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老太太的電話是半個月後打來的。
“阿姨。”
“虞,小蕪的事……我打電話來,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虞靠在熨板上,角彎了彎,聲音溫溫的:“阿姨,您別這麼說。”
“那個畜生……把孩子打了。昨天做的手,現在在醫院躺著。”
熨鬥還在冒著熱氣,白的蒸汽在虞面前裊裊地升起來,模糊了的表。
“阿姨,您還好嗎?”
“我沒事,我就是覺得對不起你。”老太太嘆了口氣,“小蕪不懂事,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你從來沒跟我告過狀,一句都沒有。你越是這樣,我這心里越不是滋味。”
虞笑了一下,手把熨鬥放到一邊,拿起熨好的襯衫抖了抖,掛在架上。
“阿姨,我和靳鶴已經分手了。”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靳鶴貓肚子的手頓住了,抬起頭看著。
虞沒看他,繼續對著電話說:“靳家的事,我不好再摻和了,您多保重。”
靳老太太在那頭愣了一下,正要說什麼,一只手從旁邊過來,拿走了虞手里的手機。
“媽,掛了。”
靳鶴把手機到耳邊,聲音淡淡的,帶著一點不耐煩。
“嗯,在哄朋友呢。回頭說。”
他按斷了電話,把手機放到玄關柜上,轉過來。
虞靠在熨板上,抱著手臂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
靳鶴走過來,手撐在後的熨板邊緣,把圈在懷里,低下頭,鼻尖蹭了蹭的鼻尖。
“分手?”
虞沒躲,抬眼看著他。
“我們本來就沒復合。”
靳鶴的眉頭皺了一下,抿了抿,像是想反駁,但發現說的確實是事實,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兩秒,手把拉進懷里,下擱在頭頂上,手臂收得很。
“真不復合?”
虞被他箍在懷里,臉著他的口,聲音悶悶的:“還在考察。”
靳鶴的下在頭頂蹭了蹭,嘆了口氣。
“都快三個月了,還沒考察完?”
“沒。”
“那要考察到什麼時候?”
“看你表現。”
靳鶴低下頭,著的耳廓,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笑意:“我表現得還不夠好?每天接你送你,做飯洗碗拖地,連都幫你洗了。”
虞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靳鶴悶哼一聲,非但沒躲,反而把抱得更了,低頭咬了一下的耳垂,含混地說:“考察就考察吧,反正你跑不掉了。”
三天後。
靳鶴站在玄關,低頭看著自己那個被推出來的行李箱,又抬起頭看了看虞,又低頭看了看行李箱,抿一條線。
他穿著家居T恤和黑長,頭發沒打理,有幾縷垂在額前,眼睛里的委屈幾乎要溢出來。
“真要我走?”
虞靠在臥室門框上,抱著手臂,面無表。
“嗯。”
靳鶴的手指在行李箱拉桿上攥了一點。
“阿姨來了我可以照顧,洗做飯拖地,我都行。”
“不用。”
“我做飯好吃,他們肯定會喜歡的。”
“靳鶴。”
“我可以半夜回來,不讓他們發現。”
虞看著他,角彎了一下,然後迅速下去,搖了搖頭。
“不行。我媽觀念傳統,要是知道我們同居了,下一步就是催婚。”
“那我更不能走了。”
“靳鶴,你老實點。我爸媽明天就到,在這期間,你我床伴關系解除,你不該說的別說。”
靳鶴看著,角慢慢彎了起來。
“怎麼?在父母面前乖乖,在我面前就……”
“就什麼?”
靳鶴往前走了一步,手攬住的腰,把拉進自己懷里,低頭看著。
“就小。”
虞手在他口錘了一下,正要說話,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兩個字:媽媽。
虞瞪了靳鶴一眼,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接通了電話,聲音瞬間變得又甜又乖:“媽~”
靳鶴看著那個秒變乖乖的樣子,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他低頭,上了的耳垂。
虞的微微一,偏頭想躲,他的手扣住了的腰,不讓。
“小鶴和你還好吧?”
虞張了張,正要說話,靳鶴的從耳垂到頸側,含了一下。
咬著,聲音穩住了:“好的,媽,你明天幾點到?”
“早上十點的飛機,到了再給你打電話。”
靳鶴的手指從腰側到後背,指腹沿著脊柱的線條慢慢往下。
虞的呼吸重了一點,偏頭瞪了他一眼,他看著笑。
“虞?怎麼不說話了?”
“沒……沒什麼,媽,明天我去接你們。”
“好好好,小鶴來不來?上次他說要帶我去吃的那家餐廳,我一直惦記著呢。”
虞正要開口,靳鶴從後上來,著的耳廓,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電話那頭聽見。
“阿姨,我們很好,明天我和阿虞去接您。”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後榮的聲音明顯輕快了起來,帶著笑意:“好好好,小鶴也來啊,那太好了,路上開車小心啊。”
“好的阿姨,明天見。”
靳鶴說完,低頭在虞角吻了一下。
電話掛了。
虞舉著手機,站在原地,面無表。
靳鶴從後抱著,下擱在肩膀上,笑得像個了腥的貓。
虞深吸了一口氣,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顯示的北京時間,晚上十點。
媽十點鐘打電話來,聽到靳鶴的聲音,說“我們很好”,媽肯定以為他們兩個住在一起。
媽肯定知道他們兩個同居了。
虞轉過,看著靳鶴那張帶著笑意的臉,手揪住了他的領。
“靳鶴。”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靳鶴低頭看著的手揪在自己領上,彎了彎角,手覆上的手背,把的手從領上拉下來,十指相扣。
“我故意的。”
“行,那你明天表現好一點。”
靳鶴的眼睛亮了一下。
“要是表現不好呢?”
虞回手,轉往臥室走,頭也沒回。
“表現不好,床伴都沒得做。”
靳鶴站在客廳里,看著的背影消失在臥室門口,角的笑慢慢加深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玄關那個行李箱,彎腰把拉桿按下去,推回了帽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