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霓虹閃耀。
酒吧二樓卡座，燈昏暗曖昧。
姜煜靠在沙發角落，一條胳膊隨意搭在靠背上，長疊，整個人慵懶至極。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T，領口微微敞開，出一截線條利落的鎖骨。
整個人有種漫不經心的氣。
他垂著眼，盯著手中的玻璃杯，琥珀的在杯中輕輕搖晃，冰塊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煜哥，想什麼呢？”
旁邊的陸宇揚端著一杯酒湊過來。他剛回復了朋友的消息，便看見姜煜這副懨懨的樣子。
姜煜沒理他。
陸宇揚習慣了，轉頭跟對面的趙鳴義了個杯，又自顧自地說起來：“開學了，真沒勁。暑假怎麼他媽這麼快就過去了？”
“開不開學有什麼區別，你這倒數的績也無所謂了……”
趙鳴義調侃道。
“怎麼說話呢，我也是有認真聽過課的好吧”陸宇揚不服氣了。
趙鳴義：“話說陳大小姐也給你單獨補了一個學期的課，怎麼沒見你有點進步？”
陸宇揚嘿嘿笑了兩聲，“這不是我老婆太過漂亮了，沒顧上學習，顧著看了嘛……”
趙鳴義：“嘖嘖嘖……”
真不知道陳雨薇是怎麼看上陸宇揚這廝的。
陸宇揚瞥了一眼旁邊始終沒吭聲的姜煜，試圖拉人下水：“煜哥的績還比不上我呢，你們怎麼不說他？”
姜煜終于了。
他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陸宇揚一眼。
陸宇揚立刻慫了：“我說我自己，我自己。”
卡座里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突然，一個輕的聲音了進來。
“不好意思大家，我來遲了”
周曉曉穿著一件黃吊帶短，長發微卷披散在肩上，妝容致，踩著細跟涼鞋，款款走來。
後還跟著兩三個同樣打扮時髦的孩。
幾人一進來，卡座里有幾個男生的眼睛都亮了。
陸宇揚立刻起哄：“喲，嫂子來了！”
周曉曉嗔地瞪了他一眼，然後徑直走到姜煜邊，自然地坐下。
上有淡淡的香水味，甜而不膩。
周曉曉挽住他的胳膊，聲音糯地撒著：“阿煜，今天練舞練得晚了點，你不會怪我吧？”
姜煜嗯了一聲，然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周曉曉似乎對他的冷淡習以為常，也不惱，反而靠得更近了些，手指在他口上輕輕畫著圈：“這麼久沒見，想你了。”
姜煜沒看，把杯中的酒喝完，才慢悠悠地說：“想我什麼？”
“什麼都想。”周曉曉靠得更近。
姜煜終于偏過頭看，目從臉上慢慢下去，又收回來，角一扯：“那你想的，可能跟我想的不是同一個東西。”
“哇哦……”
“煜哥，那你很壞了……”
周圍響起男生們的起哄聲。
和姜煜待久了，自然很容易聽出他的言外之意。
周曉曉臉一紅，手去拿果盤里的草莓遞到他邊。
姜煜看了一眼，張咬住，舌尖卷走果，牙齒到了的指尖。
周曉曉的手指了，心跳了一拍。
姜煜已經收回視線，靠在沙發背上，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趙鳴義：“哎，你們聽說了嗎？我們班來了一個轉學生，聽說是從市一中轉過來的”
周執言坐在最安靜的角落，喝著一杯橙，難得開了一句口：“知道，據說績非常好”
“市一中？”陸宇揚接話，“那學校不是牛的嗎？好好的跑我們這兒來干嘛？”
“誰知道呢。”趙鳴義聳聳肩，“這個時間點轉學，奇怪的。”
姜煜不太興趣，低頭看手機手機。
周曉曉坐在他邊，拿牙簽了一塊西瓜，聞言隨口問：“男的的？”
“的。”趙鳴義說。
周曉曉把哈瓜遞到姜煜邊，姜煜偏了偏頭，沒接。
周曉曉也不尷尬，自己吃了，又問：“好看嗎？”
“周大校花，你就放心吧，不會有人威脅到你的地位。”
陸宇揚笑道，“從一中出來的書呆子，能有多好看？”
周曉曉笑了，對于陸宇揚的話很是用。
邊跟著的幾個小姐妹也紛紛吹捧。
“曉曉，你在我們眼中就是最好看的，和煜哥天生一對”
“就是就是”
姜煜沒有聽。
