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燁對夏妧的態度愈發親近,幾乎每日都與弟弟攜手同行,前去向夏妧請安。
南宮音每次去接軒轅燁,都能遠遠看見他臉上那抹燦爛的笑意,亮得刺眼,真得讓心里發慌。
有一種越來越強烈的直覺,的兒子,正在被人一點一點地搶走。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孩子是最後的希,是這輩子唯一能過夏妧的籌碼。如果連軒轅燁都偏向那個人,那還剩下什麼?
在這種極端念頭的驅使下,南宮音對軒轅燁的管束日益嚴苛。開始限制他與夏妧見面的次數,甚至派人暗中盯著他的行蹤。
軒轅燁若是晚回來一刻鐘,便會迎來一連串的質問與冷臉。軒轅燁雖心有不滿,但念及多年的養育之恩,終究沒有撕破臉。
然而,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對南宮音的失也一日日累積,直到他出了痘,這種怨念到了極致。
那是幾日前的事了,軒轅燁有了自己的馬後不釋手,興沖沖地約了幾位好友一同去城郊騎馬踏青。
春明,草長鶯飛,幾個年策馬奔騰,笑聲灑了一路,沐國公家的小兒子也在其中。那孩子當時看著活蹦跳,誰也沒察覺他生病了。
凡是當日同游之人,陸陸續續開始發熱,軒轅燁也未能幸免,最先發現的是伺候他的小太監,見他面紅、神萎靡,手一探額頭,燙得嚇人。
他連忙去稟告了太子,軒轅漓聞言猛地站起,臉驟變,立刻命宮中醫最好的太醫連夜趕往太子府,發誓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軒轅燁治好。
然而,軒轅燁被困在自己的院中,房門閉,窗扉封死,每日只有蒙著面巾的宮人進出送藥送飯。
他渾滾燙,四肢酸無力,連坐起來都費盡力氣。他再怎麼早,終究只是個孩子,病了的時候,他會害怕,會想有人陪在邊。
可沒有人來,軒轅漓急得在書房里來回踱步,好幾次都走到院門口了,卻被宮人死死攔住。
太子是一國儲君,是江山社稷的本,絕不能將自己置于險境之中。
宮人們跪了一地,聲淚俱下地勸,軒轅漓攥了拳頭,指節發白,最終還是沉默地轉離去。
而南宮音呢?消息早就傳到了耳中,沉默了很久,坐在妝臺前,對著銅鏡一言不發。
邊的嬤嬤小心翼翼地勸去看看,雖是心疼,也知道自己不能過去添,只道:“你們幫我給燁兒傳話,等他病好了,我就接他回來。”
伺候他的宮人們雖然周到,藥按時送,飯按時喂,可每個人都穿著厚厚的裳,臉上蒙著面巾,連眼神都刻意避開他。
他們靠近他時小心翼翼,仿佛他是什麼洪水猛,一下就會染上滅頂之災,沒有人愿意在他床邊多停留一刻。
他被拋棄了,這個念頭像一針,狠狠扎進了他小的心里。
然而,到了夜里,他迷迷糊糊地覺到手背上傳來一陣涼意。他費力地想要睜開眼,意識卻像被什麼東西裹住了,沉甸甸地往下墜。
一個窈窕的影坐在他的床邊,沒有蒙面巾,只是尋常的,披著一件素的鬥篷,發間沾著夜的氣。
坐在那里,安安靜靜的,目里滿是擔憂與心疼。
以為他睡著了,聲音微微發,“燁兒,娘親好想你。你父親不讓我來,可我總是不聽話,還是來了。燁兒,不要嚇我,好不好?你要好好的,你一定要好好的。”
那一刻,床上的小人忽然睜開了眼睛。他看清了面前的人,是夏妧。
月從窗里進來,落在的臉上,照出了眼角的淚痕和微微紅腫的眼眶。
他想抓住夏妧的手,卻又又想起自己這一的痘瘡,急忙把手回去,聲音沙啞地喊道:“娘親,你不該來的,我這個病會傳染的,你快走!”
夏妧看見他醒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迸發出明亮的彩。什麼也顧不上了,猛地手將他攬進懷里,半點也不避諱,半點也不嫌棄。
“傻孩子,娘親來陪你了。你要快點好起來,只有我親自照顧你,我才能放心。”
軒轅燁被抱在懷里,聞著上淡淡的藥香,忍了許久的眼淚終于奪眶而出。
他不敢手回抱,怕把病氣過給,只是埋在肩窩里,無聲地哭得一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