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人都走了,夏妧才裝作緩緩醒來的樣子。一睜眼便看到軒轅漓守在床邊,眼眶一紅,淚水簌簌地落了下來。
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和怯意,“夫君,太子妃是不是不喜歡我?我真的沒想跟爭什麼,我只想要夫君多陪陪我而已。”
軒轅漓拿著帕子給了淚,將人穩穩地抱進懷里,下抵在發頂,聲音低沉而溫:“你啊,太過于心善。不像有些人,學不會滿足。”
太醫很快就來了,診脈之後,只蹙眉道:“側妃胎像不穩,臣開幾副安胎藥,側妃喝了好生養著便是。”
其實夏妧肚子里的孩子很健康,本就沒問題,但是太醫敢說嗎?前幾天太子才讓他給側妃安胎,還說明了側妃已經有孕,可側妃不是才嫁進來嗎?
再看今日太子對側妃的寵程度,太醫哪里敢說出實,不然側妃再說肚子痛,反而讓太子把罪責都怪在他上。
軒轅漓為了夏妧的名聲,并沒有將懷孕的消息大肆宣揚。這個消息足足瞞了一個月,才正式宣布。
皇後得知夏妧有孕的消息,喜不自勝,沒想到夏妧如此爭氣,剛親一個多月就有了孕。
更兼之夏妧在閨中名聲極好,執掌東宮中饋之後,將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皇後再沒有什麼不滿的。
從此,皇後沒事就讓夏妧進宮陪說話,更將流水般的賞賜送到王府,反倒把南宮音這個正妻徹底擱在了一邊。
這讓南宮音心中十分不舒服,整日悶悶不樂的坐在窗前發呆的時間越來越多。的陪嫁婢香兒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香兒總覺得這個側妃不對勁,們都是從鎮國將軍府里出來的,府里上上下下都是一些大老,從來不會勾心鬥角那一套。可側妃嫁進來之後,府里的風向就變了。
自從側妃進門,太子就再也沒有來過太子妃的院子。以前初一、十五,太子還愿意來這里用膳,走個過場。
現在呢?連影子都見不著了。
還有以前最是張揚的梅夫人,如今也突然安靜下來,半點沒有從前的囂張氣焰。見了太子妃雖說還行禮,可那眼底分明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最重要的是,側妃管家之後,送往們院子里的東西一樣沒,可香兒總覺得生活質量不如從前了。
下人們對太子妃也越來越不尊重,有時候連熱水都送得不及時。
其實香兒的覺并沒有錯,這里面有很多門道。比如同樣是一道炒白菜,側妃房里的就是最的白菜心,掐頭去尾,只留中間那幾片,而送到太子妃這邊的,就是最的白菜梆子,嚼都嚼不。
其他東西也是如此,樁樁件件,明面上挑不出錯,可日子過著過著,就是不一樣了。
“小姐,你不能這樣頹廢下去了。”
香兒終于忍不住開口勸道:“從前太子不是很寵梅夫人嗎?現在側妃來了,搶了的寵,梅夫人應該比誰都著急才對。不如我們派個小丫鬟去梅夫人那里挑撥幾句?”
南宮音心了,說實話,夏妧沒有嫁進來的時候,太子還愿意跟說幾句話。就算那些話冷冰冰的,可至人來了,還能看見他。
現在呢?太子連話都不愿意跟說了,這個正妃,活了一個擺設。
可還是有些糾結,咬著道:“香兒,這樣會不會不好啊?”
香兒急了:“小姐,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糾結這些!你難道就想獨守空房一輩子嗎?你看看側妃那手段,哪一樣不是沖著咱們院子來的?咱們要是再不出手,這府里哪還有咱們的立足之地?”
南宮音沉默了,坐在那里,手指絞著帕子,絞了許久。
窗外暮漸沉,屋子里沒有點燈,暗影一點一點地將吞沒。香兒看不清的表,只覺得自家小姐像是被困在了一個看不見的牢籠里,出不去,也逃不掉。
過了很久,南宮音才終于開口,聲音很輕,像是用盡了力氣:“你去做吧。小心些,別被人抓住了把柄。”
香兒眼睛一亮,用力點頭:“小姐放心,奴婢省得。”
南宮音獨自坐在昏暗的房間里,著窗外漸漸沉下去的夕,心底不知是釋然還是不安。
想起小時候在將軍府,父親教騎馬,說做人要堂堂正正,大哥教箭,說有什麼仇什麼怨,當面較量便是。
可如今要做的,偏偏是這些見不得的事。閉上眼睛,不愿再想。
……
香兒辦事很利落,不出三日,便借著送繡樣的由頭,與梅夫人邊的大丫鬟碧桃搭上了話。
“碧桃姐姐,這幾日怎麼不見梅夫人出來賞花了?”
香兒笑盈盈地將一盒新得的胭脂塞進碧桃手里,“這是我家太子妃讓奴婢送來給梅夫人的,說是新進的貢品,極好。”
碧桃接過胭脂,角扯了扯,低聲音道:“香兒妹妹,你也別怪我說句不該說的。自從那位進了門,我們夫人的日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以前殿下隔三差五還來坐坐,現在呢?連個人影都見不著。我們夫人心氣高,不愿意去爭,可不代表心里不苦。”
香兒順勢嘆了口氣,湊近了幾分:“誰說不是呢?我家太子妃也是。碧桃姐姐你想想,以前初一十五,殿下好歹還來我們院里用頓膳。現在可倒好,那位一裝暈,殿下連正眼都不瞧我們太子妃了。”
“裝暈?”碧桃眼睛一亮。
香兒四下看了看,聲音得更低了:“我悄悄跟你說,你可別往外傳。那日敬茶,太醫來診脈,說側妃胎像不穩。可你猜怎麼著?側妃前腳剛倒下,後腳殿下就來了,立刻就能哭能說話了,你說天底下有這麼巧的事嗎?”
碧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眼底閃過一。
香兒又道:“碧桃姐姐,咱們都是伺候人的,最知道這後宅的彎彎繞繞。我也不是來挑事的,只是覺得咱們兩家夫人都是苦命人,何苦被一個人得死死的?若是梅夫人有什麼想法,我們王妃這邊也不是不能商量。”
碧桃心領神會,握了握香兒的手:“香兒妹妹放心,這話我一定帶到。”
當晚,碧桃便將香兒的話一五一十地學給了梅夫人聽。
梅夫人正倚在人榻上,手里著一顆葡萄,慢悠悠地剝著皮。聽完碧桃的稟報,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南宮音這是坐不住了?倒是有趣。”
碧桃試探著問:“夫人,那咱們應不應?”
梅夫人沒有立刻回答。拿起帕子了指尖,目落在燭火上,幽幽地閃了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