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一整個秋天,周京霓不是在學校就是在家,除了經常和葉西禹面,都沒見過沈逸,倒是經常收到江樾的短信問候,只是很回復。
花費的這些時間,讓如愿把所有績刷到了滿分。
也因此緩和了一點和母親僵的關系。
直到立冬那天下午,周京霓剛放學,還沒走出教學樓,忽然接到了沈逸的一通電話,打破了這段時間的平靜。
“你這個時間有空怎麼給我打電話?不上課嗎?”戴好耳機,垂著眼拎起包,側穿過人群邁下臺階。
沈逸沉默了半晌,緩緩開口:“葉西禹這周六下午兩點四十飛費城。”
“什麼?”周京霓霎時頓住了腳步。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有預一定是發生什麼事了。
加快腳步,走到沒人的安靜,追問道:“後天就走?發生什麼事了這麼著急?”
沈逸低沉的聲音一字一句緩慢響起,“黎檀父母拿之前的事威脅葉西禹要錢,葉叔選擇把他直接送走。”
“葉西禹不是給很多錢了?”周京霓一頓一頓,“憑什麼。”
沈逸淡淡地回了句:“這件事你別管。”
周京霓愣住,明明還什麼也沒說,這人就看穿想干嗎。
不知道是沈逸太了解自己,還是他在什麼事上都能如此心思縝,自恃冷靜。
“可他是我們朋友,你要坐視不管嗎?”周京霓看著遠的放學人群,嗓音高懸著。
從認識葉西禹到現在,葉西禹對邊的人是實打實的好。
不出意外,電話安靜下來。
沒催,打開免提,把手機擱在走廊窗臺上,包靠小立在地上,穿好大,再一一重新拿起東西,往外走。
周京霓回想起第一次見黎檀時,校服上那個校徽。
上車後,剛給司機報了個地址,忽然聽見沈逸在電話里喊名字,語氣冷冽了幾分:“周杳杳,你別多管閑事。”
到他的施後,周京霓索直接扣掉電話,反手給葉西禹打過去,結果顯示對方手機已關機,再仔細一想,確實有幾天沒在學校見到他人了。
沈逸的電話一直響,消息也不斷,假裝看不見,按下靜音,把手機塞進口袋。
周京霓幾經周折,終于等到黎檀。
紫藤花長廊盡頭,周京霓看見黎檀正與好友手挽手,有說有笑地朝自己這個方向走來,不冷諷地笑了一聲,站在原地看著。
“周京霓?你怎麼在我們學校?”黎檀聲音下意識地抖了下。
大概是知道周京霓找什麼事,想讓朋友先走,卻被對面的人一并攔下。
“我怎麼在這,你不是清楚嗎。”周京霓單手揣在兜里,順著脖頸弧度,指尖輕輕地向後揚了揚頭發,抬著下看過去,聲音冷得如淬了冰。
黎檀低下眼皮:“跟你沒關系。”
“他是我朋友。”周京霓驀然笑了笑,上下打量過去。
“所以你找我是要說什麼?”黎檀沒反駁,抓了袖,“麻煩快點說,我還要去吃飯。”
周京霓滿臉仿佛聽到笑話的表:“你倒是有心吃飯。”
“我沒辦法。”黎檀嗡聲回道。
周京霓反問:“沒辦法?你告他可以,但你憑什麼拿了他的錢還反咬一口?”
黎檀不作答,反而眼神流出一顧盼可憐的委屈。
“葉西禹對你好不好,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你對得起他嗎?!”
