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徹底結束,北京依舊冷得刺骨。
溫差導致開學兩周了,的冒還沒完全好。
下課鈴響起,藥勁也上來,周京霓犯困,合上課本,仰起下攏過長發,綁了個半扎發,找出錢包,著脖子起往外走。
“你去哪呀。”姜梔也跟出來。
周京霓打了個哈欠:“去樓下買咖啡。”
姜梔想起剛剛課上老師喊周京霓幾聲都沒反應,按往常聽課的狀態是不應該的,估計是沒睡好。
姜梔連“哦”兩聲,陪著一起等電梯。
一樓休息區有個自販賣機,不人在排隊,周京霓等了會,刷卡買了兩瓶,機“哐當”兩聲,咖啡掉下來,剛彎下腰準備取,後大廳傳來一陣錯的腳步,伴隨著男生的嬉鬧聲。
遞了一瓶給旁邊的姜梔,擰開喝,同時轉,瞥向那個方向。
耳邊傳來各種議論聲。
“江樾回學校了啊!”
“我還以為再也沒機會在學校看見本人了。”
“……”
大廳左側是高闊的落地窗,冬日打在他上,臉上掛著散漫的笑意。
周京霓抬眸看他,對面回了個挑眉作。
周圍人多,他又是話題主角,本想繞開,然而江樾直接在無數目的注視下,迎面堵路。兩人面對面站,搞得所有人都在上下打量,周京霓不想搭理,側過子要走,面前橫起的手臂將再次攔住。
江樾角噙著笑,先開口:“你怎麼每次對我都避之不及?”
“你說呢?”周京霓嗆回去,打掉攔路的胳膊。
“這不問你呢。”江樾一臉無所謂,收了手,揣進兜里,“我很嚇人嗎?”
周京霓想不通這人怎麼非跟杠上,彼此面的次數一只手就能數完。
“對。”撥了撥前的長發,冷淡抬眸,“是嚇人的,各方面都不像好人。不對,不是不像,就不是好人。”
剛說完,鼻尖有些,捂連打了兩個噴嚏。
江樾笑出聲:“行,那我就不是好人。”
坦然承認完,他從兜里掏了包紙巾遞上去:“冒了還穿這麼?”
周京霓先了空空如也的口袋,比起面子,選擇了個假笑賠回去,拿走了紙:“謝了,下次還你。”
再次要走,又被他拉住,周京霓拿紙捂著鼻子,側頭眼刀過去,無聲質問——還想干嗎?
“不用等下次。”江樾攤開手掌勾了勾,目垂落在另一只手上,“這次就行,借你的校園卡用用。”
周京霓警惕地看他一眼:“借我的?你的卡呢。”
想了想,畢竟拿人手短,語氣和態度都比前半句好了點。
“落在家里了。”江樾挑挑眉,指了指自販賣機,“買水。”
周京霓雖然不愿,還是兩指夾著卡遞了過去,等他買好,不給任何說話機會,拉著姜梔轉頭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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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課程難度上升,周京霓把時間都投在學習和學校的活,連葉西禹請去新開的西餐廳吃飯都推了。倒是偶爾在學校餐廳見江樾,還每次都要與同桌吃飯,躲了幾次之後,干脆懶得浪費口舌,隨他便。
三月底結束了一場全科考試,績出來那天,接到葉鳴舟助理的電話,例行公事地通知母親出差回來了,晚上一起去和幾個長輩吃飯,最後叮囑時間地點。
到了放學點,外面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姜梔從包里拿出一盒糖、一瓶香水,放在周京霓桌上。
“我媽上周去國外出差,這是我特意讓帶給你的,適合你。”姜梔還不忘介紹了一番前中後調。
周京霓拿了糖,把香水還回去:“這瓶我有,你留著吧。”
背上包起,點開沈逸的消息:一會面。
周京霓邊往門口走邊打字,快到門口發現人沒跟上來,又回頭,對上姜梔有點失的眼神,遲疑了下,走回去重新拿起香水放進包里。
“請你吃飯呀。”姜梔又開心了,挽上的胳膊并肩一塊往外走。
周京霓把消息發出去:什麼意思,你也要去?
