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娜把手機扔到一邊，煩躁地扯下臉上已經半干的面。
凌晨一點的催命符。
這個唐恬，簡直就是個不定時炸的炸彈。
下午還一副“佛系隨緣，一切都行”的淡然模樣，半夜就化索命厲鬼，恨不得把歌立刻砸到聽眾的臉上。
這神狀態真的穩定嗎？
呂娜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空無一人的街道，心里的火氣卻詭異地平復了不。
算了，這首歌的質量擺在那里，早點發，晚點發，對作曲部來說都是一場及時雨。
重新拿起手機，在宣發部工作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呂娜】：@所有人，明天早上九點開會，討論新人作品《玻璃》的急宣發事宜，任何人不準遲到。
……
第二天，藍鯨娛樂宣發部。
會議室里氣氛凝重。
宣發部總監李國平端著保溫杯，慢悠悠地吹著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一個新人的作品，還是個剛職一天的，能有多厲害？值得呂總監這麼興師眾，急開會？
“這首《玻璃》，詞曲都是新人‘螃蟹’獨立完，質量非常高。我已經向公司申請了B級宣傳資源，今天中午十二點，就會在各大音樂平臺上線。”呂娜開門見山，語氣不容置疑。
“螃蟹？”李國平終于舍得掀開眼皮，嗤笑一聲，“這什麼鬼名字？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標新立異嗎？”
“名字不重要，作品質量才重要。”呂娜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B級資源？”另一個宣發部經理皺起了眉，“呂總，B級資源都夠給一個二線歌手發單曲了，給一個純新人，還是個筆名這麼兒戲的，是不是太浪費了？”
“是啊，我們部這個月業績這麼差，資源本來就張……”
會議室里議論紛紛，幾乎沒人看好。
唐恬坐在角落里，低頭玩著手機，仿佛周圍的質疑聲都與無關。
正在看自己的系統面板。
【叮！當前破防值積分：880點。】
就凌晨擾總監漲了20點。
看來，只是讓總監一個人破防，能量還是太小了。
需要一個更大的舞臺，需要更多的人聽到的歌，為的歌破防！
想到那高達一萬積分的青銅盲盒，唐恬的心就像是被貓爪子撓一樣，又又急。
“都給我安靜！”呂娜一拍桌子，會議室瞬間雀無聲。
“資源是我申請的，出了問題我負責。你們要是有意見，就拿出比這首歌質量更高的作品來！”
打開投影，播放了《玻璃》的demo。
悠揚又帶著一抑的鋼琴前奏響起，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李國平臉上的不屑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當歌曲播放完畢，沒有人再說話。
這首歌……有點東西。
中午十二點，《玻璃》準時在各大音樂平臺上線。
然而，藍鯨娛樂畢竟是影視公司起家，在音樂領域的宣發渠道和經驗都相當薄弱。
所謂的B級資源，也只是在幾個合作的音樂APP上，掛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推薦位，公司的方微博轉發了一下，然後就石沉大海，再無聲息。
發布一小時，播放量：12。
發布三小時，播放量：58。
其中還有一半是作曲部的同事們本著好奇心點的。
唐恬刷新著後臺數據，面無表。
積分，幾乎沒有變。
看來，這點水花，連讓系統打個嗝都不夠。
……
另一邊，王琪正戴著耳機，百無聊賴地在“鯨魚音樂”的新歌榜上劃拉著。
作為一名資深音樂發燒友，已經對演州樂壇失頂。
榜單上的歌，不是無病的口水歌，就是千篇一律的電子舞曲，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要不是翻墻去聽音州的歌太麻煩，早就卸載這些APP了。
“嗯？”
的手指一頓，停留在一個小小的推薦位上。
歌曲名：《玻璃》。
演唱者：祝。
作詞：螃蟹。
作曲：螃蟹。
王琪的角撇了撇。
祝？沒聽過。
玻璃？又是這種矯造作的名字，八又是哪個網絡歌手自怨自艾的玩意兒。
本來想直接劃過去，但鬼使神差地，還是點了播放鍵。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一陣干凈而沉郁的鋼琴聲，緩緩從耳機里流淌出來。
咦？前奏還不錯。
王琪稍微提起了一點興趣。
接著，一道清澈又帶著些許破碎的男聲響起。
“聽隔墻有只耳朵，沒有字句能逃……”
“笑你，論你，面孔由眾人決策……”
王琪的子猛地一僵。
這歌詞……寫的是什麼？
“心臟被了再，怪我，脆弱……”
轟的一聲，王琪的腦子里炸開了。
塵封的記憶碎片被這幾句歌詞狠狠地撬開，那些被刻意忘的、布滿灰塵的畫面，瞬間變得鮮活起來。
初中的教室里，後排的男生嬉笑著，用筆尖一下一下地著的後背。
走廊上，幾個生圍在一起，對著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然後發出刺耳的哄笑。
育課後，因為發育得早，被男生惡意地拉扯肩帶，彈出的脆響了所有人經久不息的笑料。
來例假時，不小心弄臟了淺的校服子，那抹紅了整個青春期最恥辱的印記。
那些無可逃的孤立，那些如影隨形的惡意，那些被定義、被揣測、被嘲弄的日子……
可悲的是，直到長大人，進社會，才從網絡上知道，那種行為，做“校園霸凌”。
“誰在迫切的將邪惡不斷散，規則讓潔白永遠無場資格……”
歌聲還在繼續，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剖開了早已結痂的傷口，出里面潰爛流膿的。
聽著歌，仿佛看見了那個孤獨的、瘦小的自己，正趴在課桌上，把頭埋在臂彎里，無聲地哭泣。
眼淚毫無征兆地奪眶而出，順著臉頰落，砸在手機屏幕上，暈開一片水漬。
該走出來了。
王琪抖著手，點下分按鈕，將歌曲轉發到自己的社平臺。
幾乎是帶著一種宣泄的沖，在輸框里打下一段話。
【真的希以後沒有霸凌的世界。有太多人，因為霸凌，在最好的年紀，失去了幸福的年，甚至失去了生命。支持這首歌，就是支持反霸凌，希未來沒有霸凌，每個人都能有自己好的、完的人生。】
發送完畢，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覺堵在口多年的郁氣都消散了不。
點開下載按鈕，將這首歌永久收藏，然後新建了一個歌單，鄭重地把《玻璃》放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才返回歌曲頁面，想再仔細看看創作者的信息。
作詞：螃蟹。
作曲：螃蟹。
…
除了演唱者那一欄是祝，其他所有的位置，都被這兩個字霸占了。
王琪愣住了。
所以，這首寫出如此深刻、如此沉痛歌曲的作者……
…螃蟹？？
這什麼奇葩藝名？
是打算在樂壇橫著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