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虞還陷在羽絨被里,頭發散在枕頭上,臉頰還帶著沒睡醒的薄紅。
這一覺睡得又沉又長。
手機震了一下。
虞沒。
又震了一下。
皺著眉把臉往枕頭里埋了埋,被子底下出一只手,在床頭柜上胡了兩下,把手機撈進被窩里。
屏幕上跳出來一個視頻通話請求,備注是“阿鶴”。
虞瞇著眼睛看了兩秒,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往一個月,這位京圈大佬從來沒主找過原主。
現在他主打視頻?
虞的困意散了大半,角慢慢彎起來,清了清嗓子,按下接聽。
屏幕亮起來的瞬間,靠在枕頭上,頭發散著,睡領口松松垮垮地掛在肩上,聲音帶著剛睡醒的糯:“阿鶴,怎麼了?”
那頭頓了一下。
靳鶴坐在辦公室的皮椅上,後是整面落地窗,午後的線把他襯衫肩線照出一道鋒利的廓。
他看著屏幕里的人,明顯剛醒,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睫一一的,是淡,說話的時候帶著一點鼻音。
阿鶴。
他阿鶴。
這兩個字從里出來,跟別人完全不一樣。
靳鶴結滾了一下,面上沒什麼表,聲音也還是那副清冷的調子:“睡到現在?”
虞眨了眨眼,像是還沒完全清醒,聲音含混地“嗯”了一聲,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里,只出一只眼睛看著鏡頭,嘟囔道:“昨天晚上凌晨才睡,你……折騰太晚了。”
剛睡醒的聲音又又糯,每個字都像是在他心尖上撓了一下。
靳鶴沉默了兩秒。
視頻里他垂下眼,像是在看桌上的什麼文件,但虞注意到他耳廓邊緣有一點點泛紅。
“給你訂了飯菜,五分鐘送到門口。”
虞翻過來,舉著手機彎了彎角:“這是你的補償?”
靳鶴抬眼看了鏡頭一眼,目沉了沉:“是讓你補充力。”
虞聽出了這話底下的意思,補充力,好讓經得住下一次折騰。
笑了一下,沒接茬,綿綿地說了句“那我起來等”,就掛了電話。
虞把手機扔到一邊,了個懶腰。
門鈴在五分鐘後準時響了。
虞裹著睡袍打開門,一個穿著黑制服的配送員端著保溫箱站在門口,畢恭畢敬地說了句“靳先生為您訂的餐”,然後進門一盤一盤地往餐桌上擺。
清炒時蔬,糖醋小排,一碗冬瓜排骨湯,一碟桂花糯米藕,還有一小份上次隨口提過吃的蟹豆腐。
全部是吃的。
虞坐下來,舀了一勺蟹豆腐,鮮味在舌尖化開。
靠在椅背上,夾了一筷子藕片,慢悠悠地在心里說:小七,看到沒,這就效率。
腦海里立刻炸開一道激的聲音:
【宿主你太厲害了!!!我之前綁定的那些配宿主,一個個被男主和主欺負得哭唧唧,我天天看著都心疼死了!!!這個男主之前對原主可冷淡了,現在居然主打視頻還訂飯!!!宿主你是不知道我之前過得什麼日子嗚嗚嗚嗚……】
虞聽著小七在腦子里絮絮叨叨,角彎了彎,又夾了一塊小排。
“放心,你現在綁定的是我。”
“我帶你爽。”
*
下午五點。
虞蹲在客廳的貓爬架旁邊,手里著粘滾筒,一下一下地清理灰絨布上沾著的貓。
圓寶蹲在腳邊,尾繞來繞去,時不時爪子去夠滾筒上滾的那層膠紙,被虞輕輕撥開。
“別鬧。”
圓寶不聽,爪子又過來了。
虞正要再撥開它,門鎖響了。
抬起頭,靳鶴推門進來。
“下班了?”
靳鶴“嗯”了一聲,換了鞋走進來。
圓寶立刻放棄了對粘滾筒的興趣,邁著步子迎上去,先是聞了聞他的腳,然後整只貓上去,用腦袋使勁蹭他的小,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靳鶴彎腰把貓撈起來,一只手托著它的屁,另一只手著它的腦袋。
圓寶在他懷里翻了個,出茸茸的肚皮,四條在空中蹬。
“怎麼掉這麼多?”
靳鶴看著自己深西裝上沾的一層淺貓,皺了皺眉,手把圓寶下上的浮也輕輕捻掉了,“讓媽媽辛苦。”
虞站在貓爬架旁邊,手里的粘滾筒還沒放下,聽見這句話彎了彎角。
“貓都這樣,”笑了一下,把粘滾筒放回柜子里,“現在去吃飯嗎?我換個服。”
靳鶴“嗯”了一聲,抱著圓寶坐到沙發上。
虞轉進了臥室,門沒關嚴,留了一條。
靳鶴靠在沙發上,圓寶窩在他上,兩只前爪踩著他的大,瞇著眼睛打呼嚕。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子上越來越多的貓,沒有。
他的手指慢慢梳理著圓寶背上的,作不不慢,目落在臥室那條沒關嚴的門上。
他好像喜歡上了家。
這里到都有的痕跡。
每一樣東西都在說,這里住著一個人,在這里吃飯、睡覺、看書、逗貓,過著完整而真實的生活。
而他被允許進這個生活。
靳鶴垂下眼,手指在圓寶肚子上撓了兩下,貓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臥室門推開了。
靳鶴抬起頭,手上的作頓住了。
虞站在臥室門口,換了一件藍旗袍,像傍晚天空最深的藍,服帖地裹著的,從肩線一路到小,又在腰側收了一道弧度。
旗袍外面搭了一件白的短開衫,松松地敞著。
脖子上掛了一串珍珠項鏈,和耳垂上兩顆同款的珍珠耳環遙相呼應。
頭發簡單地盤起來,用一簪子別住,出纖細白皙的後頸。
整個人站在那里,像從舊畫報里走出來的人,溫婉安靜。
靳鶴手上擼貓的作停下。
圓寶從他上跳下去,不滿地了一聲,他沒反應。
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抬手了項鏈,有些不確定地問他:“穿這個,阿姨應該會喜歡吧?”
靳鶴看著,結滾了一下。
他媽喜不喜歡,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是喜歡死了。
喜歡到想把那件開衫扯掉,喜歡到想把那簪子出來讓的頭發散下來,喜歡到想把按回臥室里讓這打扮只給他一個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