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鶴到的時候,飯局已經散了。
包廂里只剩下零星幾個人在寒暄,沈珩站在門口,正和班長說著什麼。
他余瞥見一個影,下意識抬頭。
男人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步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黑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領口解了一顆扣子。
走廊的燈從頭頂打下來,在他臉上投下一片冷調的影。
沈珩的目在他上停了一瞬,然後心臟猛地沉了下去。
他認出來了。
靳鶴。
那張臉在財經雜志、商業論壇、偶爾的社會版新聞上出現過太多次,京圈最年輕的那位。
靳鶴走到包廂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他的目從沈珩臉上掃過去,沒有任何多余的緒,然後收回來,落在包廂里
“虞呢?”
班長被他看了一眼,聲音都小了:“……去洗手間了。”
靳鶴微微點頭,靠在走廊的墻上,一只手在袋里,另一只手拿著手機,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虞從洗手間方向走回來,遠遠就看見走廊里站著兩個人。
一個沈珩,一個靳鶴。
兩個人之間隔了三四步的距離,誰都沒看誰,空氣里彌漫著一種微妙的僵。
虞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彎了彎角,繼續走過去。
“不是說了不用來接嗎?”
靳鶴抬起頭,目落在上,從鵝黃的擺一路看到微微泛紅的臉頰。
“不放心,太晚了。”
虞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沒再說什麼,轉朝包廂里走去。
“班長,我先走了。”
班長連忙點頭:“好好好,路上小心啊虞。”
虞拿起包,轉往外走。
經過沈珩邊的時候,的余瞥了一眼靳鶴,然後收回視線,腳步在沈珩面前停下。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再見。”
沈珩的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虞沒再看他,徑直從他邊走了過去。
靳鶴目從沈珩上掃過去,這一次比剛才多了點東西。
那點東西,沈珩看懂了。
宣示主權。
靳鶴轉,跟上了虞的步伐。
兩個人在走廊里一前一後地走著,虞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靳鶴的皮鞋聲沉穩地跟在後面,像一種無聲的節奏。
一直到出了餐廳大門,夜風裹著涼意撲過來,靳鶴才快走兩步,和并肩。
車停在不遠,他拉開副駕駛的門,虞坐進去,他關上門,繞到駕駛座,發了車。
紅燈。
車停了。
靳鶴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終于開口了。
“你初長得一般。”
虞轉過頭來看他。
“是沒你好看。”
靳鶴的角了一下,很快又下去了。
“我知道,誰都能看得出來。”
他這句話說得理所當然,語氣里沒有一謙虛的意思。
虞彎了彎角,沒接話。
綠燈亮了,車子重新啟。
虞的手機在包里震了一下。
手去拿,屏幕亮起來的瞬間,靳鶴的目就瞥了過來。
他以為會是沈珩,眉頭都已經皺起來了。
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是:靳蕪。
靳鶴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今天是不是一直給你打電話?”
虞看了一眼那通未接來電,把手機重新放回包里,語氣淡淡的:“也沒幾個。”
靳鶴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了一下。
“看來我昨天跟說的話,都忘了。”
虞偏頭看他,故作驚訝地眨了眨眼:“你找談話了?”
“嗯。”
“兇了?”
靳鶴頓了一下,“不算兇,就是說清楚了一些事。”
虞笑了笑,“看來效果不太好啊。”
靳鶴沉默了兩秒,聲音沉了下來:“我會再跟說清楚。”
虞靠在座椅上,看著車窗外流的夜,忽然開口了。
“看來靳蕪的做法,我得效仿一下。”
靳鶴偏頭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什麼意思?”
虞轉過頭來,笑瞇瞇地看著他。
“男朋友要是一天都不回家,我是不是也要多打幾個電話,讓他在乎我一下?”
靳鶴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頓住了,他看著,目里有一瞬間的怔愣,然後他皺起眉,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句話的意思。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
虞看著他那副認真思考的樣子,角彎了彎,沒再說話。
讓他消化去吧。
車子拐進錦瀾公寓的地下停車場,熄了火。
虞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那我先上去了,你開車小心。”
下了車,走出兩步,聽見後車門關上的聲音,然後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腳步聲。
回頭看了一眼,靳鶴跟在後。
“怎麼了?”
靳鶴快走兩步,和并肩。
“我也住這。”
虞的腳步頓了一下,偏頭看他。
“我那個公寓業太煩,”靳鶴面不改地說,“看你這不錯,搬到你隔壁了。”
“302?”
“嗯 ”
虞看了他兩秒,然後笑了一下,“這樣啊,你不早說。”
轉過,繼續往前走,語氣輕飄飄的:“我屋子還有空房間,也省得你再租一間。”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靳總這麼有錢,也不在乎。”
說完,拿出鑰匙,打開303的門,頭也沒回地走了進去。
門關上了。
走廊里安靜下來。
靳鶴站在303的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燈還沒開,走廊里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燈發出幽綠的,映在他臉上,把他那副面無表的樣子襯得有些冷。
“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