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周日下午,周京霓都沒胃口,只吃了幾塊菠蘿填肚子,起床改完演講稿,正打算關電腦,彈出學校郵箱發來的需家長確認簽字文件,點開看了一眼。
是活繳費單。
面無表地關了頁面,找出來兩人書的郵箱聯系,點擊轉發,“啪”一聲合上筆記本電腦。
洗完澡後肚子咕嚕了兩聲,才發覺有點,坐在沙發上想了想,翻出葉西禹的聯系方式,發了兩條消息過去:你在哪?一起吃飯嗎?
無聊地刷吧等了一會,收到一條:他在洗澡。
周京霓看著那四個字,扯了個無語的弧度,懶得再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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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西禹沖完澡,了條巾漉漉的頭發,心愉悅地哼著曲從浴室往外走,一抬頭,看見孩正拿著自己的手機,有點不樂意地嗆了句:“你看我手機干嗎?”
孩嚇了一跳,連忙關了手機放在一旁,笑盈盈地解釋:“有人給你發消息,我就看了一眼。”
葉西禹火了,語氣很差。
“誰讓你我手機的!”他上前拿走手機改碼,“你去外面等我。”
孩故作委屈:“看一下手機怎麼了?”
葉西禹懶得理會,點開周京霓的消息,看見“自己”發過去的最後一條消息,臉耷拉下來,忍住沒發火,撥電話過去。
電話接通,他又恢復了閑散又淡的語氣:“什麼事啊周大小姐?”
對面語氣很淡:“沒事,問問要不要一起吃飯。”
“怎麼,你家今天沒人做飯啊?”他看了眼時間,一邊拿起服往上套。
電話那頭,周京霓拉著排的大,勾了一件順眼的,走出帽間。
說不想在家待著,葉西禹想起家里的況,不再多問,切別的話題:“沈逸呢,好久沒見他了,喊上一起啊。”
“他和咱倆不一樣,周日晚上還要上課……”周京霓正說著,手機“叮”一聲彈出一條消息提醒,點開看了一眼,不角一扯,還真是說曹,曹就到。
沈逸:幫我帶份晚餐。
直接敲一個問號甩過去。
而沈逸回復:作為接你的報答,我覺得不過分。
不用猜都能想象到屏幕對面的得意臉,咬咬牙,不爽地回三個字:知道了
“也對。”葉西禹隨便了未干的頭發,“那老地方見周姐,掛了。”
“等下。”周京霓自然而然地代一句,“你過來接我,司機這幾天都不在家。”
“那你周五放學怎麼回家的?”
聽見說是沈逸,他覺得有些意外,畢竟那哥們的學校離中有些距離。
“合著你倆還見面來著。”他打趣道,“咱倆一個學校,下次你早說啊,我捎上你。”
周京霓悶聲輕哼:“得了吧,一會見。”
五點多,周京霓接到葉西禹的短信下樓,一出小區門,便看見他家那輛黑豪車朝自己的方向駛來。
周京霓上車才發現,副駕坐了一個年紀相仿的孩,還熱地主回頭同打招呼:“你好,黎檀。”
聽到靜,葉西禹沒抬頭,但給了一點反應:“我朋友,一起吃個飯。”
周京霓看了一眼那個校徽,象征點了下頭。
這幾年葉西禹換來換去“好朋友”,所以沒興趣結識。
車子一路開得很慢,半小時才抵達那家小店,位于他們之前初中的南門旁。
下車後,葉西禹很紳士地走上前撐著玻璃門讓兩位孩先進,三人一前一後往里走,趕上補習班放學和下班點,屋嘰嘰喳喳的,一樓座無虛席,前臺在排隊點餐。
“哇,人好多。”黎檀探頭環視一圈,“好像沒位置了。”
“二樓窗邊有位。”葉西禹站在隊伍末端,摘下圍脖,順手遞給周京霓,“你們先上,我在這排隊點餐。”
黎檀沒多想就說:“原來你預定位置了。”
嚼著口香糖的葉西禹,好像聽到什麼好笑的事一樣,上作一頓,倒也沒解釋,只是朝樓梯努努:“這人可是周京霓啊,喜歡的地方,一定有位置。”
話一出,周京霓冷不丁抬頭掃他一眼,不像黎檀只有滿臉疑問。
“記得再打包一份。”周京霓突然想到什麼,走前提醒了一句,“不要胡蘿卜。”
吃炸醬面會備注這個的,也只有沈逸了,葉西禹自然清楚不過,嬉皮笑臉地揚了揚下:“收到!”
