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門口。
靳鶴站在原地,一不。
燭在他臉上晃,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說總有人會在乎的。
什麼意思?
什麼總有人會在乎的?
誰在乎?
靳鶴的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沈珩,那個學長的臉,在錦繡食府門口看著離開時那個表。
他的手指慢慢攥。
要去哪?
說的離開,是什麼意思?
靳鶴轉追了出去。
門口空的,路燈亮著,車一輛一輛地從馬路上開過去,沒有的影子。
他拿出手機,撥的號碼。
關機。
再撥。
關機。
靳鶴站在餐廳門口,夜風灌進他的領口,吹得他襯衫在上。
他想起剛才哭的樣子。
哭了。
在一起這麼久,他從來沒見哭過。
靳蕪當著全家人的面說大學談過的時候,沒哭。
靳蕪打電話來查崗的時候,沒哭。永遠笑瞇瞇的,永遠說“沒事”“沒關系”“還小”。
可今天哭了。
哭得那麼碎。
靳鶴閉了閉眼,仰頭看著漆黑的夜空。
不是想分手。
是覺得他不在乎。
是覺得,在他心里,靳蕪比重要。
錯了。
可他沒有資格說錯。
因為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
那天晚上,他確實拋下了。
他沒有想過一個人坐在家里是什麼,沒有想過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是什麼心,沒有想過等他等到幾點才睡。
他只想把事平了。
他以為會等。
他以為永遠會笑瞇瞇地說“沒事”。
可走了。
把碼改了,把手機關了,把他從的生活里徹底刪除了。
說的離開,是要離開這座城市,還是離開他?
不。
他不可能讓離開。
*
靳鶴下班的時候,業已經在門口等了。
“靳先生,這是虞小姐讓我給您的。”
航空箱里,圓寶在角落,耳朵往後撇著,眼睛圓溜溜的,一副了驚的樣子。
旁邊放著貓爬架、貓砂盆和一袋開了封的貓糧。
靳鶴站在走廊里,低頭看著那只貓。
“人呢?”
“虞小姐今天下午已經退租了。”
業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他和一只貓。
靳鶴蹲下來,拉開航空箱的小門。
圓寶從里面鉆出來,先是聞了聞他的腳,然後用腦袋使勁蹭他的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靳鶴把貓撈起來抱在懷里。圓寶把腦袋埋進他的臂彎里,尾繞著他的手腕。
他低頭看著懷里的貓,聲音很輕。
“你媽媽不要我們了。”
圓寶喵了一聲。
靳鶴把臉埋進貓的絨里,閉了閉眼。
接下來半個月,靳鶴用了他能用的一切關系。
私家偵探、公安系統的人、所有能查的渠道,他都試了一遍。
“靳總,虞小姐父親早年做過一些……不太方便細說的事,在信息屏蔽和人脈關系上有些手段。的行蹤,我們確實查不到。”
“繼續查。”
“靳總,我們已經……”
“我說繼續查。”
助理低下頭,“是。”
又是一個星期。
沒有的任何消息。
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電話關機,社賬號停更,連父母那邊都放出了消息:虞很好,不用找。
靳老太太打過幾次電話來問,他每次都只說“快了”,掛了電話就繼續盯著手機發呆。
兩個月後的一個晚上。
靳鶴靠在酒吧包廂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擺滿了空酒瓶。
洋酒、啤酒、紅的白的混了一桌,有幾個瓶子倒在地上,酒洇進了地毯。
門被推開了。
他沒有抬頭。
“靳鶴。”
陸征的聲音。
靳鶴沒。
“你看看你什麼樣子。”周硯也進來了,語氣里帶著不住的火,“兩個月了,你天天這樣,你到底還要不要命?”
靳鶴把杯子里的酒喝完,又去拿桌上的瓶子。
陸征一把按住他的手。
“夠了。”
靳鶴抬眼看他。
那眼神冷得陸征愣了一下。
“你瞪我也沒用。靳鶴,你為了一個人把自己喝這樣,值得嗎?”
“你們不懂……是我把弄丟的。”
他說完這句話,低下頭,手指慢慢轉著空杯子。
陸征和周硯對視了一眼。
“行,你不走我們走。”陸征松開手,站起來,“你愿意喝就喝,喝死了也沒人管你。”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出去。門關上,包廂重新安靜下來。
靳鶴一個人坐在那里,又開了一瓶。
門再次被推開的時候,他沒有抬頭。
腳步聲在高跟鞋和地毯之間發出細微的聲響,一步一步,越來越近。
一只手過來,拿走了他手里的杯子。
靳鶴皺起眉,正要說什麼,抬起頭,整個人僵住了。
虞站在他面前。
黑的大,里面是一件深紅的連,頭發散著,化了妝,上是正紅的口紅。
靳鶴手里的杯子已經被拿走了,他的手還維持著握杯的姿勢,懸在半空中。
他看著,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虞把杯子放到桌上,低頭看著他。
滿桌的空酒瓶,滿地的狼藉,他靠在沙發上,襯衫皺的,領口敞著,鎖骨下方還沾著一片酒漬。
兩個月不見,他瘦了一大圈。
虞的目在他臉上停了兩秒,然後皺了皺眉。
靳鶴從沙發上站起來。
他喝得太多了,整個人都在晃,扶住了茶幾才勉強站穩。
但他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一秒都不肯移開。
“阿虞。”
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虞沒。
靳鶴朝走了一步,一,跪了下去。
膝蓋重重地磕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他就那麼跪在面前,仰著頭看,眼眶慢慢紅了。
他出手,拉住了的手。
他的手在抖,整個人都在抖,他把的手在自己臉上,閉著眼睛,眼淚順著鼻梁下來,落在的指里。
“對不起。”
他的聲音碎了。
“對不起,虞……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