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稚走進廚房，從冰箱里拿出牛、年糕、泡菜、海帶和海魚，煮了一大鍋的辣白菜年糕、海帶牛湯、煎海魚，還有一鍋米飯。盛了兩碗米飯，據位置擺放在桌上，坐下對著面前的空氣說道，“阿爸，今天工作忙嗎？”
不知聽到什麼，徐稚出不贊同的神，“不舒服就要請假啊。”
夾了一塊魚放進對面的碗里，“我兼職賺的錢夠花，不用擔心我。”
屋漸漸黑了下來，用餐的地方沒開燈，只有廚房的燈亮著。影在徐稚臉上切割，讓的半張臉陷影中，“阿爸呀，其實我今天很高興，您知道為什麼嗎？”
徐稚微微笑了起來，“所有人的面孔都這麼悉，好慶幸自己沒忘記他們。”
幻想是最廉價的止痛藥，恍惚了一下，仿佛聞到了醫院病房的消毒水味。
首爾日明山醫院。
“同學，同學你醒醒。”護士搖了搖倒在地上的徐恩善，將晃醒，“低糖了是不是？”
徐恩善猛地抓住護士的胳膊，著急道，“我爸怎麼樣了？”
護士不忍心地撇開眼睛，眼里流出憐憫，“你還是去看看你父親吧，他快要不行了。”
這孩子還是上學的年紀，最應該睡好吃飽無憂無慮只用專心學習的時候。卻聽說干了數份兼職，好支撐父親的醫療費，小小的人瘦骨嶙峋。
攙扶著徐恩善起，幫推開重癥監護室的病房門，心電圖有規律地發出滴滴聲，躺在雪白病床上的男人明明僅步中年，卻因為多年的勞累變得格外蒼老。
他的眉包括頭發都被剃了，皮蒼白，面無，聽到靜，徐父了眼皮，虛弱地睜開眼睛，“恩善，是你嗎？”
徐恩善撲到病床前握住父親的手，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亦然哭淚人，“阿爸，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徐父兩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我們恩善，剛出生時那麼小，抱在懷里的時候，我都不到你的重量，轉眼間就長這麼大了。”他眼角閃著淚花，“是阿爸不好，不能給你優渥的生活，讓你從小沒了媽媽跟著我吃了這麼多苦。”
徐恩善哽咽搖頭。
“阿爸……阿爸不想為你的拖累啊，我們恩善，應該是鮮亮麗的大學生，畢業後擁有一份好工作，還有一個你的的人。只是，只是阿爸看不到了，活著對我來說太痛苦，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徐父艱難地轉過頭，握住徐恩善的手，“不要怨恨誰，更不要去找旭日的人，在我們國家窮人是沒有人權的，你鬥不過他們，恩善啊，答應爸爸。”他握住徐恩善的手，想要得到的承諾。
徐恩善咬牙關，發出如困般的咽嗚聲。但突然，徐父繃的子卸了力氣，他撒開握著徐恩善的手，心電圖儀發出刺耳的長鳴聲。
“21號病床，21號病床，急呼鈴。”
徐恩善掙扎著被護士拉遠，“阿爸！”
一眾醫生圍了上來，“心肺復蘇，按，快！”
醫生坐在床上，按著徐父的口，面凝重，一次兩次三次……
“患者持續下降。”
“脈搏氧量還在下降。”
“除儀給我！”
心肺復蘇的黃金搶救時間是心跳驟停後4分鐘，每延遲1分鐘，生存率下降7%-10%。
醫生們圍著搶救了一會，每個人神都很繃，直到最後一刻，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無奈搖了搖頭，“確認死亡。”
領頭醫生把用來觀測瞳孔的手電筒放進自己前的口袋里，對已經泣不聲的徐恩善道，“請節哀，患者之前自愿簽下了捐獻用于實驗研究，據條例我們會減免醫療費用，謝您父親對醫學事業做出的貢獻。”
大家朝鞠躬，蓋上白布推著病床離開了。
徐恩善兩眼無神地癱坐在地上，在一旁攙扶的護士小聲寬道，“學生，你父親患急白病化療效果不好還能堅持這麼久，他已經有遠超旁人的堅韌了。不要難過，他會在天上默默守護你。”
風吹著藍的窗簾，屋外的櫻花正開得燦爛。徐恩善什麼話都沒說，只默默站起，獨自一人離開了醫院。
新川國際。
大家一如既往地說說笑笑，徐恩善進門的時候，安靜了一瞬間，又恢復了正常。
“請假好多天了吧？”
“你沒聽說嗎？父親因為急白病去世了，生前是旭日電子半導芯片工廠的員工。因為這樣，還跑去旭日大廈舉橫幅抗議，說是工廠里面輻超標，旭日瞞員工，沒有做防護措施才讓父親患病的。”
生驚訝捂，“好可怕，死了都要訛雇主一筆嗎？”
“就是說啊，方檢測報告都說了工廠沒問題，估計得了被害妄想癥了。”
“窮人就是這樣不知激啊，明明給他們提供了工作，按時發了薪水，卻還把我們當仇人一樣看待。”
李擇憲和林宥在這時進門，讓小聲討論的人噤了聲。李擇憲隨眼一掃，便看到了窩在角落著桌子上涂的徐恩善，扯了扯角，“我們正義使者今天居然來上課了嗎？”
請假這些天，徐恩善的課桌被工刀和油筆畫了許多不堪目的字眼，沉默拿著袖子拭著，沒有理會李擇憲針對很明顯的稱呼。
林宥看看左右兩邊的跟班，那兩人頗有眼地走上前扯著徐恩善，將人拖到講臺上，強迫跪在李擇憲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徐恩善，覺得很可笑，“難不你還想著繼續在新川讀書，然後考上SKY？”
旭日如今陷輿論風波，雖然輕易就能解決，但螞蟻啃食的疼還是讓人無法忽視。
李擇憲掐住徐恩善的臉頰，力道之大讓手背的青筋都繃了起來，他微微俯近的耳朵，側頭看向，“下地獄去吧，徐恩善，別讓你父母等太久了。”
嬉笑聲、拍照聲、那些疼痛的，不堪的記憶。
“恩善吶，笑一個吧。”
“恩善，能不能幫我試一下直板夾的溫度呢？”
“恩善，擺這個姿勢吧，因為沒看過現場版的，所以很想讓你表演看看，再找個社會關懷生演男主角吧？”
“恩善吶，你的頭發發質很好，讓我有點嫉妒呢。”
“恩善，我的飯實在吃不下了，今天也要拜托你幫我解決了。”
“恩善，今晚在育館睡個好覺吧。”
“只是朋友間的玩鬧啊，你瘋了嗎？報警做什麼，為什麼總是讓老師為難？”
許多人的臉在記憶里閃回，那些紅的白的粘稠的，那些炙熱的過往，像電影快進一樣播放。
徐恩善躺在床上，緩慢睜開眼，定定看了幾秒天花板上貴華麗的吊燈，扯了扯角，“早安呀，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