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馥瑤昨晚失眠了。
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那句低沉的語音，耳朵燙得像是被火烤過。
直到凌晨一點，才迷迷糊糊睡著，結果第二天早上差點錯過早課。
“都怪他。”著眼睛，一邊往教室跑一邊小聲嘟囔。
手機在口袋里震，氣吁吁地掏出來一看。
【S】：早餐照片。
寧馥瑤腳步一頓，差點撞到前面的同學。
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好幾秒，才想起來昨晚答應過要三餐報備。
可是本沒吃早餐啊。
【馥香香】：我起晚了，來不及吃早飯了［小貓哭泣］。
老師在講臺上講著課，聽的有點昏昏睡。
【S】：你昨晚沒乖乖睡覺？
【馥香香】：我睡了，就是有點激，起晚了。
【S】：激什麼？
寧馥瑤看著，當然是因為你聲音太好聽了，但實在說不出口，刪刪改改發了過去。
【馥香香】：因為我遇到你了呀，我可是跟S在一起哎。
宋堇深靠著椅背，照到屏幕上有點反。
他看到這句話沒由得笑了一下，小姑娘會哄人。
【S】：好吧，既然是我影響到了你，那我就不責怪你了。
【馥香香】：青天大老爺S是也。
後面附帶了一個小貓作揖的表。
想象著，他應該在工作中吧，看到後會是什麼表，會不會笑呢？
下課後，寧馥瑤看到，特別關注提醒：您關注的用戶S更新了態。
寧馥瑤點開。
“已有，請勿打擾。”
發布時間就在他們對話結束後不久。
盯著那六個字，拇指懸在屏幕上。
點開評論區。
評論區已經炸了。
“什麼況？？？”
“S大佬被誰收編了？！”
“我不信！讓我看看是誰！”
“前排出售檸檬。”
“啊啊啊我關注S一年了，天天蹲他更新，結果等來這個？”
“誰這麼幸運。”
“求！是哪位姐妹！”
“只有我在想已有是什麼意思嗎？確定關系了？這麼快？”
“S不是出了名的難接近嗎？”
“可能只是不想被打擾的托詞吧。”
評論數以每分鐘上百條的速度增加。
有人猜測是哪個知名用戶，有人翻出S過去的帖子逐句分析，還有人開玩笑說要組織失聯盟。
寧馥瑤往下翻了幾頁，關掉評論區。
那些評論里的羨慕和猜測，像細小的電流，在皮下游走。
這種覺很陌生，被人注意，被人嫉妒，被人放在某個特殊的位置。
雲端之上，被人穩穩托住。
林茜自然也看到了那條帖子，湊過來問：“你是不是跟S在一起了？”
寧馥瑤手機差點掉地上：“這你都看出來了？”
林茜分析：“我剛給你注冊，接著他就宣，不是你是誰？”
寧馥瑤捂著臉傻笑。
林茜摟著他說，“姐妹你太可以了，我男朋友說，他們那個圈子里，S是出了名的嚴，好多人發私信都被拉黑。”
“啊，可是我覺他好的。”說。
林茜手腦袋：“傻，因為是你才不一樣啊。”
*
晚上寧馥瑤躺在床上，拍了照片發過去。
【馥香香】：我要睡覺了哦。
寧馥瑤以為今天還可以再聽到他的語音，結果他就發了個信息。
癟癟打字。
【馥香香】：你怎麼不發語音呀？
【S】：想聽？
寧馥瑤耳朵發燙。
【馥香香】：很想，你聲音好好聽。
【S】：那要不要給你講故事？
寧馥瑤盯著這行字，臉頰的溫度蔓延到脖頸。
按住語音鍵，聲音放得很輕：“好呀，我想聽。”
聊天界面顯示“對方正在輸”，然後消失，再出現。
寧馥瑤有點忐忑，是不是自己不該提這個要求。
接著一個語音通話的請求打了過來。
寧馥瑤手忙腳地戴上耳機，才按下接聽。
“聽得到嗎？”
他的聲音直接從聽筒傳進耳，像優雅的大提琴。
“聽得到。”寧馥瑤的聲音有點。
“躺好。”
寧馥瑤躺回枕頭上，耳機線在臉頰邊彎曲。
“閉上眼睛。”他說。
閉上，等著他講故事。
“從前有座山。”
寧馥瑤差點笑出聲，這也太老套了。
“山里有座廟。”他繼續，語速平緩，“廟里有個老和尚，在給小和尚講故事。”
寧馥瑤等著他說下一句要說講的是什麼故事。
但他沒有按套路來。
“老和尚說，今天講一個關于規則的故事，小和尚問什麼是規則？”
“老和尚說規則就是，太升起時起床，鐘聲響起時誦經，落葉滿地時清掃庭院。”
寧馥瑤的呼吸逐漸放緩。
“小和尚問如果我想睡懶覺呢？老和尚說那你會錯過晨。小和尚問如果我不想掃地呢？老和尚說那落葉會堆積，秋天過去後，你就再也看不見金的地面。”
“小和尚想了很久，第二天還是按時起床了。”
“他看見晨掛在蜘蛛網上，像一串水晶；掃地時，他撿到一片完整的楓葉，夾在經書里。”
故事在這里停下。
寧馥瑤等了幾秒，輕聲問：“後來呢？”
“後來小和尚長大了，了新的老和尚。”他說，“他也給新的小和尚講故事。故事的開頭是從前有座山。”
寧馥瑤在黑暗中彎起角。
聽懂了，不是真的在講故事，是在說給聽。
“你編的？”問。
“現想的。”
“你經常這樣哄人睡覺嗎？”
“第一次。”
寧馥瑤的手指蜷起來，抓住被單邊緣。
“第一次你就講的這麼好。”
問完就後悔了，有點得寸進尺。
但他回答了：“因為你說了想聽，我不會拒絕你。”
寧馥瑤覺得耳朵里燒起來。
他的聲音放得更低，“講完了，現在睡覺。”
“再講一個？”試探。
“不行，每天一個故事。”
“那好吧，S晚安。”
“晚安，馥香香。”
這次是在耳邊說的，帶著呼吸的輕微氣音。
通話結束的提示音響起。
把手機放在枕邊，側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