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恬關掉企鵝對話框,順手給吳佳音回了四個字:看我心。
站起,了一個懶腰,骨骼發出細微的輕響。
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了,作曲部的辦公區只剩下幾盞零星的工位燈。
唐恬拎起帆布包,走出大樓,晚風吹在臉上,帶走了一燥熱。
第二天早上。
藍鯨娛樂公司大樓。
唐恬站在呂娜的辦公室門口。
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時間顯示是七點三十分。
走廊里的應燈亮著,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保潔阿姨推著清潔車走過去,拖把在瓷磚上出潤的痕跡。
唐恬靠在墻邊,從包里翻出一塊餅干,撕開包裝袋。
面無表地嚼著餅干,腮幫子一一。
七點五十八分。
電梯門打開。
呂娜手里拎著一個香奈兒包,踩著細高跟鞋走出來。
鞋跟撞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脆。
呂娜走到辦公室門口,腳步停住。
看著靠在墻邊的唐恬。
“唐恬?”
呂娜把包換到左手,右手從口袋里掏出工牌。
“呂總監,早上好。”
唐恬咽下最後一口餅干,拍了拍手上的殘渣。
呂娜刷開辦公室的門,轉過看,“你怎麼在這?等了很久?”
“等了快半小時了。”唐恬把帆布包往肩膀上提了提。
呂娜推門的手頓了一下,轉頭看著唐恬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這孩子知不知道什麼職場禮儀?
正常人這種時候不應該說“剛到一會兒”嗎?
呂娜深吸一口氣,把那想吐槽的了下去。
“進來吧。”
呂娜走進辦公室,把包放在大理石桌面上。
走到咖啡機旁,往里面丟了一個膠囊,“找我什麼事?定制曲遇到困難了?”
呂娜按下啟鍵,咖啡機發出嗡鳴聲,“繪州那邊的要求確實刁鉆。他們那個游戲《古劍奇俠》,講的是宿命和回。”
“你先寫個初稿出來,不用力太大。寫不出來正常的,到時候我請二部的老王幫你改改。”
唐恬走到桌前,從兜里掏出一個銀的U盤。
把U盤放在桌面上,往前推了推,“我寫好了。”
呂娜正拿著白瓷杯接咖啡,聽到這句話,的手抖了一下。
幾滴褐的濺在白的袖口上。
放下杯子,轉過頭,眉頭擰在一起,“你說什麼?”
“寫好了。”唐恬指了指U盤,“這是小樣,詞曲編曲都在里面。”
呂娜低頭看著那個U盤,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
現在是早上八點零五分。
昨天上午九點,唐恬才從這間辦公室走出去。
扣掉睡覺和吃飯的時間,這孩子只用了不到十二個小時?
“唐恬。”呂娜的聲音沉了下來,“我知道你想證明自己,但是年輕人不要心急。一百萬的定制單,不是讓你在這里過家家。
“一個晚上的時間,你能打磨出什麼東西?”
