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的一周，周京霓與沈逸幾乎不見沈硯清人，直到周四，兩人被安排與曾經在這留學的書小王一起逛學校。
時晉替老板代了幾點注意事項，便放三人走了。
明，假期時間，學生不多，背包的游客三五群。
“……剛剛的商學院還漂亮吧，前面就是圖書館了……對了，沈總就是哥大畢業的，特別厲害。”小王走在兩人中間，一路熱地介紹，還不忘仰慕自己老板一番。
周京霓認真聽著，環顧四周，原來這就是世界名校——
古老的建筑下，草坪上是席地而躺的學生，路邊有踩板路過的卷年，是青春洋溢的自由，簡直比高中生活好太多，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上大學了。
而走在旁邊的沈逸，倒興趣寥寥，眼神都著乏味，盡管績優異，但他對學習這方面，總保持著隨意的態度，也不樂意把大好時間浪費在枯燥乏味的書里。
而且他目標不在這所大學，只是象征地過來遛一圈打發時間，自然沒周杳杳這麼興。
沈逸看著兩人東一句西一句地聊，步子也越走越近，好像他是空氣似的。
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繼續聊著，繞過被攔起的草坪和噴泉，總算來到廣場。
周京霓一白碎花，站在圖書館的階梯下，仰頭著萬神殿風格的恢宏建筑，中央的神雕像，彎曲著雙臂向外展，似在歡迎所有人的到來。
在寸金寸土的地段，校園并不算太大，但仍忍不住嘆，這種溢在空氣里的濃厚學氛圍。
沈逸坐在臺階上，一只手腕搭在彎曲的膝蓋上，扶著額頭擋，眼神慢悠悠地晃在上。
“你快點，我要曬死了。”他有點熱得不耐煩了。
周京霓不理會他的催促，走到遠，拍了兩張遠景。
鏡頭里恰巧捕捉到沈逸站起，白T恤，下淺米五分，下，茸的頭發泛金，墨鏡掛在高聳的鼻梁上，單手拎著襯衫搭在肩頭，另一只手揣兜，低頭邁下臺階。
熱風撥擺，余里，是鏡頭外的他，在仰下喝水，水流結。
短暫幾秒，幾個作，周京霓又一次心。
小跑到他邊：“那我們現在去哪？”
“不知道。”沈逸用眼神無聲詢問小王。
小王立馬領會意思，對照導航，轉指了個方向：“確實有點曬，我先帶你們去買帽子吧，然後去吃飯。”
周京霓一口答應：“好啊。”
“在哪啊，離這兒遠——”沈逸還沒說完，旁邊的人已經不見了，他隨手把襯衫蓋在頭頂，抬眸看著蹦蹦跳跳跑遠的周杳杳，不扯扯角。
真想不明白，平常怕熱不怕冷的，今兒這種高溫天氣，怎麼能逛這麼起勁。
商店里，游客絡繹不絕，貨架上的紀念品琳瑯滿目。
“哇，你看這個小獅子好可。”周京霓俯下，拿起一個玩偶，左右看了一眼，在沈逸面前一晃，隨即抱在懷里，繼續往前走。
沈逸對這些東西沒什麼興趣，只跟在後面隨便轉悠。
“你覺得這兩個杯子，哪個好看？”周京霓看著一面墻的馬克杯，拿起又放下，始終猶豫不決。
沈逸看了一眼手里的兩個杯子，除了一藍一白，形狀、圖案一模一樣，哪有區別。
“這個吧。”他隨手指向白那個。
周京霓哦一聲，反手把白的掛回去，藍那個輕輕放進筐子里。
沈逸拿起杯子的作一頓，用一種“那你問我干嗎”的無語眼神看向。
周京霓看都不看他一眼，拎著購籃，舒服地吹著免費空調，穿梭在人群里，挑得眼花繚，沒一會就選了一堆小玩意。
“你什麼也不買嗎？”又停在一排五花八門的鑰匙鏈架前，回頭看見他兩手空空的。