對面秒回:嗯。
看到這個消息,松了口氣,對姜梔說:“改天我請你吃飯,今天家里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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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通擁堵,各種聲音織,平添了幾分煩躁。
周京霓靠著椅背,側臉著半落的窗戶,風捎過雨水斜進車,落在睫上,了幾縷的頭發,空氣中卷著點泥土和灰塵味。
車多了馬路上的雜音,司機聞聲回頭看小姑娘,默默打開了後排的暖氣。
回到家,張姨先走出來,看見小姑娘的,發出“呀”一聲,連忙接過包:“這怎麼還淋了呢,快去換件服,別冒了。”
“好。”周京霓了外套,換上拖鞋。
走到客廳時,愣了一下。
葉鳴舟和周茂華坐在沙發上,各自在看手機,見兒回來同時抬頭看了一眼。有多久沒看見這種場景了,記憶都快模糊了,
“我回來了。”抿著,手不自覺地握了些。
周茂華點點頭,沒說話。
葉鳴舟低聲應了,同時放下手機在桌子上:“去換服,穿得簡單大方點,一會吃飯的都是長輩,還有別家的幾個孩子,都是你的同齡人……”
話還在繼續,張姨沖了杯熱姜茶送過來,周京霓向後起前額了的頭發,一手拎著背包,另一只手捧過杯子,站在原地一不地聽著。
過程中,兩人只對視了幾秒,周京霓卻發現母親從前的盤發變了干練的短發,心里緒錯綜復雜,唯獨沒有與家人久別再見的喜悅,甚至毫無波瀾,連說話的都漸漸消絕在一句接一句的代中,好像是他們的下屬一樣,也可能是從小學不會在父母面前撒,所以才不知道被寵溺的覺。
“你先去吧。”葉鳴舟最後代。
“好。”
臥室門剛推開,一直沒說話的周茂華,這會開口了:“出績了是吧,考得怎麼樣。”
握上門把手的手緩緩垂下,周京霓把杯子放在旁邊桌子上,彎腰放下包,深呼了口氣,試圖舒緩一直憋悶在口那窒息。
“還沒看。”又補了一句,“我現在查。”
周京霓從包里翻出電腦,走到客廳打開,登錄了網站,找到績那一頁,把屏幕轉向父親。
鼠標滾一點點下著,周茂華看完,眸子中依舊沒有任何表。
“心理學兩分?”他把電腦推回去。
葉鳴舟皺著眉重復了一遍:“怎麼考的?我不在家的時候你都不過問學習嗎?”
“那你呢。”周茂華面對妻子的質疑,聲音依舊冷靜沉著,“高中最關鍵時間點,你作為教育行業的從事者,難道不知道要從高一抓起嗎?所以這只是我一個人的工作嗎?”
葉鳴舟似笑非笑了兩聲:“是。我只有一個孩子,你有兩個所以管不過來。”
周茂華眸暗沉,抿了:“你當著孩子的面又說這些!”
