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一段日子里,周京霓都是一個人住在這偌大的房子里,母親同兩個舅舅陪外婆去南方海島過冬,父親出訪國外。這期間沒有一個問候電話,好像沒人記得家里還有個學生,又或許這里不是他們的家吧。
好在習慣了,就連本該在國外、許久未見父親,十二月初忽然出現在家里客廳,在和書之外的另一人談話時,不僅不驚喜,反而心平淡的好像和自己父親不。
“爸,你回來了。”聲音很低,目也低垂著換拖鞋,又禮貌生地朝另兩人微笑著打招呼,“方叔好,叔叔好。”
聞聲,周茂華抬頭看向門口的兒,不改面地放下茶杯,嚴肅地凜聲道:“寒假商賽活早點準備,有什麼問題早點請教,別上場了再出岔子。”
“上次是沈逸拿下冠軍。”周京霓隨口一說,“他拿我心服口服。”
話一出口,周茂華仿佛被什麼,寒著一張臉:“輸了就是輸了,對手是誰都別找借口,輸給他你更應該好好反省。”
周京霓咬著,自嘲地扯著角發出一聲冷哼,地扯下雙肩包單手拎在側,一臉口服心不服的樣子。
正在要說“知道了”,話被截停。
聽見那位慈眉善目的叔叔,和朗地笑了兩聲,又拍著父親小臂勸導:“你呀,別給孩子太大力,京霓這孩子可是出了名的理天才,我閨都知道呢,商賽差不了的。”
這一句話像導火索一樣,引燃了和平。
理天才又怎麼樣,他們從沒引以為傲過,只覺得這是本應就有的環,因為是周茂華和葉鳴舟的孩子,這些榮譽都變了履歷里輕輕帶過的一筆黑字。
那幾個字再一次地提示父親,你有個曠考的紈绔兒。
周京霓站在客廳中央,看著父親攥的拳頭,手跟著發抖,緩緩垂下眼睛等著。
肅靜片刻間,兩個外人面面相覷。
周茂華只說:“你先回屋學習。”
轉離開的瞬間,松了口氣。
這人到底是懂得維持面子的,即便這個家庭早已四分五裂,他也會偽裝得很好,外人面前閉口不談。
這件事仿佛是曲,幾天過後,父親延期的行程提上日程,家里又剩下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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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寒風漫卷,白雪鑲紅墻,北京似千年前的故都。
八點多,周京霓一如既往地坐車來上學,被堵在半路。
盯著手機上的時間,又看了看窗外長長的車隊,五分鐘了車子才挪幾米遠,小聲嘟囔著:“今天怎麼回事,哪里通管制了嗎?突然這麼堵。”
司機看了一眼後視鏡,又看了一下手表,笑著安道:“沒事,來得及不會遲到的。”
可話說完半天,車都沒一下,周京霓等煩了:“您慢點開,我走過去。”
不等司機阻攔,反手推開車門,毫不猶豫地迎著刺骨的寒風,拉了圍脖往前走。直到看見人頭攢的校門口,周京霓才知道,前段時間學校通知的籃球賽是在今天舉辦,難怪一路堵得比早高峰的地鐵還。
這會兒,不外校學生站在門口等人,三五群的肩并肩,聊得眉飛舞,期待的眼神溢于言表。
而本校的學生多半都在吐槽,其中包括周京霓,尤其是雪白的板鞋上被踩出一個腳印後,致的眉眼染了些怒氣,不耐煩地對堵在門前的男生大聲喊:“不走別擋道行嗎。”
聲音很大,不人都把注意力轉移到兩人上。
許是面子掛不住,男生臉難看地上下打量,翻著白眼扭回頭,兩手一扽大,態度快拽上天,還不忘回頭瞪一眼:“我就不走,這麼寬的路,你家修的還是眼瞎了啊。”
周京霓冷笑:“你給我干凈鞋。”
男生翻了個白眼。胳膊肘搗開,大聲罵了句臟話,故意勾著朋友擋道。
周京霓被撞得一晃,卻不怒反笑,移步到男生一旁,杏眸水汪汪地抬頭他,如雪玉的臉上,明明掛著那麼無辜溫潤的笑,可眼神冷得涼薄。
“好狗不擋道。”撞過肩往前走,不忘踩回去。
“你罵誰呢?!”男生一把摁住,“有本事告訴我你什麼!”