“這有什麼可買的——”沈逸話還沒完，一個塞得滿當當的購籃，此刻被放在自己腳下，他瞅了一眼，又抬眼看，“又想干嗎？”
“你幫我拎一下。”周京霓十分自然地吩咐完，扭掃下五六個好看的鑰匙掛墜，一腦兒丟進快要溢出來的筐里。
“走吧，去結賬。”從包里掏出錢夾，朝柜臺方向走。
也不管他同不同意，轉眼只剩下一個甩胳膊的瀟灑背影，沈逸無奈又不愿地把東西拎起來，跟過去排隊。
收銀臺上，擺著幾個架子，其中一個是專門回收別人選完又不想要的品，里面雜七雜八的什麼也有，到周京霓時，東西很多，前面不斷傳來“嘀嘀”的掃碼聲，沈逸習慣地替結賬，掏錢包時，無意看見架子上有個被選中的同款杯子。
普普通通的，湊合能看。
他側過，手拿出來，放到收銀臺上。
“你也要買這個嗎？”周京霓好奇地仰頭看他。
沈逸兩指夾著卡放在柜臺上：“你能買我就不能買啊。”
“哦。”周京霓撇撇，低頭看見他的卡，及時在收銀員拿走前按住，掏出幾張現金遞過去，回頭把卡拍在他手心，“我來付就行，正好找回的零錢可以去買甜筒。”
沈逸懶得多管，他把卡塞回口袋，拎著兩大袋沉甸甸的東西往外走。
周京霓拿出兩頂帽子，認真地把頭發掖在耳後戴上，另一頂則隨意扣在沈逸頭頂上。
“去吃飯吧。”提議。
帽子得低，擋住視線，沈逸把帽檐轉到後面。
他不假思索道：“別再拉我去吃什麼破漢堡了，我要吃中餐。”
“誰讓你老說隨便的，每次問你吃什麼都說不知道。”周京霓走在前面推開門。
沈逸嘖了聲：“誰能想到你天天吃這些。”
等在門口的小王，見老板弟弟像隨從一樣，面無表地跟在小姑娘後面，覺得有點好笑，又不敢笑，替他拿過東西，開始打電話聯系車。
去川餐館的路上湊巧路過甜品店，周京霓連忙開口：“等下！”
司機立馬降下車速，看向車後視鏡，禮貌詢問道：“怎麼了？”
副駕上的小王，也聞聲扭頭向後看。
市中心車流量大，路邊車位也不多，他們乘坐的這輛車的車很長，并不好隨意停車，周京霓拉開全部窗簾，左右看了看沿街，有點不好意思麻煩別人。
沈逸一眼看穿在想什麼，直接替說出來：“惦記的冰激凌唄，您前面找個地兒停。”
被他穿後，周京霓雖然尷尬，心里還是有些溫暖，給他遞了個“萬分謝”的眼神。
“太懂我了。”湊過去小聲道。
沈逸垂眼瞥過去：“廢話。”
司機含笑應下，隨即拐彎駛向另一個車道，但依舊在開出百米後，才找到一個停車位。
步行走回去要花上八九分鐘，小王主提出自己去幫買。
“不用麻煩，我自己去就好。”周京霓攥上零錢，直接下了車，臨關車門，又彎腰探頭看向沈逸，“你要不要？”
沈逸淡道：“不要。”
話落，視線中，人直接小跑走了，子隨風掀起，出一截纖細的小，轉眼拐進甜品店大門，他眸閃了閃。
和小時候的一樣，永遠吃甜食。
明明什麼都不缺，卻還是能為一個冰激凌開心半天。
他下車，子松垮地倚靠著車，看見舉著一個甜筒往回走，舌尖著油，步伐不不慢的。
“真夠慢的。”他拉開車門。
沈逸打量了一眼，角沾著油，手上的甜筒轉眼就剩半個，他拿起紙巾丟過去。
網上推薦的這家川菜館生意火，不中國面孔的留學生都三兩聚在門口等位。沈逸最煩排隊吃飯，好像學校食堂一樣，正要拉上周京霓走人，抬頭看見玻璃窗有兩個人在朝他們招手。
“這不是付欽和俞白嗎？”周京霓疑問。
轉眼，俞白已經熱地跑出來，邀請他們進去一起吃飯。
“居然能在這兒到你倆？！葉西禹和姜梔呢，他倆來了嗎？”
說完，他朝兩人後看了看，只發現了一個隨的年人，不有些失。
“他倆都去旅游了。”周京霓回道。
“這樣啊。”