“這是什麼嗎?!”葉鳴舟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屏幕上是綜合績單,周京霓從上看到下,除了這門課,其他的全部滿分。
合上電腦,沒有找借口:“下次我一定拿滿分。”
說完,徑直回了臥室。
啪!門被關上,那些煩躁的聲音才勉強被隔絕于耳,周京霓躺在床上,仰著天花板,腦中盤旋著過去這些年的無數畫面。
至今都記得八歲那年,一個人待在房間里,外面是母親聲嘶力竭的哭聲,害怕地躲在被子里大哭,那時候母親似乎還很,著腳跑出去,踩過滿地的玻璃碎片去抱媽媽,腳心被扎出,父親又一個玻璃杯砸過來,摔碎在腳下,被母親護在懷里,抬頭時,從淚眼婆娑的模糊視線里,看見了母親心疼的淚與凌不堪的秀發,用小手去給母親眼淚,嚨里是哭腔:“媽媽別哭了。”
換來了母親一句接一句的“杳杳對不起”。
再後來懂事了,所有聲音都變了無聲的冷暴力,母親漸漸把自己剝離出來,不再關心,只因為上流著父親的脈,有憎恨人的影子。
沒人覺得無辜,周京霓也早已習慣。
想起這些,怎麼也不住心底那酸的緒,淚水蓄在眼眶打轉,倉促地側了個,把臉在手背上,眼淚順著指間流出,一點點浸被子。
不知道過去多久,門被叩響,同時傳來催促聲:“該走了。”
“來了。”周京霓看著全鏡里的自己,除了眼睛略微紅腫,幾乎看不出異樣,便拿了餅往眼睛上重重按了幾下,確認看不太出來後,抓起外套出了門。
下班高峰期,路上比來時更堵,直到開出環的限速區,車速才漸漸提起。
夜幕降臨之時,燈火點亮,周京霓坐在副駕上,臉靠在車窗上向外看,眸中映著玻璃上的倒影,睫再次垂下。
紅燈停下,一門之隔,一位騎電車載兒的父親,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看了幾眼,別開了視線。
車再次融進金融街繁華影中,一道匯車水馬龍的軌,約莫過了十幾分鐘,車子停靠在一蔽幽謐的四合院停車場。
周京霓下了車,退後幾步,借著路燈線,看見沈硯清的車,看來沈逸已經到了。
多寬心了一點,有他在,總不至于無聊。
車尾,母親在幫父親整理領口,周京霓看著這個“溫馨”的畫面,想笑又笑不出來。
進了主廳,周京霓在角落看見了沈逸,他還穿著校服,手轉著筆,低頭看桌上的試卷,思考了幾秒開始下筆寫題。
走近了看清試卷容,手按在那道大題上:“哎,你也太用功了吧,來吃飯還要寫數學作業。”
沈逸拿筆敲手背:“寫題呢,別分我心。”
說完,他開的手,低下頭繼續寫:“晚自習有小測驗,我請假了,試卷寫完得拍照發給老師,你以為我想寫。”
“呦,這麼嚴。”
“老實坐下。”沈逸頭也不抬地拉開旁邊的椅子。
沒理,掀起試卷一角看過,戲謔道:“你又倒著做題。”
沈逸輕哼一聲,三兩下畫了圖像,開始唰唰地寫函數題。
周京霓了外套掛好,在他旁邊坐下,沈逸眼眸里多了一無奈,最終由著來,周京霓看著他娟秀工整的筆跡,嘆字如其人,拿了支筆在他演草紙上的空白寫公式,甚至比他提前解完。
“a等于2。”把紙放在一旁,“端點效應的題,我覺得簡單,不過按理說,你們還沒學這些吧?”
沈逸頭也不抬道:“你用泰勒展開算,大題不得分,知道嗎?”寫完,看一眼,“不過看來你最近微積分學得不錯嘛,這是去年八省聯考的題。”
周京霓撇撇:“高考題拿來做小測驗,真變態。”
“還行,確實不算難。”
“你知道你這樣欠的嗎?”
“彼此彼此。”
最後一道題做完,沈逸點亮手機屏幕看時間,抓住的手,拿回演草紙,翻回試卷正面開始做選擇題。
相比這邊的安靜,另一邊都在喝茶聊天。
兩人正研究數學題時,來了兩個穿校服的人,在和長輩謙虛問好。沈逸和周京霓同時扭頭,男生和他同校,不過高一屆,生R大附中。
周京霓手撐下頜歪頭,手指勾繞著發梢轉圈,認真觀察打量後,斟字酌句地點評道:“眼神著智慧,長輩喜歡的類型,還一定是學霸。”
“以貌取人。”沈逸拍後腦勺。
周京霓隨口道:“反正都比你強。”
沈逸角輕扯了下,眼里帶著明晃晃的輕視和不屑:“說說強哪兒了?”
