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軒轅漓知道夏妧跑進去的時候,一切都已經遲了。
他站在院門口,著那扇閉的門,臉鐵青。夏妧從未說過謊,向來坦,可這一次,為了兒子,居然騙了他。
他害怕那個最壞的結果,如果他同時失去他們兩個人,他還能撐得住嗎?
他不知道,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每日站在院門外遠遠地上一眼,然後轉去太醫院,一遍又一遍地問太醫母子二人的況。
太醫每次都說“母子均安”,他才能稍微松一口氣。這四個字,了他這幾日里唯一的定心丸。
夏妧當然不會讓軒轅燁出事,來了之後,便將系統給的解毒丹悄悄化軒轅燁的湯藥里。
在外人看來,便了夏妧不解帶的照料,讓軒轅燁的一日日好轉起來。
瘦了一圈,眼下烏青,臉蒼白,可每次軒轅燁醒來,看見的都是溫的笑容。
第七天,軒轅燁上的痘瘡終于開始結痂,新生的皮出淡淡的。
太醫仔細診了脈,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小皇孫已無命之憂,只要好好調養,不日便可痊愈。”
終于,軒轅燁能下床了。軒轅燁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見夏妧,想要把這個好消息親口告訴,想要撲進懷里,像弟弟那樣撒。
他興沖沖地穿過回廊,繞過花圃,卻在夏妧的院門外停下了腳步。
他看見蘭依姑姑從里面走出來,腳步匆匆,眉頭鎖,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蘭依是夏妧邊最穩重的人,軒轅燁從未見過這副表。
他心里“咯噔”一下,他攔住蘭依,追問道:“我娘親呢?怎麼了?”
蘭依支支吾吾,眼神躲閃,最後在他的問下終于說了實話,“夫人勞過度,今天一早突然暈倒了。”
如果不是軒轅燁親自找過來,他恐怕永遠都不會知道夏妧病了的事。
就在這一刻,他不得不面對自己的心了。只有自己的親生母親是自己的,為了照顧他將自己累病了。
而養母呢,只把他當一個工,一個可以鞏固地位的工。一旦這個工生了病、不趁手了,就會毫不猶豫地擱置一旁,連面都不肯一次。
房間里,夏妧悠悠轉醒,臉憔悴,整個人像是被干了力氣。
不知道自己暈倒了多久,也不知道兒子就站在門外,只偏頭看向守在床邊的蘭青,聲音虛弱道:“讓蘭依好好照顧燁兒,我病了的事,千萬別告訴他。”
蘭青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的聲音帶著哭腔,“夫人,蘭依姐姐知道的,只是奴婢替您委屈。方才奴婢去小廚房煎藥,聽見翠兒和芳兒幾個人說閑話,說您怪會裝模作樣的,又說大公子心里依舊只有太子妃,任您怎麼討好都是白費力氣。”
頓了頓,咬了,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終于把在心底的話說了出來:“可當初明明是太子妃進宮懇求陛下,生生將你們母子拆散的啊!是太子妃從中使壞,怎麼到頭來,反倒了您的錯呢?”
夏妧靜靜地聽著,目落在帳頂的流蘇上,沉默了很久。
然後笑了,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苦與倔強,“我不管們怎麼說,我只要我的孩子好好的,就夠了。”
門外的軒轅燁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推開門,沖進房間,撲到夏妧的床邊,一把抱住的手臂,把臉埋進的掌心里,哭得渾發抖。
“娘親,娘親。”他反反復復地喊這兩個字,像是要把這麼多年沒有喊出口的,全部補回來。
夏妧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坐起來,卻被虛弱的拖住了。只能出手,輕輕地過他的頭發,一下,又一下,像他小時候那樣。
“燁兒,你怎麼來了?你都聽到了?”的聲音微微發。
軒轅燁抬起頭,滿臉都是淚水,眼睛紅腫得像兩只桃子,“娘親,別瞞我了,我都知道了。當初您不是故意丟下我的,對不對?”
夏妧的眼眶也紅了。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那一瞬間,軒轅燁覺得在自己心頭多年的一塊巨石終于碎裂了。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不夠好,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麼,母親才會離開他。沒有人告訴他真相,沒有人在他面前提起當年的事。
他對南宮音生出了怨恨,那怨恨不是一時沖,而是經年累月的失、委屈與不公所累積而的。
從前,他還因為父親不喜歡南宮音而暗暗替打抱不平,覺得父親太過冷漠、太過偏心。如今他才明白,父親那樣聰明的人,怎麼會看不出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反倒是他,被蒙蔽了那麼多年,差點一輩子做個糊涂鬼。
他抱了夏妧的手臂,把臉在的掌心里,像一個終于找到了家的孩子,再也不肯松手。
他的聲音悶悶的,“我只有您一個母親,不要再丟下我了。”
夏妧低下頭,看著這個滿臉淚痕的孩子,看著他眼中那從未有過的依賴與信任,輕輕地笑了,“好,娘親再也不丟下你了。”
從進府的那刻起,就在籌謀,等的是軒轅燁自己走過來,而不是強行把他從南宮音邊拽走。
而如今,他終于走過來了。至此,的計劃終于功了。
接下來,便是南宮音眾叛親離的時候。將失去一切,家人、孩子、丈夫,一個接一個,一件接一件,直到什麼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