服務生加好兩副新餐，詢問要不要加菜，付欽直接把菜單放到對面，讓他們隨便點，周京霓道謝後，替沈逸點了幾份清淡的，為自己挑了旺和辣子。
沈逸把熱水燙過的碗筷放在面前，抬眼看過對面兩人，“你們怎麼都在？”
“我假期不想回去，就喊老付一起過來玩。”俞白坦言道。
付欽接上話，問：“你倆呢？”
“來逛學校。”周京霓搶答。
“這樣。”俞白點點頭，把新送來的兩份米飯遞過去。
周京霓咽下蕎麥茶，主解釋道：“我們是跟他哥一起的，所以先來紐市了，下周就去別的城市玩了。”
“懂了，那——”
俞白猶豫了下，喝了口水掩飾張緒，試探地繼續問道：“那姜梔呢？你知道以後想去哪上學嗎。”
周京霓夾菜的筷子一頓，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可能是劍大吧。”故作思考了一番，掂了掂手里的筷子，忽地一笑，“難不你會為了，以後去英國？”
俞白一臉認真地點頭：“可以讀研的時候過去——”
不等俞白講完，付欽撲哧一下笑出聲，在眾人的注視中，米粒直接從牙齒間噴到桌子上，他連忙捂道歉，咽下里的飯，開始毫不留地拆臺：“他那績，也就做做夢了。”他笑得肩膀。
聽罷，沈逸眉梢輕挑，泰然自若地繼續夾菜吃飯，沒表態。
俞白氣得五扭曲，抬起胳膊肘搗他肚子一下：“我就不能去英國別的學校嗎？”
兩人像小學生一樣，一句頂一句地較勁起來，旁邊的沈逸事不關己地低頭喝湯，周京霓便也只管埋頭吃飯。
吃飯的間隙，沈逸借著去洗手間，直接結了賬，俞白有點不好意思，非要請他們去喝東西，幾人便找了家離得近的咖啡店。
付欽隨沈逸站在外面聊天，俞白和周京霓嫌熱，坐在店沙發上吹空調。
某種程度上，周京霓和俞白不算非常，但也能稱得上是朋友，便喝著咖啡同他閑聊起來。
然而，話題被他帶的，十句話里九句都跟姜梔有關。
“……真想和在一個學校讀書，每天一起吃飯、上學、看電影，一起熬夜趕作業，然後飯後去遛狗。對了，這些話你別跟講，包括老葉和老付……我也可以陪追星，我知道喜歡那個江什麼的網絡歌手，你們學校的嘛。”
戲謔道：“不是吧，連未來都想好了？”
俞白開懷地笑出聲，繼續分他的憧憬，而周京霓安靜聽著。
跟著俞白的話，腦海中勾勒出一個又一個好畫面，目也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的那個背影。
他站在遮傘下，面朝著馬路沿街，偶爾側頭與付欽談，或許是聽到了有意思的話，角彎著笑起來，眼中是能讀懂的千萬壑。
與朋友相伴的他，只是個恣意風發的年。
而那些好畫面，自代了一個人，便是眼前的沈逸。
“嗨，你想什麼呢。”俞白在臉前揮揮手。
周京霓回過神來，抿了一口冰涼的咖啡，淡淡地問道：“所以你覺得哪里好？”
“很可，單純的就跟小孩一樣，我見到的第一面，就忽然有了想要保護一個人的覺。”
話落，俞白看，又轉而看向窗外那個方向，目和地笑著：“你似乎很在意沈逸。”
“啊。”一愣，手中的咖啡險些抖出來。
“不是嗎？”俞白端起咖啡攪了攪，抬眸看向。
周京霓地著杯柄，沉默不語。
俞白繼續說：“其實明顯的——”
“沒有。”周京霓緒有些，打斷了那些話。
“眼睛騙不了人，我說那些話時，你一直在看他。”俞白盯著，牽一笑。
周京霓抬頭，視線相，那道看向自己的視線耐人尋味，知道瞞不過這個人了。
“很明顯嗎？”放下咖啡，靠在沙發背上。
然而這次俞白只是聳肩笑笑，沒說話。
那個下午，一杯咖啡的時間，周京霓第一次與別人換，第一次正面承認了在意沈逸這件事。
