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回去的路上,車上放著歡快的歌,一行人聊得熱火朝天。
葉西禹嚼著泡泡糖:“晚上吃什麼,我剛在地圖上看到一家沙灘邊上的餐廳,可以看日落。”
黎檀歪過頭去看:“排名還高。”
“有照片嗎?”葉初湊上去搶手機,“給我看看,不好看我可不去。”
葉西禹眼疾手快地躲開,食指警告與自己保持距離:“我告訴你葉初,爸媽不在這兒,你只能聽我的。”
“憑什麼!”
“憑我是你哥!”
葉初氣得握拳頭要揍人,力道卻跟彈棉花似的:“葉西禹,你等我回去……”
本來在閉目養神的沈逸,是被鬧到心煩,微抬眼皮,直接拿起被葉西禹藏在後的手機,順手丟到葉初上,還不忘嘲諷一句:“葉西禹你小學生嗎?還能和你妹妹吵起來。”
葉初得意地笑,甜道:“謝謝沈逸哥哥。”
沈逸淡淡一笑,沒說話。
“就是,不稚。”付欽直,“晚上又不是你請客,你廢話那麼多干嗎,舉手表決吃什麼。”他又不忘笑嘻嘻地補充一句,“當然,最終決定權在逸哥。”
葉西禹懶得計較:“那你們有什麼想吃的?”
“隨便。”
“中餐唄。”
“……”
幾個人還在討論著,除了坐在副駕的周京霓,默不作聲地沒參與這個話題。
“你想吃什麼”葉西禹盤問一圈,到這兒。
隨口回“都行”,聲音聽起來多有點氣若游。
沈逸往那看了一眼,人蔫了似的有氣無力地托著腮,似乎在發呆。
“呦。”葉西禹調侃,“最近您倒是好說話,平日里都是我和沈逸跟著你定口味。”
周京霓沒力氣㨃人,不是不挑,而是頭暈,又被空調出風口的冷風吹得膝蓋疼,一點胃口都沒有,只想躺上床裹在被子里睡一覺。
到了酒店樓下,有人提議去便利店買驅蚊噴霧,周京霓沒等他們,拐了個彎直奔酒店大廳的電梯回房間,服都沒換,蹬了鞋,直接倒頭在床上。
便利店里,三個孩子還在挑零食,沈逸拉開冷藏柜,只挑了一瓶水,路過冰柜,垂眸看了一眼,想了想,隨手從里面挑了十幾個雪糕,排隊結賬付款時才發現了個人。
“買這麼多雪糕?”黎檀驚訝地低下頭看沈逸手里的袋子。
正在撥電話的沈逸,聞聲側頭看了一眼,禮貌頷首,但沒說話,徑直出了便利店。
黎檀看著玻璃門外的那個背影出神,同葉西禹他們站在一起,這個沈逸不論是臉還是形,或者說家世,各方面都是最出眾優越的,連格都不同于其他人。想到這些,扭頭看了一眼正在整理購筐的葉初,輕輕一笑:“小初,你和沈逸很嗎?”
葉初手一頓,語氣并不太熱地反問回去:“怎麼了嗎?”
“隨便問問呀。”黎檀拿過葉初的購筐,“就是覺得你們好像都認識很久了,但我覺他好像只對一個人比較熱。”
葉初婉拒一起結賬,直言道:“你是想說杳杳姐姐吧?”
雖年紀小,但不喜歡這些刻意的友好,也對黎檀的心思略懂一二。
黎檀收回了視線,抿了下,往柜臺上放東西,沒回答。
“他們一起長大的,在沈逸哥哥眼里,沒有人比更重要,我哥也知道的。”葉初看向門口那幾人的背影,講得夸張,語氣倒平靜。
那邊電話撥通沒人接,沈逸皺了下眉。
俞白轉看見面前的人表有點嚴肅,問:“怎麼了?”
