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長夜邊跟柳家人寒暄,邊聽著柳希音在心里嘀咕。
柳明悅嘔吐?
給小新娘潑臟水?
宴長夜昨天就讓人查了過去一個月柳希音在柳家的所有事。
文件里說,小新娘從回到柳家,就幾乎不出門,偶爾出去也只是去逛幾間鋪子,買些年貨、布料、草藥,讓人送回鄉下養父母家。
至于跟柳明悅,聽說沒怎麼接過,為數不多兩次見,一次是在惠茶樓樓下,兩人意外見。
還有一次是柳明悅在柳家意外落水,聽說小新娘當時正好路過。
所以外面傳聞小新娘欺負柳明悅,都沒有確鑿證據。
唯一有一次柳明悅的珠寶被,小新娘本沒出面,是下人說柳明悅最喜歡的一支紅寶石簪子不見了,結果第二天出現在小新娘頭上。
小新娘聽說之後,就買了三支紅寶石簪子讓人送回去,柳明悅不要,對人說是誤會。
去查探的副說:“是東寶閣的簪子,剛來安城第一次逛鋪子就買了一支,柳大小姐先前也定做了一支,兩支樣式不一樣,但乍一看很像。”
但柳夫人沒有細查,柳家宅也像個篩子,這點小事都能在外傳得滿城風雨。
白曼曼此時道:“希音這丫頭不在安城長大,行事不如姐姐周到,若是犯了什麼錯,還帥到時候多擔待。”
宴長夜沉了眉眼,冷銳的角勾起不帶溫度的笑,“岳母,我不常在安城,怎麼聽說柳家大房只有一個兒?什麼時候多了個姐姐?”
【誒?】
柳希音吃驚地抬頭,看宴長夜。
偌大的花廳里也驀地靜下來,白曼曼的臉更是一白。
柳家自然不止一個兒,只是柳有是柳老爺子的大兒子,是柳家大房,柳老爺子和宴大帥訂下的婚約,就默認是柳有的兒,也就是柳希音,之前是柳明悅。
宴長夜不可能不知道。
是人都知道他這句話,是因為白曼曼捧柳明悅踩柳希音,帥怒了。
柳有忙打圓場,“帥,拙荊不是這個意思,……”
宴長夜抓住柳希音的手,氣息冷凝,“岳父,柳家的事鬧得再滿城風雨,您作為軍政府高,公務再繁忙,也早該拿出個章程平息風雨。”
“還是阿爸讓柳家必須接回,柳家為難了?”
柳有忙道:“豈敢,阿音是柳家的親生骨,既然知道弄錯了,不用大帥說,我們也必須接回來的。”
宴長夜:“是嗎?”
柳有瞪了癱在椅子上的白曼曼一眼,賠笑,“當然。大帥和帥看重阿音,這樁婚事柳家滿門榮幸,我們都著急給阿音籌備婚事,可能有些疏忽的地方,才讓外面有了議論。我這就讓人去查,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不愧是頂級高,說話滴水不啊。阿爸,你祖籍是山東吧!】
柳希音扯著宴長夜的袖子,怕他繼續死直男一樣杠下去,“帥,阿爸和姆媽對我很好,沒有為難。姆媽還給我開了個小廚房呢。”
【雖然柳家祖父死後,柳家對大帥的恩淡了,但你也不能這麼得罪軍需長啊。】
【柳阿爸一手掌控軍需,要是壞心眼地在你上前線的克扣你資,你哭都沒地方哭。】
【跟小命比起來,這口氣咱也不是非出不可。】
柳希音看得開,也希宴長夜別莫名其妙為出這個頭,結果把自己搭進去。
宴長夜低頭,看著澄澈的眼睛。
慫貨,剛在心里念叨著要自衛反擊,這就蔫了。
宴長夜松開的手,重新笑起來,“原來這樣,我聽岳母上來就說你不如別人,還以為他們欺負你。”
白曼曼臉上紅白加,強笑道:“是我關心切,詞不達意了。讓帥見笑。”
宴長夜話也可以說的很好聽,端起茶杯,“小婿在戰場直來直往慣了,唐突的地方,還請岳父岳母海涵。”
柳有和白曼曼忙端起杯子,“帥言重了。”
花廳里的氣氛再次活絡起來。
冬日的過鏤花窗戶灑落進來,打在宴長夜臉上,勾勒出他立分明的廓。
柳希音愣愣看了他一會兒,腦子放空。
宴長夜難得聽安靜這麼長時間,談笑間回頭瞅一眼。
柳希音猝不及防,跟他對視,頓時心里又吱哇開。
【等跟大反派離婚,我就是二婚了!】
【二婚找不到更帥的,別人會不會笑話我不長眼?】
“……”
很好,安靜這一會兒,就悟出來這個。
【不對,現在是新時代了,婚姻自由、自由,大文豪們拋棄原配的都多多的,史書上也只是罵那些大文豪。】
【對,沒錯,我被名震一方的帥拋棄了,找不到更帥的很正常,我本來就走村姑原配路線。】
【說不定還能蹭一蹭進史書呢。嘿嘿。】
宴長夜突然被吵得腦子疼,于是跟柳有說:“關于昨天和平南街等街道的事,我剛想起些疑慮,岳父能否陪我去書房開個小會?”
柳有當即道:“自然,帥請。”
所有人都跟著站起來。
柳希音也松了一口氣。
【終于散場了,我要回自己的院子吃,希別有人來打擾我。】
這兩天吃苦鹽,吃得柳希音的舌頭都要變苦的了。
需要一點正常的鹽提醒自己原來生在更好的時代。
宴長夜帶著柳有走了,柳希音沖白曼曼福了福,正要走,卻聽白曼曼說:“你跟我來。”
【啊,還是要來了嗎?】
白曼曼一張口,柳希音就知道要壞事。
實在是白曼曼的眼里明晃晃地帶著“找茬”,分明認定又做了壞事。
“哦。”柳希音低著頭跟走,心毫無波瀾。
柳家的宅子雖然比不上大帥府,但在安城上流社會里,也絕對是數一數二的。
雪後初晴的景致,堪比5A級景區。
柳希音跟著白曼曼來到碧玉樓。
這里是除了正房外,柳家位置最好,景致也最好的閣樓。
是柳明悅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