沒等開始掰手指舉例子,那邊已經有人在喊他們。
“周京霓,小逸,你倆坐那兒干嗎呢。”周茂華笑得溫厚又嚴肅,抬手示意他們過去。
坐在他一旁的沈硯清端著茶杯,雲淡風輕地抿了口茶,末了,緩緩抬眼皮往他們兩人上各睨了一眼,卻并未有所言語。
沈逸大哥是年輕有為的代表人,甚至當年的學習績也比在座任何一個人都好,論下來,他的確最有資格聊學習上的問題,但他總是很嚴肅,所以周京霓有點怕他。
周京霓遞了眼神給他,又拉拉他的袖子,悄聲說:“這是又要干嗎?”
“去了不就知道。”沈逸直接起,又替攏出掖在後領口里的頭發。
他看出的抗拒,眸底笑意加深,不由分說地拉上一塊過去。
經過一番介紹,周京霓了解了個大概,生是這屆考生,男生是高二理科生。
難怪年紀輕輕一臉滄桑,胚子都被“摧殘”完了。
“你好,互相認識一下。”男生向沈逸手,“何謙。”
生斯斯文文地扶了下鏡框,選擇和周京霓握手,對沈逸只是點頭問好。
沈逸淡笑:“你們好。”
松手瞬間,笑容也一并收回去,沈逸垂手而立,另一只手還在兜里,站得隨意,仍比那個男生高出半個頭,校服勉強中和了他冷漠又倨傲的氣質。
周京霓看對面兩人,再看自己還有旁邊這個,渾上下哪有半點書卷氣,難怪要被拉來聽教育。
飯局上,四個小輩被安排坐在一起,家長們幾乎不筷子,一人接一句地在聊孩子的未來規劃,從大學專業聊到特長,其間即便沒有提問到他們,何謙同那個孩都在認真傾聽,周京霓則左耳進右耳出,又不好一直轉盤夾菜,悶頭吃飯也不禮貌,干脆撂了筷子,一直喝茶水。
杯子一放,服務生就眼力見兒十足地再倒滿,就面無表地再小口啜完。
沈逸對這種場合缺乏拘束,自吃自的,剝蝦時,看見旁邊的茶杯又被端起,忍不住無聲譏笑:“第六杯了,悠著點吧。”
周京霓一口水嗆在嗓子眼。
蝦放在盤子里,沈逸拿過巾手指,旁若無人地扶著玻璃轉盤旋轉過半圈,端起碗盛了一小份蝦仁豆腐放在手腕旁。
視若無睹,他漫不經心地開腔:“筷子都不會用了?吃飯。”
周京霓看著澤鮮亮的蝦仁,毫無食,慢吞吞地夾到里磨洋工。
“不好吃?”沈逸喝了口湯。
味道不錯,就是食之無味。
周京霓腦袋朝他稍稍一偏,手附在邊悄聲吐槽:“你知道我力有多大嗎?這一圈人,就我讀國際學校,你們都是重點高中的,你是沒看剛剛那個男生,都不帶正眼瞧我的,搞得我爸臉都快掉地上來,虧我第一眼還覺得他一表人才呢。”
最後這句話,刻意咬重了“一表人才”這幾個字,不難聽出此刻有多討厭。
聽罷,沈逸沒說話,只是略微抬眼看向對面,盯了片刻,他喝了口清水,淡然收回視線。
那邊聊到差不多時,沈逸放下餐巾,聲音不高不低地開口:“何謙是嗎。”
一桌子所有人都看過去,男生遲疑地點下頭:“對。”
“你干嗎?”周京霓低著頭,用余悄悄掃向一整圈的注視,手在桌子底下拽他。
沈逸一瞬不瞬地盯著男生,眼眸里掛上一耐人尋味的笑意。
他繼續說:“我剛剛聽說你是理科生,你又比我大一屆,那剛好有些問題想請教你一下。我呢,各科績都差不多,現在不知道高二學文還是學理,想聽聽學長的建議。”
“啊。”何謙有些意外,沒聽出來別的意思,自信地答應下,開始端起前輩之姿,腔調也“專業”起來,“你哪科的績比較差呢。”
“英語吧。”
“主科不論文理都很重要,不過你應該也是理科比較好吧。”
