笑，“那夫人不打擾您了。”
李母朝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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