“看見周京霓了嗎?”沈逸頭也不抬。
葉西禹指指酒店門:“回去了啊。”
剛好便利店門打開,幾個人都出來了。
沈逸想起剛剛車上的,目落在和同屋的姜梔上,語氣淡然地開口:“你房卡給我一下,等下我重新幫你開間房休息。”
“啊?”姜梔一頭霧水地掏了房卡給他,“怎麼了?”
“謝了。”沈逸沒多解釋,拿了卡往酒店走。
刷了房卡進屋,沈逸隨意掃了一眼套房的客廳,沙發上堆了許多子,茶幾上擺放著孩的瓶瓶罐罐,地上攤開兩個白行李箱,東西多到無落腳,不見人影。
皺著眉喊了一聲:“周杳杳?”
沒人回應,白窗簾被風吹了一下。
將袋子丟進冰箱,他敲了敲虛掩的門又推開。
臥室明亮,臺的門半開著,熱風混著空調冷氣,溫度不冷不熱,人抱著被子側躺在床上,長發散在枕邊。沈逸走上前拎起被子蓋上去,俯試了試額頭溫度,確認沒發燒,松了口氣。
他站在床邊,看著陷影的周杳杳。
靜這麼大也不醒,真是心大。
“冬天穿子都不冒,現在曬了一會倒是中暑了。”他嘆了口氣,去關臺門,順手拉了紗簾。
屋暗下來,床頭柜上的手機響起來,他瞥了一眼屏幕看見葉西禹的名字,直接按斷,又調了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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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京霓一覺睡醒已經將近凌晨兩點,除了口渾輕松,看見床頭多了杯涼開水,沒多想便喝完一整杯,看著月下微亮的房間,只有一人,邊下床邊喊:“姜梔?”
沒人回,自言自語道:“又和他們跑哪玩去了。”
拿過手機發消息問,姜梔秒回了個:在小吃街呢,霓霓。
邊打字往客廳走,忽然,一片漆黑里,余看見外面臺上站了個高大的人影,腦海莫名浮現法制節目案件,周京霓心中一驚,踮起腳往後退,沒注意到地上的行李箱,腳下被絆倒,整個人仰摔在地上,疼得捂著屁齜牙咧,眼角直冒淚。
腦子里卻只有一個想法——完了。
忽然,房間回起笑諷聲:“怎麼,夢游把自己摔地上了?”
聽見悉的聲音,抬頭,看見沈逸走來,角勾著嘲弄的笑,手里握著手機,上面的電話還沒掛斷。
因為白天的事,他被大哥罵了半小時。
“地上不臟?還不起來。”他手。
周京霓一掌打過去,淚眼汪汪地坐在地上瞪著他,氣吼道:“你有病啊!大半夜來我房間干嗎!想嚇死我嗎?!”
沈逸挑挑眉,蹲下去,一邊對著電話說了句“一會跟你說哥”,掛斷了後忍不住嘖了聲:“這麼疼?摔哪了?”
他角噙著笑,低下頭查看的胳膊和,確認沒磕破皮:“別,腳踝痛嗎,我怕你扭傷了。”
兩人距離近得能看皮紋路,心跳怦然一,目不自覺瞥開,又游離在他脖頸,青的經脈過薄白的出,溫熱的呼吸繚繞在鼻尖。
月影寥薄,清冽的雪松香徐徐蔓延浸黑夜。
“這里疼嗎?”沈逸按了下。
“不疼。”了腳。
沈逸挪開了絆腳的箱子:“那就好,等下走路痛的話我給你拿冰敷一下。”
周京霓輕輕“嗯”一聲,看見他單膝跪著,在收拾地上的東西。
不得不承認,沈逸的確長得很好看,是那種路過看一眼都會心的長相,可能認識太久了,很正兒八經地研究這張臉,也不樂意承認他很帥。
難怪有那麼多孩喜歡,著腰,默默嘆。
短短幾十秒,腦子里顧著想這些,沒察覺那道久久盯著自己的目。
忽然腦袋被拍一下,面前的沈逸已經站起來,腔調懶懶的:“看樣子是真沒事,自己起來吧。”
周京霓也不屑矯,手撐著地站起來,拍拍灰:“所以你怎麼來的我房間?我剛剛問姜梔,他們都在外面玩呢,你怎麼沒去,你剛剛站在臺干嗎,我還以為進賊了。”
“刷你朋友房卡進的;我怕你暈在房間里;和我哥打電話。”
回答完所有問題,沈逸開了燈,看在翻零食柜,想了想說:“我了,陪我吃點東西去。”
周京霓轉過來,眼睛亮了:“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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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芭市依舊燈火通明,周京霓走在前面,穿梭在霓虹燈下的熱鬧長街,偶爾回頭問他:“這個怎麼樣?”