“差不多。”沈逸保持著微笑,還不慌不忙地喝了口水。
那邊點點頭,繼續問:“你現在年級排名穩定嗎,大概多名。”
“穩的。”沈逸故作思考了一會,“一直年級前百吧。”
沈硯清單臂置在桌上,指尖規律地點著,全程垂眼,聽到這,深邃眼眸含著審視了他一眼,看那悉的眼神,已經心知肚明。
旁邊何謙的父親試圖詢問,他淡淡攤手,表示不手小孩的事。
他這個弟弟,某種層面上,不比他當年差——膽子真夠大的。
何謙笑道:“那你跟我差不多,看來你各科平均分都比較高,你現在單科哪個突出?績分別大概多。”
“除了文科。”沈逸抿下線,聲音端得散漫,“其他都是滿分。”
話音剛落,男生角的笑僵住,意識到被將了一記,又不能當眾垮臉,不走心地夸贊了一句“你厲害”,不想繼續再聊下去,語氣敷衍搪塞起來:“那你確實可以直接學理了,努力努力,第一都是有機會的。”
那邊剛說完,沈逸聽見旁邊的人憋不住笑了一聲,他只當沒聽見,看何謙的眸里,輕傲又有幾分興味:“那不行啊,學理才有機會第一的話,那我現在豈不是要控分給年級第二放水?嗯,這方面我確實需要努力努力。”
他勾著角笑:“畢竟輸給我旁邊這個就算了,別人有點難。”
屋彌漫尷尬氣息,一時陷死寂,這明著戲耍人,任誰都看得出來,只是沒人敢駁他哥的面子。
饒是如此,沈逸依舊不在意,悠閑地叉了一顆藍莓嚼在里。
那邊的沈硯清警告了他一眼,他這才收斂。
周京霓卻不經意間捕捉到了這個眼神,不有些擔心。
沈硯清于沈逸而言,是父親一樣的存在,他雖然縱容沈逸,可從小對他嚴苛教育,剛剛那些話明顯已經逾矩,可他偏偏就這麼干了。
不知道沈逸在想什麼,周京霓小聲喊了幾次他都沒反應,只好去洗手間,在手機上遞話給他:出來,速度!
五分鐘過去了,他還沒回,忍不住嘟囔了句“不看手機捐了行不行”,最後連了十幾個表包出去。
沈逸好不容易出來,找了兩圈,最後在四合院門口的觀景竹子旁看見,背靠著一輛車,只了半個子,頭發被風吹得有些凌。
“喊我出來干嗎?”他拍腦袋一下。
周京霓上下看了他一眼:“你怎麼不穿外套就出來了。”
“誰讓你一個勁兒地在手機上催我?”沈逸呼了口冷氣,手揣進兜里。
周京霓被冷風吹了有一會,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抖:“你剛剛干嗎出頭,這什麼飯局你不知道嗎!一會你哥回去會罵死你,你忘記上次你跪了一整天祠堂的事了——”
“我知道。”沈逸打斷了。
應聲抬頭看著他,沈逸垂眼看,輕輕笑了一聲。
“我低頭服個的事而已,別擔心。”
比起那點驕傲,在沈逸心里,維護的尊嚴更重要。
周京霓垂眸看著他被風吹到泛青的手背,眼眶有些發紅,話哽在嚨,久久說不出。
“冷不冷?”
“啊?”怔了一下,忽然背後的帽子被沈逸拉起蓋在頭上,遮住了半雙眼。
借著模糊,抬眼看他——昏黃的路燈,在他眉間投下稍暗的影,有風吹過,發揚落,眸中線明滅,盛著風的睫了。
沈逸,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總像一縷,照進我藏起來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