上了二樓,果然窗邊的一個四座位置空著,黎檀走近才看到,上面擺了一個牌子,寫著四個字——沈逸專屬
這個牌子還要追溯到三人一起上學那會,這家店生意火,總排隊,周京霓偏偏執著于這兒。但等位把沈逸搞煩了,直接花錢包了這個位置,上說有錢燒的,可定牌子的速度卻誠實的,當天就擺上了。
至于上面的名字,是嫌土氣,怕人看到。沈逸拿沒辦法,就默許了,這位置一放便是快三年。
周京霓拉開椅子坐下,把牌子推到邊緣,注意到一旁好奇的眼神,并不打算解釋,而這個生大概是覺得不好相,也沒有問。
沒一會葉西禹拿著號碼牌上樓,剛坐下就開始抱怨這群小孩太吵,說著又自顧自地把話題轉移到學校冬令營這件事上,聽見周京霓說不去,眼睛一亮。
“那下個月放假咱們找個暖和點的地方待著怎麼樣?”他神采奕奕地提議道。
黎檀小聲嘆:“這麼早就放假嗎,我們學校一月中旬才考完期末。”
周京霓肩背往後靠了靠,把吸管打結在杯中,抬頭:“咱們幾號放假。”
“二十一號。”葉西禹忽然一驚,“哎喲,周姐,你十二月二十六號生日,這不巧了嘛,我多人點一起,剛好坐我家飛機過去開派對。”
周京霓沒著急反駁,出一次筷子掰開,慢悠悠地攪拌著炸醬面。
“每年我生日你都是後補禮那個,今年怎麼記好起來了。”心不錯地揶揄道,“最近很閑?”
葉西禹角下聳三分,清了清嗓子:“話不能這麼說,我送的可是最貴的。”
“有那個瓶子貴嗎?”周京霓頭也不抬地繼續吃著面,輕松的語氣仿佛是在說一個普通玻璃花瓶。
葉西禹知道周京霓口中的東西是什麼,條件反地喊停,角叼著面條就著急發表反駁意見:“你要這麼說,誰哪能跟沈逸比啊,家里一籮筐的古董。”他嗦著面條,再抬頭,眼里滿是羨慕,“青釉瓷瓶說送就送,那玩意可能盤下來這半條街了。”
周京霓滿意地落筷,紙巾角,緩緩地說:“所以生日哪天過都一樣,禮了他的,可是我的損失,一月再去。”
想到這些,心更好了,目順帶到對面:“有空的話,歡迎一起。”
黎檀不由自主地看向葉西禹,試圖尋求意見,而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無所謂地聳聳肩,沒懂。
“周姐掏錢,說了算,邀請了就來唄。”葉西禹懶得多解釋。
周京霓雲淡風輕地端起汽水吸了一口,黎檀雖有些意外,卻還是開心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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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級部走廊上,一道修長拔的影迎著人流走過,他穿了件白短袖,青筋微的手上抓著校服外套。窗戶吹進的北風,掃過年眉前碎發,額頭上細的汗珠順著側臉流下來,清淡的表下,是一張傲氣又好看的臉。
他走過的地方留下一縷凜冽的薄荷香,卻不只有清香的味道。
晚餐空隙,沈逸沒去食堂,同人一道去籃球場打球,中途被班主任回,這會兒剛到門口前,他隨手抓了下吹的頭發,抬胳膊穿外套,沒拉拉鏈。
辦公室里有不學生。
“過來了沈逸。”年近五十的老頭,手拿著一張紅紙文件,朝門口方向樂呵呵地招手。這一聲吆喝,不大不小,剛好屋里的人都能聽見。
