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笑了一下。
手,慢慢把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出耳垂上一顆很小的珍珠耳釘,和纖細白皙的頸線。
這個作做得漫不經心,但就是好看。
靳蕪的抖了一下。
不得不承認,這個人確實。
唯一的優勢就是年輕。
十九歲。
可這個優勢在靳鶴面前,偏偏是最致命的。
因為是他侄。
再年輕、再漂亮、再喜歡他,都沒用。
虞把頭發別好,看著靳蕪,聲音不輕不重,剛好能讓周圍假裝路過的人聽見。
“纏著他?”
笑了一下。
“明明是你小叔分手了還像狗一樣纏著我。”
靳蕪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張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不遠傳來車門關上的聲音。
靳鶴從車上下來。
黑襯衫,黑長,手里拿著虞的包。
他從馬路對面走過來,臉上沒什麼表。
靳蕪看見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著虞,聲音又尖又急:
“小叔你聽見了嗎!不在乎你!說你是狗!說你纏著!你聽見沒有!”
靳鶴走到虞面前,沒看靳蕪,他把包遞過去,虞接過來,笑了一下。
靳鶴低頭,在角吻了一下。
“今天會議拖了半小時,來晚了。”
“嗯。”
“我不在的時候,就是這麼罵我的?
靳蕪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整個人僵住了。
虞笑了一聲,“這就是你理好的?靳鶴,看來我們連床伴都做不了了。”
說完,轉就走。
靳鶴手去拉,把手出來,頭也沒回。
靳鶴站在原地看著的背影,然後慢慢轉過,看向靳蕪。
靳蕪被他那一眼看得往後退了半步。
“小叔……我……”
靳鶴沒有說一個字。
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失,甚至沒有任何緒。
只有冷。
冷到骨頭里的冷。
他轉過,朝虞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從頭到尾,沒有再看一眼。
靳蕪站在原地,攥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里。
周圍那些假裝路過的人已經不再假裝了,目全落在上,有同的,有看熱鬧的,有幸災樂禍的。
轉快步走了,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像在逃。
靳鶴追出去的時候,虞已經走到馬路對面了。
走得快,但不像是逃,倒像是在等他追上來。
靳鶴幾步過馬路,手拉住了的手腕。
“虞。”
沒回頭。
“我送你回去。”
“不用。”把手出來,聲音淡淡的,“我自己打車。”
“車在對面。”
“我說了不用。”
靳鶴沉默了兩秒,“圓寶今天早上做絕育了。”
虞的腳步頓了一下。
“寵醫院說要多陪伴,你不想去看看它?”
虞偏頭看了他一眼。
這男人確實心機重。
他太清楚的肋在哪里了。
虞沒說話,轉朝馬路對面走去。
靳鶴跟在後,角彎了一下,很快又下去了。
門開了,圓寶的貓窩放在客廳角落,絨布墊子上,圓寶蜷一團,上蓋著一小塊毯子,只出一個茸茸的腦袋。
它聽見靜,耳朵轉了轉,但沒,大概是麻藥勁兒還沒完全過去。
虞蹲下來,手輕輕了它的頭。
圓寶瞇著眼睛,發出很輕很輕的“喵”了一聲,聲音比平時小了很多,聽著可憐的。
“疼不疼?”
虞的手指在它耳朵後面慢慢著,圓寶把腦袋往手心里蹭了蹭,又閉上了眼睛。
靳鶴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按了免提。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接了。
“阿鶴。”
靳從文的聲音,帶著一點疲憊。
“哥,靳蕪出國的事,定了沒有?”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你嫂子不同意,說孩子太小,一個人在外面不放心。這兩天一直在哭,我……”
“哥。”
靳鶴打斷了他,“靳蕪對我是怎麼回事,你們真的不知道?”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十九歲的大姑娘,半夜打電話查我的崗,當著我朋友的面說我不要了,跑到海邊鬧跳海,說‘小叔你為了那個人不要我了’。哥,你聽聽這話,是一個侄對叔叔該說的?”
靳從文的呼吸聲重了起來,但沒說話。
“什麼心思,你們不知道?”
沉默。
長久的沉默。
虞蹲在貓窩旁邊,手還放在圓寶的腦袋上,聽著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安靜,角慢慢彎了一下。
然後那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送吧。”
靳老太太。
“大學畢業再回來。這中間,不許提前回國。”
宋婉在旁邊終于忍不住了,聲音又尖又急:“媽!小蕪才十九……”
“就是因為才十九,才不能由著胡鬧。”靳老太太的聲音冷了下來,“再這麼下去,丟的不是一個人的臉,是靳家整個的臉。”
宋婉沒再說話了。
“就這麼定了。”靳老太太說完,電話掛了。
靳鶴把手機收起來,轉過。
虞還蹲在貓窩旁邊,低著頭,手指在圓寶下上慢慢撓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
靳鶴走過去,在面前蹲下來,手把的臉轉過來。
“理好了。”
虞看著他,挑了挑眉。
靳鶴的手指從下下去,落在肩上,然後慢慢往下,順著的手臂到手腕,最後落在了的上。
掌心著,手指慢慢往上,聲音低了下來:“今晚還要不要?嗯?”
虞低頭看了一眼他那只正不老實地往子里探的手。
“買了新款,帶顆粒的。”
虞手把他的手從自己上拿開。
“先洗澡。”
靳鶴從後抱住,低頭吻了吻的耳垂,聲音含混地落下來:“沒良心。”
虞偏頭看了他一眼。
“說誰?”
“說我。”
他說完就笑了,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微微彎著,和白天那個清冷的靳鶴判若兩人。
虞沒忍住,角彎了一下。
然後推開他,轉進了浴室。
*
帖子是三天後發出來的。
虞當時正在公司畫圖,手機震了一下,同事發來一個鏈接,配了一行字:“虞!你快看網上!”
點開鏈接。
頁面加載了幾秒,然後彈出來一組照片。
九張。
和沈珩。
大學時期的。
有兩個人一起在圖書館看書的,有在食堂面對面吃飯的,有在校園里并肩走路的,還有一張是在某個晚會上,沈珩站在後,低頭看手里的什麼東西,兩個人靠得很近。
每一張都拍得很清楚,角度刁鉆,但構圖,像是有人專門蹲點拍的,又像是從某個很大的圖庫里心挑選出來的。
虞放大了其中一張,看了看自己的臉。
嗯,好看。
一張一張地翻過去,越看越滿意。
配文寫得很煽:“知名珠寶設計師虞,大學時期與某沈姓男子親照曝,據悉兩人曾同居兩年。現任男友系京圈大佬靳鶴,虞士這是妥妥的劈啊……”
虞看著“同居兩年”這四個字,笑了一下。
造謠都不打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