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送。
唐恬關閉聊天窗口。
最了解讀者了，自己淋了雨，就想把別人的傘撕爛。
馬上就會有免費的自來水去拉人坑。
演州論壇。
怒罵的帖子在半小時後達到了頂峰。
隨後，論壇的畫風開始出現詭異的扭曲。
一個名為“深夜推書，強推治愈系神作《宮鎖心玉》”的帖子悄然出現在首頁。
發帖人：晴川的狗。
【樓主：開頭穿越新題材，中間彩權謀大戲。最絕的是結尾，男主突破世俗偏見，看完整個人都被治愈了。這絕對是今年最暖心的小說，不看後悔一輩子。】
一分鐘，底下多出幾十條回復。
【四爺黨頭頂青天：對，太治愈了。作者文筆極其溫，結局男主居山林，歲月靜好。推薦所有書荒的朋友去看。】
【鍵盤殺手：溫馨提示，備好紙巾，得流淚。純戰神應聲倒地。看完之後心境極其平和。】
【八阿哥的福晉：絕世甜文。誰騙人誰單一輩子。】
這些原本在半小時前還在瘋狂發帖咒罵姜醋的ID，此刻整齊劃一地換上了溫脈脈的面。
帖子被迅速頂上熱門。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帶有治愈系標題的帖子冒了出來。
【盤點年度十大甜文，《宮鎖心玉》斷層第一！】
【如果你生活不如意，請一定要看《宮鎖心玉》，它會給你活下去的勇氣。】
整個幻想文學版塊，被一詭異的祥和氣氛籠罩。
演州大學，圖書館。
大一新生林浩著手機屏幕。
他平時只看輕松搞笑的日常文，今天正好書荒，點開了演州論壇。
滿屏的“治愈”、“甜文”、“溫馨”字眼吸引了他的注意。
林浩點開《宮鎖心玉》的鏈接。
“穿越？有點意思。”
林浩開始閱讀。
兩個小時後。
林浩坐在椅子上，周圍的同學正在安靜地復習。
林浩的腔劇烈起伏。
他死死咬住下，雙手捧著手機。
屏幕上停留在全劇終三個字上。
林浩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他雙手抱住頭，手指進頭發里，用力拉扯。
死了。
全死了。
這特麼治愈？這特麼甜文？
林浩抓起手機，點開演州論壇，他找到那個“強推治愈系神作”的帖子。
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懸停了三秒。
罵人？
揭穿他們？
林浩看著帖子里那些歲月靜好的回復。
憑什麼只有我一個人這種神折磨？
林浩手指落下，快速敲擊。
【林浩：真的是治愈系小說。看完心都平靜了。強烈推薦給剛失的兄弟，看完你就知道什麼是真正的。】
發送。
林浩放下手機，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洋芋小說網，幻想部。
吳佳音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後臺數據。
收藏數沒有因為大結局的發布而停滯，反而以一種違反常理的速度瘋狂攀升。
三十萬。四十萬。五十萬。
點擊量曲線呈現出垂直九十度的拉升。
演州論壇的引流效果好得驚人。
無數不明真相的新讀者，被那些帶有治愈系標題的帖子騙了進來。
他們在開頭品嘗到了穿越的樂趣。
在中間沉浸于奪嫡的爽。
然後在結尾，被姜醋毫不留地一刀穿心。
破防。
然後去論壇發帖，繼續騙下一個人。
一個完的閉環形了。
《宮鎖心玉》的評論區徹底分裂了兩個極端。
一邊是老讀者聲嘶力竭的要挾和打賞。
一邊是新讀者被騙進來後發出的凄厲慘。
劉姐站在吳佳音後，雙手撐著辦公桌的邊緣。
“這幫讀者……”劉姐咽了一口唾沫，“他們是被姜醋傳染了嗎？怎麼全都瘋了？”
王磊從桌子上抬起頭，頂著糟糟的頭發，看著屏幕上不斷跳的打賞金額。
