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淑把最後一口冰式吸完，晃了晃杯子，冰塊發出空的響聲。
看了一眼後視鏡，後座幾個孩在一起，兩個坐後排，三個坐中間那排。
紗季腦袋耷拉著打瞌睡，恩星戴著耳機閉目養神，荷娜著窗外發呆，隊長智允正翻著手機里的錄音事項。
裴夏安不知道為什麼臉有點臭臭的。
“啊，這孩子的臉蛋真是上天賜予的禮。”崔淑每次看到裴夏安都要嘆一次。
得實在太突出了，簡直不像一個次元的，即使現在拉著臉也讓人沒有任何脾氣。
崔淑把空杯扔進車門儲格里，發了這輛公司唯一一輛九座商務車。
這輛車是權泰浩去年從二手車市場淘來的，空調制冷不太好，儀表盤上還亮著一個不知道什麼故障的黃燈，但好歹能開。
今年四十歲了，在這個行當里爬滾打了快二十年。
二十歲那年，作為團員出道，團名“Ruby”。
聽起來洋氣，但實際上是一個連打歌節目都上不了幾次的糊團。
專輯賣了兩百張，其中一百八十張是員自己掏錢買的。
出道不到兩年半就無聲無息地解散了，連個解散公告都沒有。
後來做過伴舞、做過編舞助理、在練習生培訓機構教過課。
三年前被權泰浩挖來SLE，兼三職，經紀人、編舞老師、聲樂老師。
一個人干三個人的活，拿的薪水大概只有大公司一個全職經紀人的三分之二。
但還是來了。
因為見過權泰浩制作的專輯。
那是還在做伴舞的時候，偶然在錄音棚里看到一張母帶，制作人一欄寫著“泰浩·權”。當時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那張專輯的質量讓記了十幾年。
後來才知道，權泰浩是四大社之一TE娛樂的三大創始人之一。
一個曾經站在行業頂端的人，現在窩在江南區一棟沒電梯的五層舊樓里，比這個糊團出的人混得還慘。
但崔淑相信他。
一個能做出那種級別專輯的人，不可能永遠沉在谷底。
裴夏安的臉還臭著，崔淑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夏安啊，心不好嗎？馬上就要出道了，這樣把緒掛在臉上可不行啊。”
裴夏安突然被點名，嚇了一跳，隨即扯出一個笑：“抱歉，淑歐尼，我會注意的。”
崔淑點點頭，心想要給這孩子加強表管理才行。
後座的裴夏安毫不知道自己又被加了課程，正在心里咆哮。
剛才從宿舍出來第一眼看到崔淑的時候，腦子里就自浮現出關于崔淑的記憶。
40歲，以前出過道，現在擔任SLE的聲樂、編舞老師，同時還是們的經紀人。
“系統！滾出來！”
“怎麼了？”系統的語氣聽起來顯然底氣不足。
“你是不是為了滿足你那該死的養癖好，專門抓了這幾個人組了這家公司來搞我？”
系統信誓旦旦，聲音都高了幾度：“絕對不是！我以怨氣集合的名義發誓！他們是本來就存在于這個世界的，這家公司也確實是三年前立的，我只是把你投放到了這里！”
“那為什麼偏偏是這里？！”
“因為……”系統的聲音又弱下來，“因為這個地方怨氣最重啊，破公司、窮社長、糊團出的經紀人、幾個懷才不遇的練習生，這不就是追星最共的劇本嗎？”
裴夏安：“……”
竟無法反駁。
錄音室在麻浦區一棟寫字樓的地下一層，租金按小時計費，權泰浩訂了一整天。
崔淑把車停好，帶著五個孩下電梯。走廊里彌漫著隔音棉特有的悶悶的味道，墻壁上滿了歌手的海報。
裴夏安第一次進真正的錄音棚，眼睛本不夠用。
前世在剪輯的視頻里看過無數次豆錄音的花絮，但親眼見到還是第一次。
走廊盡頭的門牌上寫著“Studio M”，推門進去，是一個大約二十平米的控制室。
“哇……”裴夏安忍不住發出了一個很沒見識的音節。
系統看那沒出息的樣就來氣：“快把你的閉上，丟不丟人？出道以後要是再敢出現這種傻子一樣的表，你就死定了！”
裴夏安趕忙把合上，瞟了旁邊的幾個人。
還好沒人注意到。
權泰浩坐在調音臺前，面前擺著兩臺顯示和一堆設備。
眼袋還是那麼重，但神狀態明顯比昨天好了。
“來了？進去吧。”權泰浩指了指後的錄音隔間。
裴夏安過控制室和隔間之間的玻璃窗往里看。
隔間不大，大概三四平米，四面墻壁著灰的隔音棉，中間掛著一支電容麥克風，耳機掛在麥架上，地上鋪著深灰的地毯。
“這就是傳說中的錄音棚啊……”裴夏安在心里小聲嘀咕，還是忍不住湊到玻璃窗前多看了兩眼。
韓智允第一個走進隔間，戴上耳機，沖外面的權泰浩比了個OK的手勢。
權泰浩在調音臺上推了幾個推子，對著麥克風說：“智允啊，先錄Pre-chorus那四句，找找覺，不用急。”
韓智允點頭，伴奏響起，開口。
的發揮一如既往的穩定，中低音區是的友好區，音準幾乎沒有偏差，錄了兩遍，權泰浩就說“夠了，很好，下一個”。
接著是紗季，小姑娘有些張，第一遍的時候咬字太了，像在跟人吵架。
權泰浩讓出來喝了口水，跟說了幾句，第二遍就好多了，錄到第四遍的時候，權泰浩終于點了頭。
樸恩星不用多說，開口就是定海神針般的存在，幾乎是一遍過。
姜河那表現也不錯，技巧稍弱，可聲音的敘事很強，權泰浩讓錄了三遍，每一遍都保留了不同的緒理，說後期剪輯的時候可以選擇。
最後是裴夏安，臉上面無表，實則心里慌得要命，萬一錄幾十遍都不過怎麼辦？所有人都等著呢。
到的緒，系統安道：“別張，我昨晚教你的都還記得吧，練了一晚上你已經進步很多了。”
裴夏安推門走了進去，上耳機，站在麥克風前。隔音棉把外面的聲音隔絕得干干凈凈，耳機里只有輕微的底噪和心跳聲。
這種覺很奇妙，像是全世界只剩下自己。
在空間里練了一晚上，相當于外界幾十個小時，裴夏安早把歌詞背得滾瓜爛。
伴奏響起，閉上眼睛，前傾靠近麥克風。
裴夏安唱完第一句，監聽室的崔淑和權泰浩就呆住了。
這還是昨天那個大白嗓嗎？！
昨天他們雖然不在公司，但是智允有把練習的錄音發給他們聽。
每個人的水平怎麼樣心里都是有數的，權泰浩甚至都做好了再錄一天的準備。
沒想到過了一晚上，這孩子居然唱得判若兩人，這進步速度比坐火箭還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