沈逸總說:“都行。”
懶得再問,他幾乎不吃臟攤和小飯館。
走到一半,周京霓在水果攤前停了步子,用英文問了價格,指著玻璃柜說:“杧果,西瓜還有菠蘿,謝謝。”
沈逸站在一旁,替付了錢,很自然地拎過明袋子。
“你到底想吃什麼啊。”叉了一塊杧果送進里,邊走邊四看。
沈逸語調淡淡的,還是那句話:“都行,看你。”
周京霓不管他了,直接決定吃燒烤。
剛要進店,無意看見角落里有個小姑娘在賣花,拉住沈逸:“這麼小就出來賣東西,凌晨了,父母不怕孩子有危險嗎,真可憐。”
聞言,沈逸往那看了一眼,淡聲開口:“生活的苦,總有人要吃。”
“是這麼回事。”周京霓邁著臺階往上走,“可我總覺得這些苦不該讓未涉事的小孩子經歷……”
沈逸聽著,沒說話,直到見要折回去買花,他手攔住:“買一朵就行,今晚你買了全部的花,那明天和以後呢,每天都會遇到好心人嗎?”
聲音戛然:“以後總會再有的。再說,力所能及罷了。”
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肯定。
一渺小的火柴,照亮不了這個開闊的世界,卻足夠溫暖那個孩孤獨的今夜。周京霓從不覺得自己是個善良的人,和沈逸都出生在別人羨慕的家庭,從沒經過苦難。可仿佛天生,總會共。而且,知道沈逸其實也會,只是他骨子里多一份理智的客觀。
果然,沈逸松了口:“吃完飯再去。”
“好!”笑得梨渦淺。
兩人在二樓找了空位坐下,周京霓看著眼花繚的菜單咽了咽口水。
拉著他的袖靠過來,指著烤蝦問:“你吃這個嗎?”
“你想吃什麼就點什麼。”沈逸向後倚了倚子,抱著胳膊,手里挑著打火機蓋,眼都不往桌子上落一下。
周京霓充耳不聞,點到一半,又問:“那這個呢,吃不吃。”
他這回往菜單瞥了一眼,蠶蛹?
“周京霓,我不吃什麼你不知道?”語氣多有點不好,偏偏還笑。
悶聲“哦”,研究完了菜單,喊來服務生報了十幾種烤串名。
“你吃點這種東西。”沈逸了餐巾紙桌子,看見還在猶豫要不要加東西,忍不住皺眉。
“那你點?”
“行,你繼續。”
點完餐,沈逸出了門,周京霓在手機上給姜梔發消息,沒兩分鐘他人就回來坐在旁邊。
聞到了味道,偏頭看他:“這麼快?”
剛說完,看見了沈逸旁邊地上的一桶玫瑰花,愣了好一會,聽見他開口:
“東西我給你買回來了,你把點的都吃完,就算扯平。”
“啊?”後知後覺,不滿地嚷,“我怎麼吃得完!”
服務生端著幾個盤子送來菜,沈逸慢條斯理地拿餐紙著盤子挪到面前,又出一次筷子給:“你做好人還是我掏的錢,不付出點怎麼行,再說,可憐別人,自己還浪費食?誰教你這麼當慈善家的?”
自知理虧後,降了聲音:“有余地嗎?”