頂著全市第一的績學,現霸榜年級第一的風頭,沈逸一出現便是焦點。
他并不喜歡被關注,面半分不悅,垂下眼皮,視而不見所有目走到辦公桌前,朝班主任禮貌地點頭:“您找我什麼事。”
“你看看這個,有興趣嗎?”班主任把紙遞給他,絮絮叨叨起來,“比賽在下月中,你空去參加訓練就行,不耽誤考試,報名的人不,我知道你初中時就經常參加,今年是高中部的……”
沈逸掃了一眼,是每年都舉辦的籃球賽,北京幾所知名高中都在其中。
不過他早拿膩了冠軍,正打算拒絕,視線飄落在末尾,向來不摻和這些活的中國高,這次不僅是贊助商,還提供室場地。
想到曾經有個人居然嘲諷他的籃球技,他突然覺得有點意思:“隊員我自己挑,踢人的話,您不會介意吧。”
“沒問題,我去跟他們打個招呼。”班主任從一堆文件里翻出來報名表推上前,“這個你填一下,沒問題的話今天就上去。”
沈逸從筆筒出一支墨水筆,一手撐著桌面,整個人背著俯,手下唰唰地填寫個人信息,不到兩分鐘瀟灑落下簽名,扣上筆帽放回去。
辦公室大門一推開,剛剛聚在球場那群人都扎堆在過道。
還多了個扎馬尾的生,是他們班的語文課代表郁寧。
一行人見他出來,湊上來七八舌地八卦:“是不是找你報名那個比賽了。”
另一人不屑地揚揚手:“八九不離十,不過沈逸肯定不去啊,上回他就說了,不再參加比賽了,只打著玩——”
那人話還沒說完就被等不及的人打斷:“所以你去不去啊沈逸,我們都報了。”
沈逸撥開圍上來的幾個人,聲音不咸不淡:“打比賽和打著玩有區別嗎?”
話出,眾人一片唏噓的起哄聲。
一直沒說話的郁寧,對年彎眼一笑,走近他聲問道:“所以你也去對嗎?”
孩聲音有些低,淹沒在喧鬧中,自然沒人聽見。
沈逸正要同他們一道往回走,肩膀忽然被輕輕拍了一下,他垂眸看過去,皺了下眉,給了個詢問的眼神——有事?
孩平日并不是向害的人,只是面對眼前年,會不由自主張。
郁寧深呼了口氣,笑著與他對視:“我剛剛想問你,你參加這個比賽對吧。”
知曉來意後,沈逸挪開視線,忽略那張滿懷期待的臉,淡淡“嗯”了聲。
倚在墻邊的宋馳將這幕盡收眼底,在一旁笑得不行。
宋馳站直子,轉在食指尖的籃球騰空半秒,扔向沈逸的方向,而後胳膊搭過他肩膀,“你上場,那不是穩了嗎,我還以為你不參加呢。”
沈逸穩準地接過籃球置于側,似笑非笑地勾了下,抬往前走:“聽說這一屆有不高手,想切磋一下。”
宋馳大步跟上:“這倒是真的,教練說這次有高手來著,哎……什麼來……”
思考間,斜前方的視線中出現了兩個穿著自己服的一男一。
他定了定神看過去,看清後,連忙拍沈逸和另一人胳膊:“我去,快看快看,有啊。”
“哪呢?”
“站咱班門口那個……”
尾音未消,沈逸懶洋洋地抬眼。
看見他們口中的是誰,他眉梢輕挑,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個方向。
不遠的周杳杳裹在黑大里,臉蛋堆在波浪長發里,眉眼滿是不悅的冷淡。同葉西禹這種紈绔一起站在班級門口,簡直是道風景。
“你們先進去。”沈逸把球遞給宋馳。
沒等宋弛反應一下,人已經走在他們前面,還好巧不巧地擋住風景。
宋弛往旁邊了,好奇地盯著看了兩秒,跟一旁的人討論:“他們居然認識,這生誰啊,不是咱們年級的吧,怎麼沒見過?”