“好作品是需要反復推敲、不斷修改的。”
唐恬看著呂娜的眼睛。
“我打磨了。”
“在腦子里打磨了好幾遍。”
在心里補了一句:在系統空間里確實打磨了很久。
呂娜看著唐恬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氣極反笑。
拿起U盤,在電腦主機的接口上,“行。我等等聽。”
“你先回工位去,定制曲的事,不要再跟別人提了。”
唐恬點點頭,轉走出辦公室。
呂娜看著唐恬的背影消失,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打開手機,登錄了一個名為“演州作曲人流群”的論壇。
發了一個帖子。
【有個晚輩一意孤行,完全不聽前輩的建議。非常有天賦,但是極度自大,工作態度極其不認真。給一個百萬級別的單子,一晚上就稿了。大家說該怎麼治這種孩子?在線等,急的。】
不到一分鐘,下面就冒出了十幾條回復。
【這種人就是欠毒打。建議直接打回,讓重寫十遍。】
【一晚上?寫的是口水歌吧?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浮躁。】
【樓主,聽我的。把放淀里滾一圈,放油鍋里炸一炸,隔壁村小孩都香哭了。】
呂娜看著屏幕上的神回復,角。
這都什麼七八糟的。
關掉手機,視線落在電腦屏幕上,U盤里的文件夾只有一個文件。
文件名:為追尋(Demo).mp3。
呂娜從屜里翻出一副頭戴式降噪耳機,帶上耳機,調整了一下位置。
心里已經做好了聽到一段雜旋律的準備。
甚至已經想好了等會兒怎麼用最嚴厲的措辭把唐恬罵醒。
鼠標點擊播放。
耳機里先是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
接著。
一段空靈的聲唱響了起來,純粹的人聲,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哀傷和宿命。
呂娜原本靠在椅背上的猛地坐直。
的脊背著皮質靠墊。
唱聲持續了八個小節,隨後,沉重的鼓點和凄迷的琴聲切。
呂娜閉上眼睛,的腦海中浮現出《古劍奇俠》的游戲畫面。
【十年一夢,一夢十年。】
【十五天命,犧七位,半封蚩尤。】
【兩世,握手,皆未。】
那是昨晚特意查過的資料,漫天的黃沙,破碎的古劍,還有那個為了天下蒼生,最終化為飛灰的紫子。
“飛花煙散落在人間,笑看浮世桑田,多悲歡繞人的緣,置已在其中卻沒有察覺……”
歌詞切。
電子模擬人聲的聲音在耳機里回,它帶著一種抑的發力。
呂娜覺到自己的呼吸變得沉重。
仿佛看到了那個游戲的主角,站在昆侖之巔,看著邊的同伴一個個倒下。
“命運藏跡的靈魂無力回天,印上永世的無悔的封印之焰……”
耳機里的旋律進高,管弦樂的加讓整首歌的厚度瞬間拔高,那是一種宏大的悲劇。
呂娜抓著扶手的手指用力。
覺到一麻意從指尖順著手臂蔓延到全。
這是口水歌?
這是一晚上能寫出來的東西?
這種編曲的層次,這種對游戲核的準抓取。
呂娜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的作曲經驗在這一刻到了沖擊。
想起自己剛行的時候,也曾為了一個旋律熬到天亮。
也曾為了堅持自己的風格,和總監拍桌子。
耳機里的音樂漸漸平息,最後以一段孤獨的琴聲收尾。
呂娜坐在位子上,半天沒有彈,維持著戴耳機的姿勢,辦公室里安靜得只能聽到咖啡機滴水的聲響。
過了許久。
呂娜摘下耳機,隨手扔在桌上,的手有些抖。
再次點開那個論壇帖子,剛才那些冷嘲熱諷的回復還在刷新,呂娜深吸一口氣,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敲擊。
回了一句話:【別炸了,是天才。】
呂娜站起。
走到門口,猛地拉開辦公室的大門,作曲部的大廳里,員工們剛陸續到齊。
孫亦可正悄悄往唐恬桌上塞一包辣條。
錢勇端著保溫杯,正準備去接熱水。
“唐恬!”
呂娜的聲音在整個大廳回。
錢勇嚇得手一抖,保溫杯蓋子掉在地上,滾到了桌子底下。
他抬頭看著呂娜,呂娜的臉漲得通紅,錢勇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呂總監這火氣,估計是要當眾把那丫頭給開了,一百萬的單子,一晚上就糊弄出來。
這不僅僅是工作態度問題,這是在挑釁呂娜的專業底線。
錢勇彎腰去撿杯蓋,心里已經開始思考等會兒怎麼幫忙平息下總監的怒火。
唐恬從隔板後面探出頭,“呂總監,怎麼了?”
呂娜大步走到唐恬面前,雙手按在唐恬的辦公桌上。
因為用力,桌上的文件夾都被到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