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亦可還沉浸在被扣錢和被區別對待的悲憤中,沒想那麼多。只是覺得,自己魚的好搭子,好像背著進化了。
一種被背叛的覺油然而生。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中,唐恬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掏出手機,屏幕上跳著“蘇秋秋”三個字。
是的閨,蘇秋。
唐恬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陣咋咋呼呼的喊。
“恬恬!怎麼樣了怎麼樣了?藍鯨娛樂的面試過了沒?你別怕,沒過也沒關系!條條大路通羅馬,此不留爺,自有留爺!大不了我讓徐冬那小子再請我們吃頓好的,就當散心了!”
蘇秋的聲音充滿了活力,連珠炮似的,完全不給人話的機會。
唐恬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氣的功夫,才幽幽地嘆了口氣。
“哎……”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過了兩秒,蘇秋小心翼翼地問:“沒過啊?沒事沒事,別難過,真的!藍鯨那種大公司,卷得很,不去也罷!咱們再找!”
唐恬聽著閨真實的安,慢悠悠地開口。
“我過了。”
蘇秋:“……”
電話那頭再次陷了死寂。
“那你嘆什麼氣啊!人嚇人會嚇死人的好不好!”蘇秋的咆哮聲差點刺穿唐恬的耳。
唐恬了耳朵,用一種飽經滄桑的口吻說。
“上班第一天,有了點班味,我吐出來。”
【叮!】
【檢測到破防值+50。】
蘇秋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最後只能從牙里出幾個字。
“……晚上見。”
說完,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唐恬收起手機,一抬頭,就對上了錢勇和孫亦可兩雙復雜的眼睛。
還沒等想明白,辦公室門口又探進來一個腦袋,是呂娜的助理。
“唐老師,呂總監讓您去一趟三號錄音室,已經幫您約了幾個歌手試音。”
這麼快?
唐恬點點頭,在錢勇和孫亦可的注目禮中,走出了茶水間。
藍鯨娛樂的錄音室在另一層樓。
唐恬按照指示牌找到了三號錄音室,推門進去。
錄音室分為外兩間,外面是控制室,擺著巨大的調音臺和各種復雜的設備,里面則是隔音的錄音棚。
一個看上去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正坐在控制室的沙發上,焦躁地抖著。
他穿著一牌,頭發也心打理過,只是眉宇間帶著一揮之不去的郁氣。
看見唐恬進來,他立刻站了起來,臉上出一個熱的笑容,主出手。
“你好你好,你也是來試音的嗎?我是祝,你可以喊我祝哥。我來公司一個月了,對這邊。”
唐恬看著他,沒手。
祝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但他很快就自己找了臺階下,收回手撓了撓頭。
他以為唐恬是剛來的練習生,膽子小,便自來地開始倒苦水,試圖拉近關系。
“哎,妹妹你不知道,咱們演州這邊的作曲人,水平真是一言難盡。好歌太了,全靠搶。我這次要是再拿不到一首能出圈的歌,公司估計都要放棄我了。”
他唉聲嘆氣,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希這次這位作曲人能靠譜點,別又拿些垃圾來糊弄人。但是希不大,我們作曲部作曲人大部分都不行。”
唐恬眨了眨眼。
哦豁。
當著正主的面,說人家的歌可能是垃圾?
勇氣可嘉。
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祝。
祝被看得有點發,還以為是自己嚇到小姑娘了,連忙補充道:“當然了,我不是說所有作曲人都這樣,只是……只是大部分吧。你懂的。”
唐恬點了點頭。
“你先試音吧。”
祝一愣,擺了擺手,“人都沒來呢,著什麼急。等那位作曲老師來了再說。”
唐恬從隨的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歌譜,遞到他面前。
祝下意識地接過來,低頭一看,瞳孔驟然收。
歌譜的抬頭,印著兩個醒目的大字。
《玻璃》。
祝的瞬間僵了,大腦一片空白。他緩緩地,一格一格地,像是生銹的機人一樣,抬起頭,看向面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孩。
孩正歪著頭看他,臉上沒什麼表,但那雙清澈的眼睛里,好像寫滿了“你繼續說啊”。
轟的一聲,祝覺全的都沖上了頭頂。
社死,原來是這種覺。
自己剛才……都說了些什麼混賬話?
“我……那個……我……”他張口結舌,一個完整的詞都說不出來,只想當場找個地鉆進去。
【叮!】
【檢測到破防值+100。】
唐恬沒理會他心的驚濤駭浪,只是指了指里面的錄音棚。
“去吧。”
祝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進了錄音棚,連門都忘了關。
他站在麥克風前,看著手里的歌譜,冷汗順著額角落。
完了。
徹底完了。
他今年聽到的質量最好的一首歌,就在自己手里。
可他卻把這首歌的創作者得罪得死死的。
就算自己唱得再好,人家一句話,這首歌也跟自己沒關系了。
祝越想越絕,越絕,看著歌詞就越有代。
那種被世界拋棄,獨自在角落里破碎的覺,不就是他現在的真實寫照嗎?
他戴上耳機,前奏響起。
一悲傷而又抑的旋律緩緩流淌出來。
祝閉上眼,所有的悔恨、不甘、恐懼和絕,在這一刻全都涌上了嚨。
“誰在迫切的將邪惡不斷散,規則讓潔白永遠無場資格……”
“今天這手臂又再添幾條紅,聽眾人說 我不是我,聽說明天總會將過去…”
他的歌聲響起,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和濃濃的悲戚。
就在這時,錄音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灰T恤和破牛仔的孩走了進來,扎著高馬尾,長相明艷,看上去爽朗又大方。
是三四線歌手鄭好。
一進來,就聽到了從錄音棚里傳出的歌聲,腳步立刻頓住了。
好歌!
鄭好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走到唐恬邊,低了聲音,很有禮貌地問:“你好,請問是作曲部的老師嗎?我是來試音的鄭好。”
唐恬對點了點頭。
鄭好的視線落在里面的祝上,又聽了一句,眼里的更濃了。
這首歌,想要!
一曲終了,祝失魂落魄地從錄音棚里走出來,臉蒼白,像是被干了所有力氣。
他知道自己唱得很好,甚至超常發揮了。
可這又有什麼用呢?
鄭好立刻迎了上去,對著唐恬,難得地客氣。
“唐老師,您好,我能試一下嗎?”
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唐恬卻搖了搖頭。
“不用試了。”
淡淡地開口。
“找到了。”
找到了?
祝的心徹底沉了谷底。
果然,沒自己的份了。也是,誰會把自己的心給一個當面說它是垃圾的人呢?
他攥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里。
鄭好也有些失,但還是保持著風度,笑著說:“那好吧,老師下次有新作品,可以優先考慮一下我嗎?”
“好。”唐恬應道。
祝再也待不下去了,他怕自己會當場失態。他低著頭,準備逃離這個讓他無地自容的地方。
“老師,能問一下,是誰啊?!”他聽到自己用一種嘶啞的聲音問,像是不甘心的最後掙扎,“誰比我早?”
唐恬看著他這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終于開口。
“你。”
祝猛地抬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我?”
就在這時,錄音室的門第三次被推開。
一個打扮得十分張揚的男人走了進來,後還跟著他的經紀人。
孟奇峰被經紀人拉來的,一聽說是新人作曲的歌,本來一百個不愿意,但呂娜的面子又不能不給。
他一進門,就聽到屋里傳來已經選好了,不耐煩地掃視了一圈。
“怎麼回事?不是說試音嗎?選好了?”
他的視線落在唐恬上,又看了看祝和鄭好,最後都沒打招呼,轉就走了。
“走了,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