“我覺得都不是咱們學校的,咱們這要有這種級別的生,我能不知道?”
“我反正沒見過。”
三人一致贊同地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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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西禹一上來就勾肩搭背的沒正形,語氣激澎湃:“沈逸你真行啊,咱倆多久沒見了!自打高中你就不怎麼面了,這是要苦讀高中當三好年去?”
“你倒是一點也沒變。”沈逸斜睨他一眼,欠地一笑,“還比我矮。”
葉西禹不服,兩人比完高,他自信心挫,沈逸心好,科打諢地與他談笑。周京霓隨便打量幾眼四周,在一停頓了幾秒。那張乖巧的面孔看起來有點眼,又想不起是誰。
“看什麼呢?”沈逸注意到的分神,揮揮手在臉前。
虛影一晃,人拐進了教室,周京霓若有所思地說:“那個生好像在哪見過。”
沈逸順著看去的方向,回頭瞥了一眼空氣和白墻:“誰?”
“剛進去了。”
“那我哪知道。”
周京霓描述了一下長相,又說:“剛跟在你們後面那個。”
沈逸想起來了:“郁寧啊。”
“初三時,每次作文都能被印范文那個?”葉西禹腦海中閃過幾個畫面,記起了這個人。
“你記憶力還好。”沈逸完全沒印象,都不記得同個初中,轉而側頭看向葉西禹,你今天怎麼也有空過來了?”
沈逸整理好歪了的領口,雙手兜站在原地,看向背對自己的周杳杳:“那天我還說呢,你們一個學校的,還拐彎抹角地要我大老遠過去接。”
話頓下,的視線仍停落在原,他掀起眼皮,一并看向樓下。
路燈,綠植,烏泱泱的人群。
他忍不住奇怪,這有什麼好看的。
“下次煩你這種事你直接打電話找我……”葉西禹前言不搭後語的瞎掰扯。
冬季的黑夜漫進余晝,風縷縷地吹進窗,窗外路燈亮起,夜融融。
像是聽到有意思的,沈逸眉眼漆黑染,語氣不太正經地評價一句:“所以說啊,小沒良心的。”
“……”
兩人畢竟是許久沒見,東一句西一句地閑聊起來籃球賽。
周京霓默不作聲地耳機聽歌,沒有催,目一直沉在窗外樓下的校園里,視線追隨著三兩堆的人群,睫起起落落,并不知道後有道一直注視自己的目。
正放空大腦,倏爾,左耳空了歌聲,後腦勺被拍了下,耳邊響起低的嗓音:“過來了怎麼不打電話我出去。”
這句話明顯不是對葉西禹說的。
于是回頭,抬眸對上了沈逸似笑非笑的眼,驀地想起剛剛自己一路挨凍的窘樣,挫了的氣終于有人發泄。不悅地拍掉了那只手:“打了三個,你倒是肯接電話啊,這破樓難找死了!還遠!”
沈逸出兜里的手機看一眼,才發覺是上課時調的靜音忘記打開。
他收起手機,低下頭看冷著的臉,語氣多了分無奈:“上課開的靜音,忘了關,沒有故意不接。”
周京霓沒好氣地大聲“哦”,舉高了打包袋在他臉前:“沒吃飯還有這麼多力氣在這說話?你倆哪來這一籮筐聊不完的廢話。”
“喲,生氣了啊?”沈逸氣定神閑地哂笑,拎過袋子在一側。
葉西禹早不當回事,很欠地補刀:“這祖宗不生氣,都不配周京霓。”
周京霓一眼瞪過去,搶回耳機,扭頭就甩了葉西禹下樓梯。
臨邁臺階前,腳步一頓,側頭看向他們,皮笑不笑地丟下一句:“千萬別吃沒良心的人給送的飯。”
沈逸挑眉,看能說出什麼來,周京霓一字一頓:“小心下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