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鶴看著門口消失的影,轉過頭來,目落在虞臉上。
抱著圓寶,神平靜,甚至還在低頭逗貓,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靳鶴走到面前,手抬起的下,讓看著自己。
“虞。”
“嗯?”
“靳蕪的事,我會理好。”
虞彎了彎角,“我知道。”
越是這麼平靜,靳鶴心里越不是滋味。
從來不說靳蕪一句不好,從來不在他面前鬧,每次都說“沒關系”“沒事的”“還小”。
可越是這樣,他越覺得自己虧欠了。
“我說的是真的。”靳鶴的聲音沉下來,手指在下上輕輕蹭了一下,“以後不會再有今天這種事。”
虞看著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一點無奈,一點縱容,像是在哄一個說了大話的孩子。
“好,我信你。”
靳鶴皺了皺眉。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手機響了。
靳鶴低頭看了一眼。
靳老太太。
他接起來,還沒開口,那頭就傳來老太太焦急的聲音:
“靳鶴,你在哪?小蕪剛才打電話回來說不活了!你快去找!這孩子從來沒這樣過,我讓司機定位了,在海邊,你快去!”
靳鶴的眉頭擰一個死結。
“媽……”
“你別說了!快去!要是出了什麼事,你讓我怎麼活?”
電話掛了。
靳鶴握著手機站了兩秒,然後抬起頭看向虞。
虞已經聽到了,抱著圓寶,臉上沒什麼表變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
“去吧。”
靳鶴看著,了一下,想說點什麼,但所有的話堵在嚨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最後他只說了一句:
“等我回來。我保證,回來給你一個代。”
說完,他轉大步走向門口,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了。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虞站在原地,抱著圓寶,歪了歪頭,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等?
誰要等?
【宿主,他居然真的走了……他是不是還在乎靳蕪啊?】
“靳蕪是他侄,十九年的。你以為我三言兩語就能挑撥得了?”
小七沉默了。
虞把圓寶放到沙發上,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窗簾。
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夜里,角慢慢彎起一個冷淡的弧度。
“現在,搞波大的吧。”
*
海邊。
夜風裹著腥咸的水汽撲面而來,浪花一下一下地拍打著礁石,靳蕪站在護欄外面,子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頭發散地在臉上,眼睛哭得又紅又腫。
後站了一群人。
靳老太太被宋婉扶著,臉發白,在發抖;靳從文站在最前面,眉頭鎖,一直在喊“小蕪你回來”;幾個保鏢站在兩側,隨時準備沖上去。
“你們都別過來!”
靳蕪的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帶著哭腔,“你們都不我……都不我……”
看著靳老太太,“你只會讓我聽話聽話,從來不在乎我想什麼……”
又看向靳從文,“爸你只知道工作,媽你心里只有績,分數……”
最後的目落在人群最邊緣的靳鶴上。
他站在那里,面無表,眼底漆黑一片,看不出任何緒。
靳蕪的眼淚掉得更兇了。
“小叔……你也不要我了……”
“你說過的,你說會一直護著我的……你騙我……你為了那個人……你不要我了……”
靳鶴看著,一句話都沒說。
但他看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樣了。
如果之前他只是覺得任、不懂事、被慣壞了,那現在,他算是徹底明白了虞那句話的意思。
一個十九歲的孩子,大半夜跑到海邊,鬧著要跳海,把全家老小都折騰過來,當著他媽、他哥、他嫂子的面,說出這種話。
這不是任。
這是手段。
靳鶴往前走了一步。
“靳蕪。”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冰碴子一樣扎進風里。
“你現在站在這里,是想讓我答應你什麼?”
靳蕪的哭噎了一下。
“讓我和虞分手?”
靳蕪的抖了一下,沒說話,但的沉默就是回答。
靳鶴看著,聲音冷得沒有一溫度。
“不可能。”
靳蕪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往後退了半步,腳後跟已經抵到了護欄的邊緣。
“那你來干什麼?你來看著我死嗎?”
“我來告訴你三件事。”
“第一,虞是我朋友,以後會是我妻子,這一點不會因為任何人改變。”
“第二,你是我侄,這一點也不會因為任何人改變。”
“第三,如果你再用這種手段我,我會把你送到國外的寄宿學校,三年之,你不會回到這。”
海風呼嘯著從兩人之間穿過。
靳蕪從頭到腳涼了個徹底。
看著靳鶴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心疼,沒有焦急,沒有預想中哪怕一一毫的張。
只有冷。
徹骨的冷。
忽然發現,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個人。
靳蕪被保鏢從護欄外面拉回來的時候,整個人像被空了一樣,沒有掙扎,沒有哭鬧,只是木然地被架著走。
宋婉沖上來抱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里念叨著“你嚇死媽媽了”。
靳蕪一不地靠在宋婉肩上,目穿過人群,落在靳鶴上。
他正在打電話。
*
靳家老宅燈火通明。
家庭醫生提著藥箱進進出出,先給靳蕪量了、做了檢查,又去看靳老太太。
老太太飆到了一百八,躺在沙發上,額頭敷著巾,臉蠟黃。
“媽,您別急,醫生說了沒事,就是緒激了點。”靳從文在旁邊安。
老太太閉著眼睛,擺了擺手,沒說話。
客廳里氣氛沉重得像了一塊鐵板。
靳鶴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著手機,屏幕上是和虞的對話框。
他發了一條消息:“睡了?”
十分鐘過去了,沒有回復。
他又發了一條:“明天早上回去。”
還是沒有回復。
他撥了一個電話過去,響了六聲,無人接聽。
估計是睡了。
他把手機收起來,靠在窗框上,閉了閉眼。
*
第二天。
靳鶴開車回錦瀾公寓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他昨晚在老宅待了一整夜,等老太太降下來,等所有人都睡了,他才靠在沙發上瞇了一會兒。
他一夜沒怎麼睡。
電梯到了三樓,靳鶴走到303門前,抬手按了碼。
滴滴。
碼錯誤。
他頓了一下,又輸了一遍。
滴滴。
碼錯誤。
靳鶴盯著那個碼鎖看了兩秒,又輸了一遍他生日。
滴滴。
碼錯誤。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拿出手機,撥了虞的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走廊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靳鶴靠在墻上,正要再打一遍,電梯門開了,業經理小跑著過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靳先生,您好。水務部門通知,402的水管已經修好了,302可以正常住了。虞小姐讓我轉告你,您的行李已經暫放在業,您有空去拿回來。”
靳鶴看了他一眼,沒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