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唐恬把文件夾夾在腋下。轉走出辦公室。
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毯上，悄無聲息。
辦公室，錢勇張大，半天沒合攏。
他轉頭看丁涵。丁涵推了推黑框眼鏡，低頭盯著地磚。
潘紹杰看著墻上的掛鐘，秒針跳了一下。
這新人腦子里裝的是漿糊嗎？
十萬違約金！一個實習生半年的工資，就為了在總監面前爭一口氣？
錢勇的職場經驗到了嚴重挑釁。
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絕對活不過試用期。
唐恬走回工位，拉開椅子坐下。
孫亦可端著半杯沒喝完的豆漿湊過來，椅子子在地毯上滾出輕微的響。
“恬恬，呂總監你們進去干嘛？”孫亦可低嗓子。
“是不是給你發獎金了？”
唐恬把文件夾扔在桌面上，“你知道為什麼呂總監剛才沒有喊你一起進去嗎？”
孫亦可搖頭。
“因為雨無瓜。”唐恬敲了敲鍵盤。喚醒休眠的電腦。
孫亦可愣了兩秒。
反應過來，腮幫子鼓起，“哼！不理你了。”
腳尖點地。
轉椅子就要走。
“請你喝雪。”唐恬點開電腦上的空白文檔。
椅子子瞬間停住。
孫亦可了回來。雙手在隔板上。
“還是理理你吧。我要大杯冰鮮檸檬水。多加冰。”
唐恬在手機上點好單。付款。
一百萬的定制單。完全沒放在心上。
《為追尋》的詞曲都在腦子里，隨便找個時間默寫出來就行。
現在更重要的事，是把《宮鎖心玉》發出去。
雙手放在鍵盤上，十指翻飛。
鍵盤發出急促的“劈啪”響。
錢勇端著保溫杯，從茶水間走出來。他站在過道拐角，看著唐恬的背影。
鍵盤敲擊的頻率極快，幾乎沒有停頓。
錢勇擰開保溫杯蓋子，吹了吹水面上的熱氣。
這丫頭居然真的一秒鐘都不耽誤，直接開始干活了。
一百萬的單子，連甲方需求都不仔細研究，就開始寫旋律？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撞南墻不回頭。
錢勇喝了一口熱水。
他倒要看看，這新人能寫出什麼花來。
他端著杯子，放輕腳步，慢吞吞地挪到唐恬側後方。
他長脖子，視線越過隔板，落在唐恬的電腦屏幕上。
沒有專業的作曲件界面，沒有五線譜。
只有白底黑字的文檔。
麻麻的方塊字正在屏幕上飛速增加。
錢勇湊近了一點。
【晴川只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直直地墜了下去……等再睜開眼，周圍全是穿著清朝服飾的人。】
錢勇端著保溫杯的手抖了一下。
幾滴熱水濺在手背上，燙得他一哆嗦。
這寫的是什麼玩意？
不是在寫歌嗎？這明明是在寫小說！
錢勇退後兩步，他看著唐恬專注的側臉。
這丫頭接了十萬違約金的定制單，轉頭就在工位上魚寫小說？
這膽子也太大了。
他搖搖頭，轉走回自己的工位。
這新人沒救了。
唐恬敲下回車鍵。第一章完。
打開洋芋小說的網頁端，登錄作家後臺。
筆名：姜醋。
點擊新建作品，書名填《宮鎖心玉》。
分類選擇幻想言。
把剛才寫好的第一章復制粘進去。點擊發布。
洋芋小說總部。
幻想部門辦公區。
吳佳音趴在辦公桌上，雙手抓著頭發。
電腦屏幕上開著演州論壇的網頁。
論壇首頁飄紅著三個大字：【避雷】，帖子里全是在罵一個“姜醋”的作者。
吳佳音昨天晚上審核了一批短篇小說。
全是一個姜醋的作者投的，每一個開頭都驚艷無比，腦大開。
看得罷不能，連晚飯都沒吃。
結果。
全都沒有結尾。
斷在最關鍵的地方。
這種殘缺不全的稿子本過不了審，吳佳音只能全部打回。
昨天晚上在床上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那些沒講完的故事。
今天一大早。
論壇部門的同事跑過來訴苦。
說有個魔丸作者，把那些沒結尾的短篇全發到演州論壇上了。
論壇里的讀者全瘋了，幾萬條跟帖都在求一個大結局。