四周的人群都察覺到異樣,紛紛與兩人保持距離,周遭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還拿手機錄像。
一直站在不遠的兩人,見事態上升,看戲的表有了容。
“這是要打起來啊。”葉西禹佩服得五投地,滿臉寫著服氣兩字。
沈逸沒說話,盯著人群里的周杳杳,聽見繼續火上澆油:“是氣急敗壞了嗎?罵得就是你——沒素質!”
有些事不關己的外校學生,只注意到這個穿著白羽絨服的生,高瘦,骨相絕塵,長發一側挽在耳後,眉下那雙淡薄的眼睛,不是生慣養的任跋扈,是尖銳張揚的天生傲骨,平靜地扯下外套里校服上的名牌,舉過視線之上。
“想知道我什麼?那就好好看清楚我的名字。”周京霓蔑視的眼神極穿力。
離得近的紛紛湊上去看名字。
高一A班,周京霓。
頭接耳的議論聲穿過人群,落在沈逸耳中,他皺起眉頭,一手撥開不風的吃瓜群眾,將準備繼續㨃人的周杳杳拉到側,對那個男生說:“如果不想扯出別的麻煩,給道歉。”
葉西禹不耐煩道:“趕的。”
男生不服氣,但看兩人態度強,不太好惹,只好不愿地說了個對不起。
然而周京霓火氣并沒消,是被沈逸拉走的。
直到邁過學校大門,後面人散了,他才撒開手放人:“說過的話,還真是不往腦子里記,非要吃虧了才知道收斂是不是?”
周京霓不認這個錯,頂回去:“那你別管啊!”
然後一步走得比一步快。
見還這麼氣,沈逸臉一沉,語氣也不太好,重重地說:“行。”
葉西禹連忙當和事佬,走上前拉住周京霓,好聲好氣地勸:“你知道沈逸不是這個意思,我們都是怕你一個人會吃虧——”
周京霓不耐煩地捂住耳朵:“別煩我!”
沈逸喂一聲喊:“周杳杳。”
前面的人就跟沒聽見似的,甩開葉西禹的手,埋頭往前走。
見狀,葉西禹撇撇,站在原地無可奈何地舉手投降,對走上前的沈逸說:“算了,就這脾氣,自己待會就好了,你今天不是還有比賽嗎,趕去準備,不用管。”
他又指著後反方向的松樹林長道,說:“育館在那邊,我得先去教室簽到,完事找你。”
沈逸掀起袖口看腕表,差一分八點半,九分鐘後簽決定小組賽分組,九點開幕,時間還早,肩上的背包扔給葉西禹,提了步子追上去。
雪融化結冰,灌木叢兩側的路,眼前這人還偏沿著邊走,步子倒穩,轉眼走到了教學樓門口,沈逸跟著,笑著看背影,也不出聲,就想看看這人準備什麼時候發現後尾隨了人。
不出意外,頭都不回一下。
沈逸左手著兜,右手了冰涼的耳垂。
周京霓剛邁上臺階,被拽下來,腳踩空,伴隨著驚呼聲,仰倒在溫熱的懷中,撲面而來的氣息十分悉,被嚇住了,顧不上反應,下意識地反手抓一繩子穩住子,心臟快跳出口,心想今天是什麼晦氣日子。
站穩子,立馬松開手,氣憤地轉過,眼就是對方鎖骨間的一黑繩鏈,下端墜著一枚玻璃種的翡翠觀音,人很高,站在臺階上他站在臺階下,卻只能到下。
仰頭一看這張臉——沈逸?
他角噙著意味不明的笑低頭看。
表好像是在笑剛剛的模樣,惱怒地推他:“你扯我干嗎!”