周京霓最討厭看見這種故作無辜的眼神,質問的聲音忍不住逐漸高起來,把干的事全部講出來。
站在黎檀旁的生,顯然還不知道這些,聽見的一席話,驚得瞪大了眼,而黎檀也沒想到會不留面地抖出來,臉蒼白難看。
“你可能不知道一件事吧,葉西禹知道你家庭條件不好,所以和我們說,如果你順利考上港大,他愿意承擔你未來大學四年學費和生活費。”周京霓冷笑,“可惜,他把重重義用到你這種人上。”
黎檀猛地抬頭,怔在原地,遲遲沒說話。
可人沒有後悔這個選擇,最終只是抿了抿,無聲苦笑:“所以是我對不起葉西禹,不過我有我的苦衷,所以你也沒資格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我。”
“真惡心。”周京霓盯著,很淡地笑著。
黎檀側眸掀起眼皮,沒了之前的弱,勾笑得挑釁:“葉西禹的朋友們還真是義氣,在你之前,沈逸已經來警告過我——”
“你比我想象中還差勁、沒底線。”周京霓不給說完的機會,丟下這句話轉走了。
送別葉西禹那天,下了場冬雨。
“一年半後大學見,我等你們。”葉西禹張開雙臂,深深地抱過兩個人,玩笑著在道別,腔調卻是掩不住落寞。
“一路平安。”
“到了說一聲。”
沈逸與葉西禹勾拳肩後,再單獨擁抱,他輕了口氣,低語道:“好好照顧自己。”
“嗯。”
“有事隨時聯系。”
“知道了,你也照顧好自己,還有周姐,讓別那麼沖。”葉西禹有些難過,聲音開始哽咽。
沈逸沒再多說,只在心里應下:“大學見。”
葉西禹點頭,拍拍沈逸後背,含笑與兩人揮揮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周京霓本以為自己不會哭,能和平地接與朋友的分別,可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安檢那一刻,還是忍不住落下淚。
直到走進機場咖啡店,一直沉默不言。
“又不是不見了,怎麼這麼難過。”沈逸把咖啡杯墊了餐巾紙遞給。
周京霓微聲喊:“沈逸……”
“怎麼了。”沈逸眼皮微耷著回眸。
“以後,葉西禹就不在北京了,學校就我一個人了,說好一起走的。”周京霓跟著他的腳步,聲音很低,難免有些哽咽。
沈逸聽出緒很低,他淡笑了下:“我還在啊。”
周京霓聽著,抬頭看他的側臉與背影,心跳頓了下。
你還在,那你會一直陪在我邊嗎沈逸?
抬頭看向年那張盛氣難斂的臉:“你要一直陪我,可以嗎?答應我。”
這次,說出口了,與此同時,他眸微。
沈逸僅遲疑了半秒,便淺淺一笑著開口:“好,我答應你。”
也許他領會的并不是的心意,周京霓卻不再心慌,只因為沈逸沒問為什麼,而是溫地了的頭,沒有任何猶豫地耐心給了三個答案。
輕盈盈地笑了。
與他共振的眸,在這隆冬中,于明堂之上,不沾風雪,春水瀲滟。
周京霓抿了口苦的冰式,卻難得沒皺眉,而是一口接一口地喝完了,才說:“其實葉西禹一點也不差。”
“怎麼說。”沈逸挑挑眉。
“被欺騙也只覺得是自己的問題。”周京霓把咖啡丟進機場門口的垃圾桶,低下眉,“算了,不說他了,你托福考得怎麼樣。”
“還行。”
“還行是多分?”
“一百一十五。”沈逸玩味地笑著,緩緩低下頭看表。
周京霓呼吸一沉,頭發的手一滯,怎麼這麼高。 一段時間過去,這人最不擅長的英語績都突飛猛進到和一樣的水平了。
有一個天才做競爭對手,簡直太可怕。
“是還行。”周京霓咽了咽口水,一點也不想看他,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窗外,站在路邊的沈逸并不著急上車,仿佛知道在看他,那暗含深意的笑意未曾落下。
之後的一個月時間里,周京霓都沒見過父母,甚至爺爺的電話也撥不通,又開始獨自住在家里,每天按部就班讀書,而在葉西禹離開沒多久後,姜梔也忽然告訴,年後要直接去溫哥華讀書了。
也許是應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這句話,這次平靜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