紗季坐在折疊椅上，雙并攏，膝蓋上放著一支銀的簽字筆和一小疊還沒拆封的明卡套。
面前的長桌鋪著淡的桌布，桌布邊緣有一個不太明顯的煙頭燙痕，用那疊卡套把燙痕遮住了，又把自己的名字牌卡片擺正了些。
那是手寫的，SAKI。
場地真的很小，弘大這家獨立書店的地下活室，從口走到後墻只要二十步。
折疊椅擺了四排，每排二十張，整整齊齊地對著前面那張長桌。
日燈管在頭頂嗡嗡輕響，書店老板免費借給們的音響里正循環播放著們的出道曲。
紗季從進場就在數。數了四遍，確認是八十張椅子沒錯。
“紗季，別數了。”姜荷娜在旁邊坐下，把拍立得放在桌上，“越數越張。”
“我沒張。”紗季，但膝蓋上的簽字筆已經從左手換到右手、又從右手換到左手，來回倒了七八次。
紗季瞥了眼裴夏安的位置，們中間隔著姜荷娜和樸恩星。
想讓自己別多想，但終究還是沒忍住：“荷娜歐尼，你說萬一要是都是來找夏安歐尼簽名的怎麼辦？”
姜荷娜了的腦袋：“不會的，之前不也有你的名字嗎？”
紗季還是不放心：“那萬一只有一兩個怎麼辦？好丟臉啊……”
姜荷娜忍不住笑出聲，心想這個忙對自己的可一無所知。
“相信我，不會的，如果真的只有一兩個，你就可以更好的記住們每個人了呀。”
紗季看起來好了點，又看了眼裴夏安的位置。
後者正在腦海里和系統討論待會給的TO簽該寫什麼。
系統給念了許多文案，裴夏安正一條條的選。
崔淑站在門口，看著們：“準備好了嗎？要開門了。”
“外面排了多人？”樸恩星問。
“不知道，但隊伍排到樓梯口了。”
紗季聽到後手一抖，簽字筆差點從手里出去。
第一個走進來的時候，紗季下意識想站起來。
膝蓋到了卓沿，疼得齜了一下牙。
然後看到那個人往裴夏安的位置去了。
果然是來找夏安歐尼的啊……
失的坐了回去，臉已經紅了，心想還好撞到了膝蓋沒能站起來，不然真的好丟人……
實際況比想象中的好一點，八十個人，幾乎三分之一的人都是來找裴夏安的。
但自己的也不，至比想象中孤零零的一兩個好得多了。
今天到場的基本都是生，男屈指可數。
讓人出乎意料的是，在這量的男里，幾乎都是來找韓智允的。
韓智允自己也沒想到，一開始還高興。
可簽了一兩個男之後就笑不出來了。
不明白為什麼這些男生來簽售之前不洗個澡呢？
都想著簽售結束後，要和淑歐尼申請工傷了。
樸恩星這邊收到了送的無糖茶，珍重的收了起來，說一定會喝。
姜荷娜的給送了一幅畫，畫的是在舞臺上的樣子。
姜荷娜看著那幅畫上的自己，出興趣的表：“這件打歌服……你當時在預錄現場嗎？”
“是的！我在觀眾席！”
姜荷娜看著那幅畫看了很久，然後說：“畫得比真人好看。”
“怎麼可能，真人好看一萬倍！”
“哪有那麼夸張，最多三倍。”姜荷娜一本正經地說，但簽名的筆跡明顯比平時用力了幾分。
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孩來到紗季面前，看起來很小，只有十六七歲的樣子。
孩一坐下就興的用日語說：“saki醬，我是你同鄉！我也來自大阪！”
紗季瞪大了眼睛。
大阪哪里？”
“天王寺區！”
“我住阿倍野區！”紗季一下子湊近了，小鹿眼亮晶晶的，“你從大阪來韓國讀書嗎？”
嗯！我一個人來讀國際學校，剛來三個月。”孩說到這里，眼眶紅了，“韓語好難，同學都好陌生，我每天都很想家……但是看到紗季醬在舞臺上努力的樣子，我就覺得我也要加油。”
紗季的筆懸在了半空中。
想起了半年前剛來韓國時那個連便利店收銀員的話都聽不懂的自己。想起了深夜在練習室里一邊哭一邊練rap的自己。想起了無數次想放棄、又無數次被姐姐們拉回來的自己。
“你什麼名字？”紗季問，聲音比之前輕了很多。
“咲。”
紗季低下頭，在拍立得背面用日語寫了很長一段話。寫完頓了頓，又在右下角畫了一顆歪歪扭扭的心，心里面寫著「みさき♡さき」。
把照片遞給咲的時候，沒有說謝謝你來之類的話，而是寫：
“一起加油吧，在韓國。”
咲接過照片，還沒來得及看就哭了出來。
紗季癟起，也想哭了，但是不能哭，妝會花的。
金瑞允是來得最早的，排在第一個，門一開就直奔裴夏安而去。
裴夏安今天的妝容很素，幾乎只涂了口紅，但就算是這樣，依舊是五個人里最亮眼的那一個。
張的來到裴夏安面前的凳子坐下。
真漂亮啊……
即使上次見過一次之後，每天都會看的照片和直拍，但再次見到本人還是會忍不住驚嘆。
準備了好多話想對裴夏安說，但現在全部清空了，一句也想不起來。
裴夏安看著，眼睛一亮，驚喜的出聲：“啊，是你呀。”
金瑞允腦子哄哄的，想過一萬種今天的場景。
裴夏安對禮貌微笑、對點頭、對說謝謝、甚至只是機械地簽名然後下一個，但沒想過這一種。
“你……你記得我？”的聲音在發抖。
“當然記得啊。”裴夏安笑了，那個笑容比所有心設計過的ending pose都更真實，“你的聲音很大，相機也按得很快，我當時心里還想，這個生好厲害，按快門跟發電報一樣。”
金瑞允的臉一下子紅了。
裴夏安拿起簽字筆和拍立得，輕聲問：“你什麼名字？”
“金瑞允。”
“真是好聽的名字呢。”
裴夏安思索了片刻，在拍立得背面寫下了幾句話。
寫得很認真，昨晚在系統空間里急練了一晚上的字和簽名，總算不像狗爬了。
寫完沒有直接翻過來給金瑞允看，而是把照片裝進明卡套里，放在桌上推過去。
“回去再看。”
金瑞允還想說什麼，崔淑在旁邊輕輕了的肩膀：“後面還有很多人排隊哦。”
金瑞允把照片捂在心口，向裴夏安鞠了一躬。
裴夏安回了一個比低得多的鞠躬，低到腦袋差點撞上桌子。
金瑞允走到門口才敢打開那個卡套，把照片翻過來。
to瑞允：
謝謝你為我第一個記住的。
那天早上的風很冷，但你喊我的那一聲，讓我覺得這個職業是值得的。
請你一直看著我。
——夏安
金瑞允把照片在心口，哭出了聲。
“歐尼，我會一直看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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