又反應過來剛剛抓住的那繩子,正是他口這枚玉墜鏈子,更是一眼認出這是他大哥沈硯清贈予的畢業禮,價格不菲。
想到差點失手摔碎這玩意,周京霓聲音沒由來地提高:“這要是碎了,你可賴不著我,我還差點摔倒了呢!”
看生氣,沈逸也懶得嘲笑了,滿不在乎地把墜子摘下來:“周杳杳,剛剛跑什麼。”
周京霓憤憤地瞪他:“不準喊我小名!”
“好好好。”沈逸無奈又妥協,把墜子放進上口袋里,“我得去育館了,東西你替我保管,走了。”
他扭頭跳下臺階,朝反手拜拜。
口袋里的玉墜還殘留一淡淡的余溫,周京霓上去的剎那指尖一,喊住他,別扭地問了句:“你幾點比賽?”
沈逸回頭,明朗的笑容如春至:“要來看嗎?”
“我就問問。”不承認,也沒直接否認。
但他知道了答案,看著說:“簽完了發消息告訴你,輸了兜里的東西歸你,贏了分我的獎金歸你,考慮一下給你們學校的對手加油怎麼樣。”
“什麼意思?”周京霓迷茫。
見有些蒙,沈逸被逗笑,“一會見。”
說完,葉西禹漫步過來,沈逸接過包搭在肩上,往育館走,周京霓收回視線,看見漸行漸近的葉西禹在雙手捂哈氣,上還念著:“凍死了。”
樓前吹過細碎的晨風,仰頭看向冬日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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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人的教室,空了一半。
沒一會,姜梔和沈逸的消息提示一起彈框,聊天框一上一下。
沈逸:十一點十五。
姜梔:霓霓快來育館!我看到你同學了!天吶,好多帥哥,你快點來!咱們學校和一零一打!
果然這丫頭的關注點又是帥哥。
吵嚷又沸騰的聲音隔墻傳出,周京霓出示學生證進場,站在口,仰頭看臺階之上。
折進巨大落地窗,白熾燈晃過觀眾席的人山人海,吊頂掛滿助威橫幅。中場休息時間,穿短的拉拉隊們躍在場館中央,距離比賽還有十多分鐘,兩方隊員做熱準備,調整狀態等候場。
手心震一下,是姜梔的電話,周京霓接起來:“我已經到了。”
“我在一區第一排,快過來,我給你留了位置!”姜梔生怕聽不見,吼得耳一震。
“來了。”關了免提,邁上臺階,目四下掃了一圈,最終定在沈逸上。
他穿著白籃球服,整個人很松弛地坐在椅子上,手肘撐在膝蓋,十指叉,剛好出有力流暢的線條,四周吵得喧天,他不關心外界靜,側頭與教練低聲談,一群人圍著他,出的半側臉映著影,勾勒出優越的下頜弧度。
他接過一瓶水,仰頭喝著,突出的結隨著水流上下,微微垂落的目,落在遠。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匯,他瞇了瞇眼,放下礦泉水,緩緩站起,忽然面朝正對面的遠,佻薄地揚著下遞了個眼神。
這眼神的意思,也就周京霓讀得懂——準時啊
揚了揚眉——當然。
沈逸比了個拇指,稱贊地點點頭,轉頭繼續與隊員通。
可他這不走心的笑倒是勾走了一顆孩的心,現場尖一片,吵得耳朵嗡嗡響。
好不容易到一區,就看見姜梔扛著大炮似的鏡頭,眼睛專心致志地瞄著畫面,一不。
周京霓過去坐下,手在鏡頭前一擋:“你追星呢,怎麼連這個都帶來了?”