“沒有。”
不樂意了,往里送烤串,含糊不清地嘀咕一句:“吃不完你能拿我怎麼樣。”
片刻後,他再次開口:“吃不完就打包,酒店樓下就有藥店,我給你買消食片。”
“沈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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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沈逸果真把東西打包了,周京霓肚子撐到睡不著,是睜眼到中午。
因為這件事,連續幾天都沒理他,同桌吃飯也要保持最遠的距離,還被葉西禹私下問是不是吵架了。
除夕那天,他們啟程回曼城過春節。
到別墅時已經下午,周京霓回房間聽外婆的電話,然後又給爺爺打個問候電話,前後一個多小時才收拾好下樓。
一行人已經在客廳里聊得熱火朝天,沈逸換了服,一件純黑短袖,白牛仔短,觀音吊墜掛在口,襯得人清冷。
這樣的他,年強烈,很像冰鎮氣泡水,清爽干凈,周京霓看了幾秒,在他看過來前,轉去與姜梔說話。
葉西禹找來廚師做了一桌年夜飯。
為了營造過年的氣氛,飯後還把電視調出了春晚,周京霓向來不看,準備陪葉初去院子里放煙花。
兩道背影消失在門口,沈逸緩緩抬眼,把牌丟給一旁的俞白替他繼續打,起跟出去。
在鐵欄大門對面的路邊,他看見了那兩人。
周京霓蹲在地上拆塑料包裝,縹碧角垂在柏油路面上,長發用簪子盤得很松,出的幾縷掖在耳後。
路燈投影,打在側臉上,好看得像幅畫,又有種文藝片鏡頭的錯覺。
都說大十八變,可在他印象里,周杳杳似乎一直是這張臉,也許變了,又或許是他們的生活軌跡總叉在一起,年年相見從未錯過。不經歷分別,就很難注意到彼此細枝末節的變化,他仔細想想確實是這麼回事。
沈逸站在原地看了一會,那邊已經拆好了擺一排,他才邁走過去,正在索點火線,低垂的視線里出現一雙鞋。
剛抬頭,沈逸已經拿走了手里的火機。
“誰教你這麼點煙花的,準備把自己一塊炸了?”他撥弄著火機,漆黑明亮的眸間火明滅。
周京霓沒好氣:“怎麼哪都有你?”
“我樂意。”
沈逸抬抬手,示意兩人起到一邊去,剛好不敢上手,拉上葉初靠邊站遠。
視線中,他俯下扯出引火線點燃,向一側跑開,煙花發出“砰”一聲,迅速升空,仰頭看著,拿出手機拍照,忽然鏡頭闖一張臉。
沈逸歪一笑,比了個耶,恰巧煙花炸開簇簇花苞在他後。
快門按太快,連拍了三四張,全部都有他的臉。
周京霓挪開手機,憤憤地瞪他一眼。
“沈逸你煩不煩,路這麼寬,你非從我手機前面走干嗎?”趁沒放完,趕抓拍了一張末影。
耳邊傳來低沉的笑聲:“你怎麼這麼記仇。”
周京霓看手機,裝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記什麼仇?”
“那你這兩天裝看不見我?”沈逸挑挑眉。
手一頓,矢口否認:“沒有啊,你想多了吧。”
“真能裝。”沈逸悠悠地睨一眼,環臂站定在側,腦袋稍稍一偏,看見指尖隨手走的照片,他隨即手又回來。
“嘖——這麼帥的臉,被你拍這麼糊。”他面從容地自夸。
周京霓抬頭,鼻尖不小心到他臉頰,僵了半秒,不自然地扭開頭:“真自。”
沈逸不以為然:“長得好看不需要謙虛。”
聽他倆拌,葉初忍不住探頭過來:“你要是我哥就好了,又帥人又好。”
周京霓扯一樂:“他?他要是你哥,可就不這樣了。”
這話怎麼聽都有點不對味。
沈逸瞥一眼,悠悠開口:“周杳杳,你當我過妹妹還是怎麼著,張就詆毀我。”
周京霓白他一眼:“誰要當你妹妹。”
“我來我來!”葉初不管那麼多,喜笑開地積極舉手。
沈逸笑出聲,眼神寵溺地拍拍葉初的頭,小臂勾過小丫頭在側:“,回頭跟你哥斷絕關系去。”
“好!”
