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照片。
圓寶趴在門口的地墊上,兩只前爪得直直的,下擱在爪子上,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鏡頭,耳朵微微朝兩邊撇著,一副委屈的樣子。
配了一行字:“圓寶一直在門口,好像是在找你。”
靳鶴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好幾秒,角慢慢彎了一下。
“明天過去看它。它吃什麼?”
“貓罐頭,要紅的那種。”
靳鶴看著這條消息,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然後他又打了一行字:“你呢?”
這次那邊沒有立刻回復。
靳鶴盯著屏幕,看著“對方正在輸”的字樣出現又消失,消失又出現,反復了好幾次。
最後消息彈出來:“黑森林蛋糕。”
靳鶴笑了一下。
“好。”
他退出和的聊天框,打開助理的對話框,又打了一行字:
“錦瀾公寓,在303旁邊租一個房子,只要隔壁302。”
發出去之後,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盡快。”
*
靳鶴到家的時候,左手提著一整箱貓罐頭,右手拎著蛋糕盒,他站在門口空出手來,給虞發消息:
“到了。”
過了十幾秒,虞回了一個字:“嗯。”
然後又跟了一條:“碼你生日。”
靳鶴盯著這行字看了兩秒。
碼。
他生日。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去按碼鎖,六個數字按下去,每按一個,那種覺就清晰一分。
這不是他的家。
但把門鎖的碼設了他的生日。
門開了,圓寶就蹲在玄關的鞋柜上,尾繞在上,聽見靜耳朵轉了轉,朝他喵了一聲。
靳鶴彎腰換了鞋,把罐頭放在地上,蛋糕擱在玄關柜上,手在圓寶下上撓了兩下。
“媽媽呢?”
圓寶從鞋柜上跳下來,邁著步子朝臥室方向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靳鶴跟過去。
臥室門開著,虞正坐在梳妝臺前,背對著門口。
今天穿了一件鵝黃的連,頭發放下來披在肩上,出一小截白皙的耳垂,上面綴著一顆很小的珍珠耳釘。
靳鶴靠在門框上看。
一只手拿著釉,另一只手拿著小鏡子,正對著鏡子仔仔細細地描。
釉的刷頭在上輕輕劃過,留下一層薄而均勻的水,的本來就好看,涂上之後更像一顆飽滿的櫻桃。
然後放下釉,拿起一支極細的眉筆,對著鏡子微微側過臉,把眉尾又拉長了一點。
做這些的時候神專注,眉頭微微蹙著,抿了一下,把那層釉抿得更勻了。
靳鶴的目從的移到的睫上。
今天化了妝,睫又翹又,眨眼睛的時候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化好後,虞把東西收進化妝包里,轉過來。
看見靳鶴靠在門框上,不知道站了多久,目沉沉的。
“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出聲?”
“剛到。”
“好看嗎?”
靳鶴垂下眼看了一眼,結滾了一下。
“嗯。”
虞滿意地笑了。
“待會兒去哪?”
“同學聚會。”
“那我送你,蛋糕帶來了,現在吃還是等會?”
虞跟在他後,看了一眼玄關柜上那個蛋糕盒,上面的帶系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當然現在吃了,你一大早去買的,我不吃豈不是不給你面子?”
靳鶴沒說話,把蛋糕盒拿到桌子上打開,黑森林蛋糕安安靜靜地躺在里面,巧克力碎屑均勻地撒在油上,頂上綴著三顆酒漬櫻桃。
虞拿了兩把叉子過來,叉起一塊蛋糕送到邊,咬了一口,油沾了一點在角。
靳鶴看著角那點油,忍住了想把它掉的沖。
虞叉了第二塊,這次沒有送到自己邊,而是直接遞到了靳鶴面前。
“嘗嘗。”
靳鶴低頭看著那塊蛋糕,又看了看。
舉著叉子,笑瞇瞇地看著他。
他微微低頭,含住了那塊蛋糕。
甜。
油和巧克力的甜味在舌尖化開,但比油更甜的,是舉著叉子喂他時臉上那個笑。
靳鶴看著,忽然手扣住了的後腦勺。
虞被拉近了一步,他的吻落下來之前,偏頭躲了一下。
“妝會花。”
靳鶴的作頓住了。
他看著,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在判斷是真的在意妝會花,還是在拒絕他。
虞手在他口輕輕推了一下,語氣綿綿的:“剛化好的,別鬧。”
靳鶴松開,往後退了半步。
他垂下眼,把那盒蛋糕往那邊推了推,“再吃點,中午不知道幾點能吃上。”
【宿主!!!你太會了!!!剛才那個躲開簡直絕了!!!你看他那個表!!!明明想要得要死但就是忍著!!!這就是你說的吊胃口嗎!!!】
虞咬了一口櫻桃,在腦子里慢悠悠地回了一句:“讓他一頓吃飽了,下一頓就不惦記了。我要的是他一直惦記。
小七瘋狂點頭:【懂了懂了!!!而不得!!!讓他心里一直掛著你!!!】
虞角彎了一下,把叉子放下,拿起紙巾了。
*
車開到半路,虞低頭看手機,在群里回了條消息。
靳鶴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忽然開口。
“幾點結束?”
虞抬起頭,“嗯?”
“同學聚會幾點結束?我來接你。”
虞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用了,這次是我們系的聚會,還有不高我們一屆的學長學姐,估計會晚。”
學長。
靳鶴的眉頭皺了一下。
靳鶴的了一下,想說點什麼,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虞已經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然後手去開車門。
“到了,就這。”
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朝他笑了笑:“你回去忙吧,我結束了打車回去就行。”
車門關上了。
靳鶴坐在駕駛座上,看著穿過馬路,走到一家餐廳門口,和門口等著的兩個生笑著擁抱了一下,然後三個人一起推門進去了。
他盯著那扇關上的玻璃門看了幾秒,然後收回視線,發了車。
沒事。
那個男的出國了。
兩年前就出國了。
靳鶴把車開回公寓樓下,熄了火,在車里坐了一會兒。
然後助理發來消息。
“靳總,查到了。”
“虞小姐的前男友沈珩,A大26屆,比高一屆,同一個學院的。父親是做建材生意的,家里條件不錯。兩年前畢業出國留學,走之前和虞小姐提的分手。”
“不過……”
靳鶴盯著那個“不過”,眉頭皺了起來。
“不過據最新的航班信息,沈珩昨天回國了。”
靳鶴的拇指停在那條消息上,一不。
“查到他這次回國的行程安排,好像是來參加一個同學聚會。”
“聚會地點在錦繡食府。”
靳鶴看著“錦繡食府”這幾個字,慢慢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錦繡食府。
就是剛才進去的那家餐廳。
今天特意化了妝。
穿了新子。
還說不讓他接。
靳鶴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然後拿起手機,給助理發了一條消息:
“錦繡食府讓負責人電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