“騙子……全都是騙子……”王磊手指著屏幕，“他們這是自己淋過雨，也要撕了別人的傘。”
吳佳音沒有說話。
看著演州論壇上那個熱度已經突破百萬的置頂帖：【年度最暖心神作《宮鎖心玉》，進來極致的溫】。
再看看後臺已經突破百萬大關的收藏數。
讀者喜歡這種調調？
讓手底下的作者也學學？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掐滅。
跟風？
普通作者要是敢這麼寫，讀者順著網線過去能把人活撕了。姜醋能活下來，是因為前面的劇足夠，把讀者死死拴住了。
天才的瘋批行為，凡人模仿就是找死。
…
演州，雲奇娛樂大廈十八層。
作曲部總監趙明靠在真皮座椅上，雙疊搭著辦公桌邊緣。
桌上的加噴吐著白霧。
“《古劍奇俠》那邊的反饋還沒過來？”
趙明端起旁邊的保溫杯，吹開水面的枸杞。
助理李科站在辦公桌前，翻開手里的文件夾。
“十分鐘前剛收到郵件。他們沒選我們的歌。”
趙明喝水的作停住。
保溫杯被重重磕在桌面上，水花濺了幾滴在紅木紋理上。
“沒選？”
趙明扯過幾張紙巾，拭桌面的水漬。
雲奇是演州文娛界的三巨頭之一。他們作曲部拿出的本子，在演州這地界上，除了另外兩家，沒人能得住。
“佳品還是悅星截的胡？”
紙巾被一團，丟進廢紙簍。
李科合上文件夾。
“都不是。我剛查了佳品和悅星的部向，他們投過去的稿子也被退了。”
趙明坐直，雙手叉放在前。
三家都沒中。
《古劍奇俠》是個大IP，游戲制作方向來財大氣。這次為了配合新資料片上線，特意州來演州收歌。
演州的三巨頭全軍覆沒。
趙明手指在手背上敲擊兩下。
放著演州的巨頭不選，難道去外面找了外援？
“他們去找音州的人了？”
音州。
藍星音樂工業的絕對霸主。那邊的金牌作曲人，一首歌的起步價就是五百萬。
李科搖了搖頭。
“《古劍奇俠》那邊的口風很，沒中標方的信息。但如果是音州的手筆，五百萬的制作費，他們早就發通稿全網預熱了。”
趙明靠回椅背。
不是另外兩家，也不是音州。
難道演州還有哪家小作坊能得了天游的眼？
算了。
只要不是佳品和悅星拿走，雲奇就不算輸。
“不管他們。去跟進下個月的偶像選秀項目。”
趙明揮了揮手。
…
繪州。
繪州論壇，游戲綜合討論區。
距離《古劍奇俠》新資料片上線還有兩個小時。
頂部的置頂紅帖熱度正在快速攀升。
【《古劍奇俠》主題曲十分鐘後首發！古劍游戲商這次捂得真嚴實！】
發帖人：劍氣長存。
【樓主：兄弟們，部消息打聽到了。這次的主題曲，游戲方沒找咱們繪州本土的音樂公司，跑去演州買的歌。】
帖子發出不到一分鐘，底下的回復直接破百。
【一劍破天：演州？天游高層腦子進水了？演州那幫人拍拍狗電視劇還行，做音樂？他們懂什麼是仙俠嗎？】
【劍飛行：我還以為方這次憋了個大的，去音州請了哪位大神。結果跑去演州扶貧了？】
【青雲直上：這游戲主打的就是劇向，沉浸全靠配樂撐著。演州那幫流水線出來的口水歌，也配放進《古劍》里？】
【劍氣長存：大家別急著罵。演州的音樂底子雖然不如音州，但總比咱們繪州本土強點。方這次在研發上砸了幾個億，估計是沒預算請音州的人了。】
【一劍破天：沒預算就別上主題曲。隨便弄首曲子糊弄，這資料片我絕對不買單。】
【鍵盤俠：散了吧散了吧。我已經做好靜音玩游戲的準備了。】
整個版塊充斥著不看好與嘲諷。
繪州的玩家對游戲品質有著極其苛刻的要求。
在他們認知里，音樂鄙視鏈非常清晰。
音州是天花板。
演州的音樂，那就是工業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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