之後的幾天，與沈逸逛吃逛喝。
一起看日落黃昏，坐在Dumo河堤沿岸吹著晚風，看夜幕降臨下華燈初上。
兩人幾乎每天都是玩到天黑才回酒店，周京霓累得倒頭就睡，連續幾天沒再爬起吃早飯，沈逸也總算能一覺睡到自然醒。
離開的前一天下午，周京霓正在酒店不遠的亞洲超市買衛生用品，外面倏然傳來一聲悶雷作響。
嚇了一跳，繞過貨架，看到了門外的暴雨。
雨勢很大，頃刻之間烏雲頂，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超市門沒關，雨順著大風，斜斜吹進來，地板瞬間一片。
小腹仍作痛，用手了肚子，低頭看腳上的人字拖，再看路面上的積水。心想怎麼這麼倒霉，出門趕上下雨。
周京霓把衛生巾和零錢一起裝進袋子里，想等雨稍小些再走，便站在門口等著。
十幾分鐘過去，雨愈下愈大，痛意也逐漸蔓延至全，冷氣吹得手腳冰涼，額頭開始冒冷汗，小腹痛到已經站不住，只能緩緩靠墻蹲下，可綿席卷的痛，讓渾無力，幾乎兩眼發黑，了口袋，居然沒帶手機，只能咬著牙站起。
“你好，有傘嗎。”咬著，聲音輕飄虛弱。
老板娘指了個方向，發現面前的孩臉慘白，不多問了一句：“我看你不太舒服，等雨停了再走啊？”
“沒事，謝謝。”周京霓牽強地扯了個笑，慢吞吞地走去找傘。
轉過的下一秒，後的老板娘“哎喲”一聲，手指輕輕了，小聲提醒道：“小姑娘，你子臟了。”
周京霓意識到什麼，手匆忙向後一捂，低著頭，眼神尷尬又無措。
“我這兒沒廁所，是在外面，所以你還是等雨小點再走吧。”老板娘好心勸道，說完便趕去收錢。
周京霓實在疼得不了了，雨又不停，只好再去拜托老板娘幫忙打電話，奈何打了幾遍，沈逸的電話一直顯示占線中。站在柜臺前，聽著一遍又一遍的冰冷語音提示，咬了。
“你要不換個人？”老板娘問。
換個人？
周京霓不記得別人的電話，就算記得，也不想因為這種小事去折騰人。
“我來這兒旅游的，沒有其他人的，謝謝了。”垂下眼，無力地擺擺手。
老板娘見孩疼到腰都站不直，實在于心不忍，拿了個小板凳讓坐，又說：“你酒店在哪？我幫你個車好了。”
周京霓不想麻煩人，可怕自己暈過去，道謝後報了地址。
很快計程車便來了。
臨走前，周京霓悄悄留了錢在收銀臺上，撐著傘小跑進車里，雨水依舊打了半個子，冰冷的子漉漉地在上。
到酒店的路程僅幾分鐘，空調很冷，司機脾氣又不好，不敢開口，只能捂著肚子蜷在後座渾打。
下車後，發，走得很慢，還沒拐進酒店，隔著旋轉玻璃門，看到了站在大堂打電話的沈逸，在他轉的同時，也看見了狼狽的——
撐著傘站在雨里，頭發在臉頰兩側，渾，手上拎著塑料袋。
看著他的臉，的眼眶逐漸發紅，下意識地低了傘避開視線。
余里，沈逸幾乎是沖出來，傘都沒打，就這麼跑進雨里，來到面前。
“你去哪了？！”他低吼著聲音，握在肩上的手，因太過用力而微微發抖。
周京霓本來就難，被他這麼一吼，霎時間所有委屈一腦兒涌上心頭，鼻尖一酸，滾燙的眼淚撲簌簌地從眼眶中滴落下來。
咬著想要控制，眼淚卻更洶涌。
這一瞬，沈逸愣住了，手微微一僵，那些眼淚像針扎在他心上一樣刺痛。
“怎麼哭了，對不起，對不起。”他慌無措地道歉，小心翼翼地手去的眼淚，聲音低進塵埃。
周京霓別開頭躲掉，一聲不吭地哭，可看見被大雨淋的他，還是忍不住把傘向他傾斜。
一個不經意的作，沈逸手僵了一下，替撐過傘，卻依舊讓自己站在雨里，嗓音有些低啞：“我淋這樣了，不用打。”
“沈逸。”哽著聲音喊他。
