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平帝開口,語氣比方才緩和了許多,甚至帶著幾分慈,“音兒,你是朕看著長大的,從小就聰慧懂事,怎麼能跟別的子一樣犯糊涂呢?你知錯就改,那就好。”
南宮獻聞言,繃的神終于松弛了幾分。他激地看向宣平帝,皇上果然是念著南宮家的!
即便這次不完全怪太子,皇上還是偏心自己家。這樣的主子,才值得他南宮獻效死力!
南宮音跪在地上,抹了抹眼淚,聲音弱而誠懇:“謝謝父皇寬恕,音兒確實是錯了。為了彌補過錯,音兒愿意退位讓賢,讓夏側妃為平妻,與音兒平起平坐。”
南宮獻猛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兒:“音兒!你瘋了?”
南宮音沒有理會父親,而是繼續朝宣平帝磕了一個頭,語氣更加懇切:“只是音兒還有一事,懇求父皇全。”
宣平帝看著這個懂事的兒媳婦,心中越發滿意。他想著南宮獻剛剛立功歸來,正需要安,便大手一揮,大方地說道:“音兒,你說。這次你肯退讓這麼多,你的要求,朕一定會滿足你的。”
南宮音抬起頭,的聲音低低的,語氣帶著幾分自嘲,“音兒不得殿下寵,心中孤寂,這才做下了這等惡事。還請父皇將燁兒放在音兒膝下養,讓音兒也有個孩子在邊,不至于太過孤單。”
皇室子孫的名字是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的順序起的,代代不息。
軒轅漓為自己的兩個孩子起名軒轅燁、軒轅煜,其中軒轅燁是夏妧所生的長子,地位尊貴非常。
孩子是妧妧的命子啊!怎麼能讓他隨意被人抱走呢!
軒轅漓的臉瞬間變了,他猛地往前一步,聲音冷厲:“父皇!不可!”
宣平帝卻皺了皺眉,看了一眼軒轅漓,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南宮音,沉片刻。
他覺得,這個要求并不過分。孩子還養在東宮,夏妧隨時都能看到,又沒有把孩子送走。
而且,南宮音是太子妃,將嫡子放在太子妃膝下養,本就是名正言順的事。
再者,他現在還需要南宮獻幫他平定天下,必須穩住南宮家。這次南宮家已經退讓了,若他連這點要求都不答應,未免顯得他這個皇帝太小氣了。
宣平帝看向軒轅漓,語氣不容置疑,“漓兒,你難道要寵妾滅妻嗎?古往今來,還沒有妾室扶正的道理。夏妧能有這樣的造化,你應該知足了。”
他頓了頓,一錘定音:“此事,朕應了。”
軒轅漓的臉鐵青,拳頭攥起,指節泛白。他張了張,想要再說些什麼,卻知道在父皇已經做出決定的況下,再多說也無益。
他只能沉默地低下頭,將滿腔的憤怒和不甘咽回肚子里。
南宮音跪在地上,角微微上揚,出一無人察覺的笑意。
夏妧,你的孩子,很快就是我的了。
……
當圣旨傳到東宮的時候,夏妧正半靠在榻上,手中繡著給腹中孩子準備的小肚兜。蘭依在一旁陪著說話,主僕二人有說有笑,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
“圣旨到——”侍尖細的嗓音由遠及近,打破了沁雪軒的寧靜。
夏妧微微一怔,心中有些不安,但還是連忙讓蘭依攙扶著起,跪地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子妃南宮音賢良淑德,深明大義,主請立側妃夏氏為平妻,朕心甚。然太子妃膝下荒涼,東宮子嗣單薄,著將皇長孫軒轅燁由太子妃養,以承歡膝下,綿延福澤。欽此。”
夏妧跪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空了所有的力氣。
猛地抬起頭,抓住那侍的角,聲音沙啞而急切:“這位公公,是不是弄錯了?皇上怎麼可能會把我的孩子送給別人養?”
侍面難,後退一步,恭敬卻又疏離地說道:“夏夫人,圣旨上寫得明明白白,不會有錯的。陛下說了,孩子還養在東宮,您隨時都能見著,并不是要把孩子送走。”
說罷,侍將圣旨雙手遞上,轉匆匆離去,仿佛生怕被這滿室的哀戚所沾染。
軒轅漓一進沁雪軒,便看到滿地狼藉,夏妧摔了桌上的藥碗,推倒了妝奩,連床上的帳子都被扯下來一半。
蘭依和幾個丫鬟跪在一旁,一個個噤若寒蟬,臉上都掛著淚痕。
而夏妧本人,正蜷在床角,抱著那道圣旨,哭得幾乎虛。
的眼睛已經腫得像核桃,嗓子也哭啞了,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像是要把這一生的淚水都流干。
“妧妧!”軒轅漓三步并作兩步沖到床邊,手想要去抱。
夏妧卻像驚的鳥兒一樣,猛地往後一,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看向他,“殿下,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你早就知道皇上要把燁兒從我的邊奪走,對不對?”
軒轅漓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不過氣來。
“妧妧,我……”他張了張,想要解釋,卻發現所有的言語在此刻都顯得那樣蒼白無力。
他確實提前知道了,在紫宸殿上,他當場反對過,甚至差點和父皇吵起來。可父皇心意已決,圣旨當場就擬好了,他本無力回天。
可這些話,他說不出口。因為他知道,無論怎麼解釋,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他保護不了自己的孩子,保護不了自己最心的人。
“你怎麼能讓他們把燁兒從我邊帶走!”夏妧的聲音已經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嚨里出來的。
說著說著,又是一陣劇烈的哭泣,整個人伏在床上,肩膀不停地抖。
軒轅漓心如刀絞,再也顧不得其他,上前一把將夏妧擁懷中。
他的聲音低沉而抖,眼眶也微微泛紅,“妧妧,對不起,是孤沒用,是孤沒能在父皇面前保住燁兒。可是妧妧,你聽我說,這不是永久的,只是暫時的。”
他捧起夏妧的臉,用拇指輕輕去臉上的淚,卻怎麼都不干凈。
“孩子還在東宮,只是養在南宮音名下而已。你若想見他,孤隨時都可以把他接過來。南宮音不敢攔著,也沒有那個膽子。”
夏妧淚眼模糊地看著他,眼中的絕稍稍退去了幾分,卻依舊滿是傷痛:“真的嗎?殿下沒有騙我?我真的還能見到燁兒?”
“當然能。”軒轅漓的聲音堅定而溫,一字一句都像是要給夏妧吃一顆定心丸。
“妧妧,你聽好了,你是燁兒的親生母親,這一點誰也改變不了。南宮音只是名義上的養母,休想把燁兒從你邊奪走。只要你愿意,燁兒日日都可以回沁雪軒,誰也攔不住。”
他又將夏妧擁懷中,下抵在的發頂,聲音低沉而鄭重:“至于以後,等時機了,孤一定把燁兒給你要回來。你信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