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哥!你真的太過分了,為了和小陸同學打雙排,就這麼干脆把我給踹了!”
隔天,江野剛走進教室,周雲川便氣沖沖地跑來控訴。
前排,正在整理筆記的蘇晚意微微一頓,筆尖在干凈的紙面上劃出一道突兀的痕跡。
江野倦懶地了眼皮,隨手把書包往課桌里一塞,本沒有解釋的意思。
“什麼?!你們打游戲不我?”耳尖的舒易聽見這話,立馬竄了過來,“不行,我也要和小商泠雙排。”
陸商泠笑瞇瞇地應道:“好呀,到時候我們一起玩。”
舒易眼睛一亮,一把抱住陸商泠,彎著腰歡喜地拿臉頰蹭了蹭的小臉蛋。
“嗚嗚,乖寶,姐姐你。”
江野眼尾輕掃,凝眸在們相在一起的臉頰上停留了兩秒,便面無表地移開了視線。
可心底卻嗤了一聲。
舒易才是狗吧,那麼高的個子,一下子就黏了上去,也不怕把陸商泠那小板給垮。
想歸想,江野面上卻是毫不顯,散漫地靠在椅背上,一雙大長隨意展著。
耳邊吵吵嚷嚷的,直到上課鈴聲響起,這才停了下來。
等到人都走開後,陸商泠歪頭向江野,眼里漾出點點笑意:“考慮得怎麼樣?”
電石火間,江野的腦海里掠過陸商泠昨晚最後說的那句話。
“那未來男朋友,你什麼時候可以松口呀?”
江野形一怔。
他微微垂眼,裝作什麼都沒聽見般,若無其事地掏出了手機。
陸商泠見狀,善解人意地止住話頭。
正如江野所料,陸商泠一連晾了他好幾天,才慢悠悠地通過了微信的好友申請。
他掃了一眼日期,忍不住輕嗤一聲,發現不多不,正好比他多出一天。
連本帶利算得清清楚楚,一點虧都不肯吃。
在此期間,陸商泠仿佛找到了新樂趣,開始以調戲他為樂。
先是在課堂時故作不經意地用他的,被發現後就裝作慌的樣子小聲說著抱歉,說自己不是故意撞到的。
然後又在走廊上看見他後故意撞上來,還要倒打一耙,仰起臉委屈說道:“江野,你撞得我好疼哦。”
後來更是小作不斷。
要麼拽拽他的校服袖子,要麼他的後腦勺。
過分的時候還會突然湊過來和他得很近,甚至還會趁他不注意抓住他的手。
等他轉過頭來,卻一臉無辜,賣起乖來愈發得心應手。
江野每次都被弄得又氣又沒脾氣,心里煩躁得像是燒著一團火,想躲著,偏偏每回都有新花樣,防不勝防。
這天,江野又是一覺睡到放學,醒來後教室空的。
江野不甚在意地撿起書包,緩緩朝著教室外走去。
雨連著下了好幾天,今天好不容易放了晴,江野什麼都不想管,只想先去俱樂部飆會車,把攢了幾天的煩躁全撒出去。
只是走到教學樓下時,江野才發現下雨了。
雨細地斜織下來,看上去有些沒完沒了。
江野不爽地輕嘖了一聲,他沒有帶傘。
他討厭被雨淋後的粘膩,但更討厭漫無目的的等待。
就在江野打算不管不顧沖進雨里時,耳邊忽然響起一道悉的腳步聲。
江野循聲去,只見陸商泠背著書包,手里拿著一把白碎花雨傘,徐徐朝他走來。
清風卷來,江野又聞到了那清淡的梔子花香。
陸商泠站定在江野側,微微昂起頭,眉眼含笑地凝著他。
陸商泠不開口,江野便也沒有急著開口。
他垂下眼簾,靜靜地注視著陸商泠,平日里那冷戾的鋒芒收斂了大半,難得顯出幾分年氣的乖巧。
江野心想:陸商泠平時就暗地勾引他,這會肯定會抓住機會恬不知恥地湊上來。
就在江野這麼想的時候,陸商泠翹起角,笑得愈發明人。
歪了歪頭,語調微揚,語氣里帶著明晃晃的幸災樂禍。
“小狗沒有帶傘,要淋落湯了喲。”
說完,陸商泠全然不管江野死活。
傘一撐,施施然步雨中,背影都著幾分無。
江野盯著陸商泠不不慢、越走越遠的背影,見毫沒有停頓的意思,心里的那火氣便燒的越來越旺,氣得他直咬牙。
他就知道!
陸商泠就一黑芝麻餡的小白湯圓,外面有多甜,里面就有多黑。
平安無事時就一臉無辜地湊過來朝你賣乖,見你倒霉了笑得比誰都大聲。
那把白碎花雨傘在雨中晃啊晃的,簡直和它的主人如出一轍,毫不掩飾地嘲笑著他。
江野頂了頂後槽牙,忽然朝陸商泠追了過去。
他俯進傘下,反客為主地一把拽住傘柄。
傘面晃了晃,雨珠四濺,他卻渾不在意。
傘下的空間驟然變得擁,江野的氣息鋪天蓋地地籠罩下來。
他挑起眉梢,笑得肆意又妄為,兩顆小虎牙張揚地了出來,活像一只搶了地盤還理直氣壯的小狗。
陸商泠有些意外。
難得見江野笑得這麼純粹,以往他的笑大多是漫不經心或嘲諷的,很有這種年氣十足的時候。
這樣的他,看起來才像是一個十八歲的年。
雖然意外,但這并不影響陸商泠第一時間切換驚慌失措的模樣。
眼尾微紅,眼眶里蓄滿搖搖墜的水,輕輕抿著,整個人看上去又又怯。
江野被這抹水晃了一下心神,結不自在地輕滾,笑意生生地頓住了。
明知道是裝的,此刻卻還是生出了幾分無措。
江野有些狼狽地移開視線,目下落,停在攥得發白的指尖上。
江野目頓了頓,沉默了須臾,率先敗下陣來。
像是認輸。
他妥協般松開手,從傘下鉆出,頂著雨朝前跑去,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陸商泠撐著傘站在原地,遙遙著那個逐漸跑遠的影。
得逞般地勾起角,在他後揚起聲,嗓音輕快。
“小狗害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