沒想到這丫頭這麼興,他揶揄道:“葉西禹一會提刀出來了。”
“沒事哥,我保護你。”
他笑得不行:“給我擋刀?”
周京霓看著這兩人互,覺得逗,
一米六的葉初,臉稚又青,這會兒被一米八六的沈逸一襯,畫面看起來有點溫馨,更何況小丫頭笑得別提多開心,滋滋地,好像真了哥哥。
沈逸說完還不忘看一眼周京霓,湊巧迎上的目。
“看什麼。”他臉上掛著笑,歪了歪頭。
周京霓“嘶”一聲,抱著胳膊了立起的汗,丟給他一個嫌棄眼神。
挪開視線:“誰看你了。”
他抬抬下:“想看就看,又不收你錢。”
果然青春期的男生都有通病——自又自傲。
沈逸難得有耐心地陪葉初鬧了一會,去洗手間回來,他看見這樣一個場景——周杳杳踩在椅子上,在幫葉初用拍立得照相。
還時不時還教人家怎麼擺姿勢、怎麼笑。
“你坐那兒,側看著我,收下,笑得自然一點……”
葉初這小孩倒也很配合,一會調整一個姿勢。
他看了會,找人去把剩下的煙花全部點了。
附近大概也有華人居住,放起鞭炮。
三個人待在院子里,周京霓面朝門口坐下,沈逸站在左側,斜倚靠著桌子,手揣在兜里,偶爾低下頭和講話,說話時會不自覺地含笑。
這是葉初悄悄發現的,看到沈逸每次側下頭看旁的周京霓時,角的弧度總是剛好向上彎曲。兩人聊得聲音很小,周圍又吵,葉初聽不清,盤坐在他們後面的長桌上,雙手托著臉欣賞兩人的背影。
後屋的客廳傳來一幫人高喊倒計時的聲音,算上一個小時的時差,還有最後十秒,過農歷新年。
隨著歡呼聲,當地時間十點差一秒,煙花點燃升空,他們一同抬頭看。
煙花還在繼續,忽然閃燈晃了一下。
周京霓回眸,看見葉初正舉著拍立得在拍照,鏡頭方向平行朝自己這邊。
“你干嗎呢葉初?”疑問。
沈逸也跟著回頭:“怎麼了。”
葉初拿著相紙,甩了甩,快顯影時遞給他們:“我抓拍的,怎麼樣。”
“十塊一張。”又收回手,厚著臉皮邀功。
沈逸聲笑開:“。”
拿過來看了眼,他揚了揚手里的照片:“拍得不錯嘛,給你一千一張,就當歲錢了。”
葉初激地站在桌子上尖。
“給我看一下。”周京霓眼睛盛著亮,胳膊要照片。
沈逸眼底眸微轉,笑了下,遞給,繼續抬頭看煙花。
“這還是我們第一次一起過春節,除夕快樂。”晚風徐徐,他仰著天空,仿佛在對著空氣祝福,講得也很輕,嗓音清潤又好聽。
周京霓沒聽見,在低著頭看照片——拍立得照片上,是兩人一高一矮的背影,煙花騰空炸開時,他在側低著頭看,只是像素模糊,表模糊,但依稀能看到他在笑。
他彎笑起來總是很溫,又清爽。而那個看不清的眼神,卻忽然有種令人心跳頓挫的覺。讓璀璨的煙花淪為襯托。
恍了神,卻沒敢再想下去。
好像人總會把緒藏在言又止里,慢慢堆積到分不清如何開口。
周京霓手搭在上,了照片,深呼一口氣,及時抬頭,才沒錯過最後一發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