“都怪咱們學校這個籃球場太大了,我坐這哪看得清!”姜梔噘。
看不清嗎?那正對面的直播大屏是擺設嗎。
“你怎麼不報名啦啦隊,能明正大地坐在他旁邊。”周京霓覺得這姑娘是有點傻勁兒在上的,還全然不自知。
包往地上一撂,懶懶地稍後靠,向後過前長發,抱著胳膊,以俯視之姿看向球場。
“那多不好意思,顯得我很花癡。”姜梔滿意的欣賞相機屏幕,一臉陶醉表,“江樾怎麼可以這麼帥。”說完還不忘指給周京霓看。
“是不是很帥。”挽上周京霓的胳膊,非要一個評價。
“很帥是有多帥?”周京霓的語氣屬于不太茍同,也不掃興。
姜梔馬上十分配合地把相機舉在臉前。
周京霓瞧了一眼——荷爾蒙撲面而來,江樾一紅球服,十字架耳釘配上這張貴氣的臉,顯得別人像陪襯。
驀然腦海中浮現另一張臉。兩個極端的人。
廣播提示聲突然響起,周京霓淡然地評價四字:“拍得不錯。”
就算這樣,姜梔也心滿意足了,畢竟班里所有人一致認為周京霓格冷得要命,不好相,可覺得就該如此。
欄桿前站滿人,唯獨周京霓還保持開場姿勢。不興趣籃球賽,以前放學等沈逸時看過幾次,可至今搞不懂規則。
不過他技還真不錯,拿下了開場球,耳邊全是關于他的狂熱吶喊。
大屏幕上的他,起球汗,朝的方向挑了下眉。
恣意的笑容,仿佛勝券在握,任何賽場上的沈逸,都自信瘋狂。
分板上的數字不斷跳,比分被極限拉平,他扣完最後一球,穩步落地與隊友互拳而過。
現場氣氛膨脹到高,平分意味著加時賽定勝負,比賽的看點飆升。
看完結果,一零一的幾個人有點不痛快,質疑水分,沈逸沒表態,走在隊友首位前往休息區,路過籃球架時,葉西禹剛指使人搬完礦泉水,見他下場,拆開箱子拋過來一瓶,頭朝後一偏:“周姐贊助的,你們的特意弄了常溫,自個兒學校的喝不喝,夠偏心吧……”
那邊話還沒說完,斜後方多出一道聲音。
“有點實力啊。”江樾尾音微揚著,松松懶懶的笑腔聽得人不著道。
賀弋跟話:“是比去年多了點水平。”
哐當一聲,一瓶水被丟在椅子上,順著坡度咕嚕滾到地上。
毫無意外,剛剛還渾然公子哥的葉西禹,站出來替朋友甩話:“當人聽不見呢!”
聞聲,沈逸胳膊落下去,偏頭看去,看清來人,不不慢地重新擰開瓶蓋,口之前頓了下,清聲哂笑:“勉強和我們打平手,你們也不過如此。”
“是江樾。”姜梔悄悄拽京霓袖口,低聲難掩激,“他們吵起來了!”
“我知道。”周京霓沒太大反應。
姜梔擔憂起來:“那不會打起來吧。”
又不是小學生,怎麼會打架。
周京霓看腳邊的礦泉水,撿起扶正,拿包起,鏈條隨著步伐晃在腳踝一側,走到葉西禹旁站著,審視的眼帶過江樾,回到沈逸上:“加時賽我就不看了,一會回去上課了,打完了說一聲。”
沈逸喝了一口水,聳肩:“行。”
江樾嗤笑一聲:“我說今天怎麼打得那麼不順手呢,原來是有學妹胳膊肘往外拐呢。”
沈逸冷然的視線斜過去。
然而不需要他開口,周京霓看都不看他,抱著胳膊往外走,嗓音冷脆:“我認識你嗎。”
大片的灑落上,步風徐徐,揚起的長發漾出細碎的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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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多,比賽結果出了,一零一贏了中,而且江樾沒上場,周京霓是從姜梔那聽說的。班里討論得熱烈,因為學校都在傳江樾下午沒來學校是和高三學姐尤嵐見面去了。
姜梔拿筆著筆記本:“不是拿到offer後就去國外了嗎?”