吳佳音一打聽，筆名就是姜醋。
這個作者絕對是故意的，把人胃口吊起來。然後直接跑路。
電腦右下角彈出一個提示框。
【您關注的作者“姜醋”發布了新作品《宮鎖心玉》。】
吳佳音猛地坐直子，椅子發出刺耳的音。
還敢發新書？
點開鼠標，進後臺審核頁面。
如果是短篇，絕對直接拒稿，絕不給自己找不痛快。
頁面跳轉。
這是一部長篇小說。
吳佳音移鼠標，點開第一章。
【現代晴川，在參觀清東陵時，意外卷時空隧道……】
吳佳音的手指停在鼠標滾上。
時空隧道？跑到古代去了？
還是架空朝代？
藍星的幻想小說，要麼是外星人侵。要麼是變異怪。
從來沒有這種把現代人直接扔回古代歷史里的設定。
這什麼？
穿越？
吳佳音往下看。
晴川掉在選秀的隊伍里，現代人的思維方式和古代宮廷規矩發生劇烈撞。
幾句話的功夫，就把一個死板的清朝後宮攪得飛狗跳。
吳佳音越看越快，鼠標滾得飛起。
這種強烈的降維打擊，現代知識在古代的運用。
完全打破了藍星網文的固有套路。
這是一個全新的流派。
開宗立派。
第一章到底，沒了。
吳佳音狂點鼠標下一頁。
屏幕上彈出提示：【已經是最後一頁了】。
又斷了。
又是這種卡在嗓子眼里的覺。
吳佳音站起，雙手拍在桌面上。
“砰”的一聲悶響。
旁邊的同事轉過頭看。
吳佳音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姜醋”兩個字。
這本要是敢太監。
立刻去查後臺IP，買站票也要去堵這個作者的家門。
…
外賣小哥把兩杯飲料放在前臺。
唐恬起拿回來，把其中一杯遞給孫亦可。
拿起自己的那杯，咬住吸管，猛吸了一大口冰鮮檸檬水。
酸甜冰涼的順著食道下去。
繼續在鍵盤上敲打，第二章的容在屏幕上快速顯現。
四阿哥出場，八阿哥出場…九龍奪嫡的畫卷徐徐展開。
唐恬敲字的速度越來越快。
錢勇拿著一份樂譜，走到呂娜辦公室門口。
他敲了敲門。
“進。”
錢勇推門進去，把樂譜放在桌面上，“呂總，這是二部那邊送過來的初稿。”
呂娜翻開樂譜，看了一眼，“唐恬在干什麼？”呂娜問。
錢勇停頓了一下，“在寫東西。”
“作還快。”呂娜合上文件夾。
“要是真能把這個單子啃下來，我親自去跟老板申請，給轉正。”
錢勇臉皮了一下。
轉正？現在連一個音符都沒寫。
錢勇退出辦公室 順手帶上門。
他路過唐恬的工位，唐恬還在瘋狂敲鍵盤，錢勇瞥了一眼屏幕。
【四阿哥盯著晴川：“你到底是什麼人？”】
還在寫這破小說。
錢勇回到座位上，打開部員工吐槽小群。
【那個新來的，接了百萬定制單，現在在工位上寫小說。】
群里瞬間刷屏。
【真假？十萬違約金不想要了？】
【估計是破罐子破摔了。繪州的單子本做不出來。】
【坐等被呂總監罵哭。】
唐恬看著屏幕右下角閃爍的企鵝圖標。
點開。
是洋芋小說後臺發來的站信。
【您的作品《宮鎖心玉》已通過審核。請添加責編吳佳音的企鵝號，洽談簽約事宜。】
唐恬復制企鵝號，發送好友申請。
驗證消息填了兩個字：姜醋。
不到一秒鐘，好友申請通過，對話框立刻彈了出來。
【吳佳音：老師！您終于發長篇了！】
【吳佳音：這本絕對能火！穿越這個腦太絕了！】
【吳佳音：老師，您手里有多存稿？】
唐恬單手打字。
【姜醋：沒有存稿。現寫。】
洋芋小說辦公區。
吳佳音看著屏幕上的回復。
沒有存稿？
昨天那些斷尾的短篇冒出來，吳佳音雙手砸在鍵盤上。
【吳佳音：老師，這本您一定會寫完的對吧？】
【吳佳音：千萬別太監啊！我求您了！】
唐恬看著屏幕上的嘆號。
【唐恬：盡人事，聽天命。】
【吳佳音：？】
【唐恬：就是在自己能力范圍，拼盡全力去爭取，然後坦然接最終的結果。】
【吳佳音：…】
【吳佳音：謝謝…老師指教！】
是不知道這話什麼意思嗎？
是不知道姜醋什麼意思啊！
到底寫不寫結局！？
寫不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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