察覺到他的冷淡，周曉曉雙手纏在他的手臂上，聲音綿綿的，“阿煜，下周我有舞蹈比賽，你要不要來看看？”
姜煜沒抬頭，拇指在手機屏幕上漫無目的地劃著，里懶懶地應了一聲：“再說吧。”
周曉曉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
往他邊又靠了靠，下擱在他肩頭，“我都練了好幾個月了，你就來嘛。我跳得可好了，保證不給你丟人。”
姜煜終于偏頭看了一眼。
那雙眼睛黑沉沉的，沒什麼特別的緒。
“行。”他心不在焉地應了聲。
周曉曉卻立刻笑開了，在他臉上飛快地親了一下：“說好了啊！”
周圍又是一陣起哄。
姜煜皺眉，剛想說些什麼，手機在兜里震了一下。
他撥開周曉曉，懶洋洋地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是兩條微信消息。
母親沈蕓發來的。
【阿煜，開學了吧？】
【媽媽這學期有個國家重點課題要跟，最近沒時間回家。你照顧好自己，在學校里好好學習。】
姜煜盯著那兩條消息看了幾秒，最後只回了一個字。
【嗯。】
他正要鎖屏，又一條消息彈出來。這次是父親姜振川。
【新學期別總混日子。你媽忙，我公司也忙，沒人盯著你，自己心里有點數。期中考試我會問你班主任績。】
姜煜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
他回了一個【哦】，然後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沙發扶手上，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冰塊撞在杯壁上，發出細碎的響聲。
他回了消息就變得不對勁，周曉曉試探著問：“阿煜，誰給你發消息呢？”
姜煜掀了掀眼皮，語氣涼薄，“你管我呢？”
周曉曉還是第一次被他兇，抿抿，不敢說話了。
陸宇揚看到這邊的氣氛不太對勁，端著酒杯走過來，“煜哥，怎麼了？”
“沒什麼。”姜煜的聲音悶悶的。
陸宇揚察覺到他越發差的心，識趣地沒再問。
姜煜拿起杯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酒，有點苦。
卡座里氣氛突然冷了下來。
姜煜靠在沙發背上，聽著周圍噤若寒蟬的眾人，忽然覺得沒意思的。
他站起來。
“我先走了。”
“啊？這才幾點？”陸宇揚愣了一下。
“回去睡覺。”姜煜把手機揣進兜里，語氣淡淡的。
周曉曉也愣住了，怯生生拽住他的擺：“阿煜，你這就走啦？”
“嗯。”姜煜回服，頭也沒回地往外走。
“煜哥這又是怎麼了？”後有人小聲問。
陸宇揚嘆了口氣，大概猜到應該是姜煜父母的緣故，但是他只是擺擺手：“誰知道呢，今天就這樣，先散了吧。”
說完，他和周執言、趙鳴義對視一眼，三人起追了出去。
姜煜這個主心骨離開了，其他人也覺得沒意思，紛紛起離開。
幾人在酒吧門口打車。
周曉曉和小姐妹們坐上了第一輛車，盡管有些失落，還是笑著和姜煜揮了揮手。
陸宇揚站在路邊，看著那輛出租車消失在車流里，轉頭看姜煜：“煜哥，你真不去送送？”
“不順路。”姜煜點了煙，靠在墻上，煙霧從指間升起來，模糊了他的表。
陸宇揚“嘖”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他和姜煜從小一起長大，太了解這個人了。
姜煜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除了打架、飆車、偶爾打打籃球。
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每次都是生主上來，他半推半就地答應，然後在對方越來越黏人的時候，覺得沒意思，提分手。
從開始到結束，不超過一個月。
周曉曉已經撐了大半個月了。
陸宇揚在心里默默計時，覺得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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