“我在。”
周京霓哭得眼睛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淚吧嗒吧嗒地滴落在他手指上，沈逸指尖微不可見地一抖，將人拉到懷里抱住，一遍又一遍地聲：“我在，我在。”
“……別哭了，對不起……”
“我肚子好痛。”有氣無力道。
“肚子疼？”他皺起眉。
“嗯。”
話音未落，沈逸一言不發地握住的手腕往酒店走。
走到門口時，他收起傘，看著問：“我沒接到你電話對嗎，那個陌生電話。”
周京霓沒什麼力氣地嗯了一聲，撐著腰往里走。
“我打回去時，對方說你已經走了。”沈逸追上去。
怕不相信，他又著急地把手機通話記錄給看，認真解釋道：“我一直在和我媽打電話，真沒看到，不是故意的。”
屏幕亮在面前，周京霓眸中卻只有渾的他，發梢的水珠順著臉頰流至下，擺的水嘀嗒在明亮的地板上，樣子比還狼狽。
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想回去躺會。”按下電梯的按鍵，靠著墻站。
沈逸皺了皺眉，換了個手拿傘，將人拉到自己懷里：“大理石墻很冰。”
“沈逸。”忽然他名字。
他垂眸看：“嗯？”
“你會——”
你會一直對我這麼好嗎。
不知道為什麼，周京霓突然問不出口了。
如果是以前，會毫無顧忌，可現在會害怕那個未知的答案。
電梯門剛好打開，沈逸拉著走進去，仰頭看著電子屏上跳的數字：“我會什麼？”
“沒什麼。”周京霓搖搖頭。
回到房間，沈逸一刻也沒歇下，去燒了熱水，又要來冰塊降水溫，監督喝下全部冒沖劑。為了不讓隨意吃止痛藥，找人買了暖水袋、姜茶和紅糖來，趁去沖熱水澡的時間，挨個認真弄好。
“再喝一杯紅糖姜茶再睡。”他把杯子遞到邊。
周京霓啜了一小口，皺著眉推開：“燙，你喝了吧。”
說完，就迅速窩進被子里，拿了一個枕頭在肚子上，試圖緩解小腹痙攣似的痛。
沈逸淺嘗了一下，水溫熱，口剛好。
他再看蒙在被子里的人，蜷一小團，知道是疼得喝不下去，也不勉強，把杯子放在床頭柜上。
周京霓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醒來時一汗，肚子已經不痛了，爬起來去廁所，看見沈逸居然躺在一邊的沙發上睡著了，好在上換了干凈的服。
“醒醒，別睡了。”晃了晃他的胳膊。
沈逸微微睜開眼睛，了眉心，聲音嘶啞著開口：“肚子還痛嗎？”
周京霓愣了下，沒想到他睡醒第一句就是關心自己。
“不痛了。”松開手，小聲說，“你去床上睡會吧，凌晨四點了，還要早起趕飛機。”
沈逸嗯了聲，打著哈欠站起來，低頭看見又赤腳踩在地毯上，忍不住嫌棄地皺眉：“能不能穿鞋，臟死了。”
他徑直朝床走去，掀開被子就躺進去。
周京霓了臉，慢吞吞地蹬上拖鞋往廁所走。
路過柜時，腳一頓，扭頭看向掛架，上面正夾著自己那條臟了的灰短。
“沈逸！你怎麼把臟子給我掛到這兒了？”扭頭朝屋里喊道。
屋里沒人回應，大概是睡著了。
手去拿，到的一瞬，作一頓。
怎麼更了？
狐疑地拿出來看了一眼，瞬間明白了——是他幫忙洗干凈了。
周京霓了，心里有些酸，忽然明白自己在別扭什麼了。
他真的好到讓害怕失去，想一直待在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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