前桌生回頭:“我也覺得不太可能。”
另一人把手機放在桌子上,擺證據:“喏,你們看,這個坐在觀眾席上的人,再看第二張江樾和尤嵐的合照,絕對同一個人啊!怎麼還不信呢。”
姜梔接過來看,其他幾個生也連忙湊上去,掉周京霓筆袋也顧不上撿起來,只看也不看地扔下一句:“sorry了。”
周京霓不悅地擰眉,還沒說話,姜梔把手機舉過來,被迫看了眼。
那張合照,調泛青,兩個沉浸在音樂世界里的人,束打在他們上,的確很登對。
姜梔愣了愣,蔫了似的趴在桌子上。
周京霓又聽見那個生繼續扯:“我早聽說,江樾之所以還在國,是在等音樂學院的offer。”
“那可是尤嵐要去的學校啊!”
“所以姜梔你這樣的,就別想了……”說完,有幾個男生也跟著一起笑。
近幾年流行蛇臉審,但姜梔臉上還有些嬰兒,屬于可類型,脾氣也,被嘲只會臉紅。
周京霓一把拉起往外走。
拉椅子的聲音有些大,打斷了們的聊天,周京霓走到教室門口就聽見有人在背後罵了句:“拽什麼拽,以為自己誰啊。”
沒等所有人看清楚,柜子上的一本書已經飛出去,“砰”地砸在那人腳邊。
生被嚇了一跳,錯愕地看向周京霓,大吼道:“說你了嗎!對號座什麼!神經病!”
看著這一幕,姜梔也瞪大了眼。
下一秒,安靜的教室響起周京霓不疾不徐的聲音:“再有下一次,就失手扔到你上,筆袋給我撿起來放好。”
電梯里,姜梔按下G層:“你干嗎跟他們吵架。”
周京霓懶得搭理,姜梔又憂心忡忡地嘆氣,“還得當同學呢——”
這次話沒說完,就被周京霓不耐煩打斷:“你是骨頭嗎?不會還?怎麼,你還要和們朋友?”
姜梔連忙搖頭,跟上去走出電梯:“你要去哪啊,霓霓。”
說完,就看見前面的兩個人,驚訝地拍周京霓:“哎,這不是你那個初中同學!”
迎面而來的沈逸已經換下了球服,穿著連帽黑羽絨外套,茸茸的頭發被冬日午後襯得蓬松,和葉西禹一人拎了一個紙袋往這里走。
兩人走過來,葉西禹先開口:“我們正打算找你呢。”
風吹過臉頰,有點冷,周京霓吸了吸鼻子,從兜里撈出來東西,撇撇:“還沒兩下呢,就讓你贏回去了。”
“哎。”葉西禹打量著那東西,“這不是沈逸的嗎,怎麼在你這呢?”
又了下沈逸的肩:“你欠錢了?贏回去是什麼意……”
沈逸看了一眼玉墜,沒著急接過來,悠然笑道:“看來是不舍得還給我啊,你聲哥哥求我一下,我就送你了。”
周京霓角一彎,謔聲道:“我又不缺,才不要你的,男戴觀音戴佛,這你都不知道嗎。”
“是嗎。”沈逸挑挑眉,從手中接過,隨意丟進口袋里,把袋子遞上前,“不要的話,那只有這個了。”
“什麼東西?”接過手,周京霓往袋子里瞅了一眼,一愣,拿出茶握在手心,還是溫熱的,晃了晃珍珠,不咋舌嘆,“獎金再,也不至于只夠買一杯我們學校食堂的茶吧。”
沈逸雙手揣進兜里:“是兩杯。”
“那另一杯呢?你喝了啊。”聲調故作驚訝地笑“哦”一聲。
這人從小就不喜歡甜食,這會兒怎麼可能喝茶。
“另一個在這呢。”葉西禹大大咧咧地把手上的袋子塞給一邊的姜梔,“周京霓的同學吧,吶,送你了。”
許是頭一次遇到葉西禹這種熱還帶點帥的男生,姜梔不知所措地抱著袋子,聲音有點張地連說兩句謝謝。
葉西禹擺擺手:“甭謝我,他用剩下的錢買的。”
紙管進封層蓋,剩下的垃圾在沈逸手里拎著,周京霓抱著茶暖手,指甲“噠噠”幾聲敲在紙杯:“果然給我的獎金被你挪用了。”
葉西禹跟著調侃:“是他當好人,把錢給了他們球隊的一個人。”
