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來了三天,已經把虞的公寓了個。
哪間是主臥,哪間是書房,廚房的調料放在哪個柜子里,圓寶的貓糧藏在哪個屜里,一清二楚。
第四天晚上,三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
榮削著蘋果,電視開著但沒人看,圓寶趴在榮上,被擼得呼嚕呼嚕直響。
“小鶴啊。”
榮把蘋果切小塊,上牙簽,推到靳鶴面前。
“嗯,阿姨。”
“你跟虞在一起也快半年了吧?”
靳鶴看了一眼虞。
虞正低頭看手機,假裝沒聽見。
“快半年了,阿姨。”
“都半年了……”榮念叨了一遍,笑著點了點頭,“那你們……有什麼打算沒有?”
虞的手指在屏幕上頓了一下,抬起頭:“媽,我們……”
“我問小鶴呢。”
榮打斷,笑瞇瞇地看著靳鶴。
靳鶴放下手里的牙簽,坐直了一點。
他看了虞一眼,那一眼里有猶豫、有試探,還有一種讓人看了就覺得他了天大的委屈的克制。
“阿姨,我是想結婚的。但虞工作忙,最近新系列剛上線,天天加班到很晚,說目前還沒有這個打算。”
他頓了頓,垂下眼,聲音低了下去,“我等。多久都等。”
虞面無表地看著他。
這個人。
這個人在說什麼?
榮聽了這話,心疼得不行,轉頭就瞪了虞一眼:“你看看你,天天就知道工作工作。小鶴多好的孩子,你讓人家等多久?你今年都二十三了,不是十三,工作什麼時候都能做,好男人錯過了上哪找去?”
“媽,我……”
“你別說話。”
榮又瞪了一眼,然後轉向靳鶴,語氣立刻了下來,拍了拍他的手背。
“小鶴啊,你別急,阿姨幫你催。從小就這樣,工作起來不要命,但心是好的。”
靳鶴點了點頭,角彎了一個很淺很淺的弧度,乖得像只被順了的大型犬。
虞看著他那個表,把手里的抱枕得變了形。
*
榮來了之後,靳鶴主搬去了次臥。
他說的是“阿姨難得來一趟,你們母倆多聊聊”,收拾東西的時候干脆利落,沒有一句抱怨。
虞靠在門框上看著他搬枕頭,角彎了一下,沒拆穿。
他裝得越好,媽就越喜歡他。
他越是被媽喜歡,就越不好提分手。
這男人心機深得很。
晚上十一點。
虞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被子掀了蓋、蓋了掀,怎麼都睡不著。
枕頭上有他的味道,聞著就像他站在旁邊一樣。
虞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里,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把枕頭翻了個面,閉上眼睛。
三秒後,睜開眼。
睡不著。
坐起來,拿起床頭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又躺下去。
閉上眼,腦子里全是他。
今天他在廚房洗碗的時候,袖子卷到手肘,出小臂勻稱的線條,水流順著他修長的手指往下淌,他把碗一個個干凈放進消毒柜,作不不慢。
在旁邊料理臺,余一直往他那邊飄。
他肯定知道在看。
因為他碗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那個角度,剛好能把側臉的廓完整地給。
虞翻了個,把被子蒙在頭上。
煩人。
從床上起來,踩著拖鞋出了臥室,往洗手間走。
走廊里沒有開燈,只有洗手間的磨砂玻璃門出一小片暖黃的。
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個人從後了上來。
虞的僵了一瞬,然後從鏡子里看見了靳鶴的臉。
他穿著睡,頭發有點,眼睛在暖黃的燈下顯得格外深邃。
他從後環住的腰,下擱在肩膀上,臉埋進的頸窩里,蹭了蹭。
“睡不著。你不在,睡不著。”
虞從鏡子里看著他那張臉,角了一下。
“靳鶴。”
“嗯。”
“你能不能有點分寸?我媽就在隔壁。”
“我知道。”他的聲音含混地落在頸側,著的皮,一下一下地蹭著,“我就是睡不著……想你了……”
虞沒說話。
確實沒資格說他。
因為也睡不著。
兩個人在一起睡了快三個月,突然分床睡,枕頭上的味道不對,被子里的溫度不對,邊了一個人的呼吸聲,怎麼都不對。
靳鶴的從頸側到耳垂,含了一下,“想我沒有?”
虞沒吱聲。
他笑了一下,那笑聲很輕,從嚨里溢出來,帶著一種了然于的篤定。
“你不說我也知道。”
他把轉過來,讓面對著自己,雙手撐在後的洗手臺上,把圈在懷里,低頭看著。
“我也想你了。”
虞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一個小時後。
靳鶴靠在洗手臺邊上,氣吁吁,額前的碎發被汗浸了,垂下來遮住了一半眼睛。
他低頭看著懷里的人,手把散的頭發撥到耳後,拇指在顴骨上輕輕蹭了一下。
虞靠在他懷里,渾發,連瞪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靳鶴緩了兩口氣,彎腰從地上把的睡撿起來,抖了抖,開始給穿。
先套袖子,再把擺拉下來,然後把肩帶調整好,作輕得像在照顧一個嬰兒。
虞靠在洗手臺上,任他擺弄,連手指都懶得一下。
靳鶴把的睡整理好,低頭在額頭上親了一下,聲音還帶著沒散盡的息,啞得不像話。
“明晚同一時間,還來這。”
虞抬起頭瞪了他一眼。
靳鶴被這一瞪看得笑出了聲,手在鼻尖上刮了一下。
“瞪我也沒用。你不想我?”
虞沒回答,推開他,踩著發的走出了洗手間。
靳鶴靠在洗手臺上,看著扶著墻慢慢走回臥室的背影,角的笑一直沒放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嘆了口氣,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一把臉。
*
榮待了小半個月。
這半個月里,虞每天回家都能聞到不同的飯菜香。
榮把的廚房當了自己的主場,變著花樣給兩個人做飯。
靳鶴每天下班準時回來,進門先喊一聲“阿姨”,然後換鞋進廚房幫忙。
榮攔都攔不住,他就系上圍站在灶臺前,切菜、炒菜、煲湯,作干脆利落。
榮站在旁邊看著,越看越滿意,給虞發消息:“小鶴做飯比你好多了。”
虞當時正在公司開會,低頭看了一眼消息,面無表地把手機扣在桌上。
周末的時候,榮自己約了靳老太太喝茶。
兩個人在老宅的院子里坐了一下午,從茶葉聊到養生,從養生聊到兒,從兒聊到婚事。
虞不知道們聊了什麼,但榮回來的時候滿面紅,拉著虞的手說:“你靳阿姨人真好,通達理的,你們要是結了婚,婆媳關系肯定沒問題。”
虞靠在沙發上,抱著圓寶,面無表。
“媽,我沒說要結婚。”
“你不結,人家小鶴等著你呢。你讓人家等多久?人家二十七了,你不要耽誤人家。”
“媽,我沒耽誤他。”
“你沒耽誤他?你天天加班加班,小鶴在家做好了飯等你,你回來吃完了就躺沙發上看書,連句話都不跟人家多說。你這不是耽誤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