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鯨娛樂作曲部的面試等候區，與隔壁表演部的人聲鼎沸形了鮮明對比。
這里空曠得能聽見回聲。
走廊里只孤零零地擺著兩排塑料椅，上面積著一層薄薄的灰。
唐恬甚至懷疑，自己是這個部門今天迎來的第一個面試者。
面試室的門虛掩著，里面傳來幾個男人閑聊的聲音，著一無所事事的懶散。
“唉，你說咱們這新立的作曲部，到底能不能招到人啊？”
一個年輕些的嗓音抱怨道。
“能招到什麼人？現在但凡有點本事的，不都破頭往音州跑？那里才是作曲人的天堂。咱們演州這地方，本就是音樂荒漠，更別提咱們藍鯨這種剛起步的小公司了。”
另一個聲音聽起來老一些，充滿了對現實的妥協。
“錢哥說的是，估計最後招進來的，也就一群剛畢業的愣頭青，能寫出完整的譜子就不錯了。”
唐恬站在門口，聽著里面的對話，心里大概有了譜。
新部門，缺人，要求低。
這簡直是為這種冒牌貨量定做的天堂！
抬起手，沒有毫猶豫，故意用盡全力氣，“梆梆梆”地砸在了門板上。
聲音之大，讓整個走廊都為之一振。
里面的閑聊聲戛然而止。
幾秒後，門傳來一陣手忙腳的靜，似乎有人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進！”那道老的嗓音帶著一惱怒。
唐恬推門而。
面試室里，三位男考核正襟危坐，但臉上那副“魚被打擾”的不爽表還沒來得及完全收斂。
坐在中間的男人年紀偏大，頭發梳得一不茍，前掛著“作曲部，錢勇”的工牌。
他上下打量了唐恬一番，那張漂亮得過分，充滿了青春活力的臉蛋，讓他瞬間就把剛才的不快拋到了腦後。
他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手指了指隔壁的方向。
“小姑娘，表演部的面試區在那邊，你走錯了。”
另外兩個年輕的面試也出了然的神。
這麼漂亮的孩，肯定是來當明星的，怎麼可能來他們這個全是技宅的作曲部。
唐恬沒。
把自己的簡歷放在桌上，聲音清脆。
“我就是來面試作曲部的。”
三個人臉上的表瞬間凝固了。
錢勇拿起簡歷，看著上面“表演系”三個大字，又看了看唐恬那張怎麼看都不像是幕後人員的臉，陷了沉思。
這年頭，卷已經這麼嚴重了嗎？
表演系的學生都來搶作曲的飯碗了？
唐恬看著他們，心里已經開始盤算。
該怎麼考核？
直接把《玻璃》的譜子默寫出來？還是哼唱一段？
這個世界的音樂版權意識極強，直接拿出品，應該能鎮住他們。
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口。
“我準備……”
“你過了！”
錢勇突然一拍桌子，打斷了的話。
唐恬：“？”
另外兩個年輕面試：“？？”
唐恬準備好的一肚子腹稿，瞬間卡在了嚨里，不上不下。
過了？
就這？
我連家伙都還沒亮出來呢，你就投了？
錢勇笑得一臉和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他站起，繞過桌子，熱地朝唐恬出手。
“小唐是吧？歡迎加我們藍鯨娛樂作曲部！我看人一向很準，你這孩子，有前途！我非常看好你！”
這番作，把唐恬徹底整不會了。
甚至開始懷疑，這不會是什麼新型的詐騙窩點吧？
用招聘的名義把人騙進來，然後噶腰子？
遲疑地出手，和錢勇握了一下。
“謝謝……錢總監。”
“哎，別這麼客氣！”錢勇大手一揮，顯得格外豪爽，“以後都是自己人了，我錢哥就行了！走，我親自帶你去部門認認人，辦職！”
唐恬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搞得暈頭轉向，只能順水推舟。
“好的，勇哥。”
錢勇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了一瞬。
【叮！】
【檢測到破防值+10。】
唐恬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阿Sir，這也能破防？
這位大哥的心理防線是不是比紙還薄？
錢勇很快調整好表，干咳兩聲，一邊領著唐恬往外走，一邊介紹著部門的況。
“咳，我們作曲部呢，剛立不久，一切都還在起步階段。所以呢，對新人的要求也不高。”
他頓了頓，似乎在措辭。
“每個月，你只要上來一首質量合格的歌就行。然後嘛，就是求……啊不，是找個合適的歌手，把你的歌唱出去，就算完任務了。”
唐恬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求”字。
看來，作曲部在這個公司的地位，相當堪憂啊。
作曲部的工作區域就在面試室旁邊，一個巨大的開放式辦公區。
然而，里面的人員稀得可憐。
偌大的空間里，只零零散散地坐著不到十個人，一個個都戴著耳機，對著電腦屏幕冥思苦想，空氣中彌漫著一“沒靈”的絕氣息。
唐恬的出現，像是一滴水掉進了滾燙的油鍋。
所有人的視線，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當看清唐恬那張臉時，整個辦公區陷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耳機里出的微弱節拍聲。
驚艷，疑，還有一的警惕。
錢勇顯然對這種場面非常滿意，他清了清嗓子，大聲宣布。
“各位，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們部門新來的同事，唐恬！以後大家要互幫互助，共同進步！”
說完，他指了指角落里一個空著的位置。
“小唐，你就坐那兒吧。”
那個位置旁邊，坐著一個看起來很活潑的孩，正睜著一雙好奇的大眼睛，毫不避諱地打量著唐恬。
唐恬走過去，放下自己那只洗得泛白的帆布包。
旁邊的孩立刻湊了過來，臉上掛著自來的笑容。
“你好呀！我孫亦可！你長得好漂亮啊！”
這直白的夸獎，讓唐恬有些措手不及。
打量了一下孫亦可，對方穿著可的卡通T恤，扎著高馬尾，確實是個元氣滿滿的姑娘。
唐恬特意出一個友善甜的微笑，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像在搞事。
“你好，你也……很漂亮？”
孫亦可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了。
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似乎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什麼意思？
這個“漂亮”後面，為什麼會帶著一個明顯的問號？
這是在夸我，還是在質疑我的長相？
【叮！】
【檢測到破防值+30。】
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唐恬的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對不起，我們魔丸就是這樣的。
孫亦可看著唐恬那張真誠又帶著點無辜的臉，心里五味雜陳。
這新同事，好像……有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