“什麼意思?”周京霓咬著珍珠,沒聽明白什麼意思。
“就是——”葉西禹剛說兩個字,就被沈逸接了下一句話,“沒什麼事。”
他笑笑:“你快過生日了,到時候補給你。”
本來周京霓也不在乎這點錢,聽到生日想起前段時間說的事,主提了一:“今年我想去國外過生日,順便過年,下個月底出發,你能去嗎。”
喝著茶的姜梔,咽下一口,湊上來悄悄問:“霓霓,你過生日我能去嗎?今年我爸也要帶我媽去國外,我可以到時候去找你。”
還沒等周京霓點頭,葉西禹又犯了招惹小姑娘的病,大方地替答應下:“必須來啊。”
“你順風耳啊,什麼都能聽見。”周京霓沒好氣地扯開湊到那丫頭旁邊的葉西禹。
“耳朵閑不住,沒辦法。”葉西禹調侃自己。
然而,沈逸沒直接回答,反問道:“你生日這月底,怎麼下個月去。”
“這不是一月底也到你生日,說不著急,我也就想著你能一起的話更好,再說你們學校放假晚啊。”葉西禹打趣他,又有點試探的意味。
沈家有規矩,過年都要團聚祭祖,而且因為他父親工作的緣故,沈逸這幾年一般不出國玩。
想到這,周京霓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強人所難了,過年應該陪家里人才對,又不是所有人都和一樣。
算了,好朋友又不是玩,哪能隨攜帶。
沈逸看表失落,收回了到邊的話,笑著拍一下腦袋:“你這什麼表,我又沒說我不能去。”
驚喜地抬頭:“你能去?”
他笑著“嗯”一聲。
姜梔看兩人,忽然覺得里的茶怎麼這麼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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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放假那天晚上,葉西禹喊周京霓打游戲,兩人開麥聊天,才知道關于獎金的事。
比賽結束時,沈逸在更室見了一起打比賽的隊友,正在認真地球鞋。
見他進來就問:“逸哥,你有鞋用的東西嗎。”
“怎麼了?”
“不知道怎麼弄上的黑印子,不掉。”
那雙鞋幾千塊,對沈逸而言不貴,他就隨口說了句:“這種不掉的,你送去干洗店,不過打球總會這樣,不用太在意。”
“主要這是你們班宋馳借我的,弄臟了不好,我自己的鞋倒無所謂。”男生嘆了口氣。
沈逸這才注意到那男生腳上穿的匡威都快爛底了,一直沉默到換完服,臨走前說:“宋馳平常不在意這些,你也不用想太多。”
聽到一半,葉西禹開始故弄玄虛起來:“然後你猜怎麼著?”
氣道:“你趕說!”
“後來,沈逸找教練問了才知道,那人還真是苦的,父親犯了事兒,母親還走了,打小跟著生活,平常連礦泉水都不舍得買,這次參賽的報名費還是班主任墊的……沈逸聽完什麼也沒說,留了三十元,剩下的讓老師轉給男生,又找人訂了雙同款球鞋給宋馳,讓宋馳和那個男生說‘正好這雙鞋碼買錯了,你穿吧’。”
“以前沒看出沈逸這人有多善,做事這麼刁鉆,居然怕傷人家自尊心……”
游戲麥里,葉西禹還在說個不停,周京霓摘了耳機。
手機連續振兩次,有些出神,看著窗外綿綿黑夜,耳邊似乎是風刮過的聲音。
球場里那個熠熠生輝的年,用自己芒萬丈的人生,照亮別人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